《浸食》遥内.键一饼干

5、第五章 点燃烟

　　点燃烟，放在指间，慢慢送入唇中。却被旖凇拦下。
　　他说，抽烟是件寂寞的事。
　　寂寞却不能抽烟是件痛苦的事。我说。一场高烧使我足足一个星期没有抽烟，手指间被烟蒂熏黄的痕迹早已不见，只能想象那一口略微热辣的气体从咽部流窜至喉管，至胸腔，肺部，然后回转，慢慢从鼻腔喷出。
　　他将我散落的头发撩至耳后，说，你要珍惜自己。
　　不用你管！我突然声嘶力竭，像兽一般。劈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用力击打他的肩，那种疯狂，前所未见。
　　舒游，舒游。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大力扳正我的肩，眼神执着，并且强悍。
　　用劲所有的力气，终于停顿下来，只是身体轻轻哆嗦，亦不再受自己控制，如同沉溺于深海，无法自拔。
　　他忽然用力拥住我，说，不怕。
　　滚烫的眼泪忽然在眼眶里灼烧，但是流不下来。
　　轻轻推开他，亦看见他的半边脸的淤青。
　　对不起。
　　他神色平静，说，没事。

　　我是不是有病。和忆岚一起走到她家的阁楼上，我问。
　　莫胡说。她将头仰在栏杆上，看着漫天灿烂的繁星，说，你只是觉得世人的眼光如此犀利，害怕让人窥探到自己内心的软弱或犹疑，所以用层层盔甲裹住自己，一再强作坚强。
　　他，会怪我么？我不知道自己下手会那么重。
　　她偏过头，看着我，说，舒游，你知道么，平时的你让人觉得太过冷静，甚至冷酷，而你把如此不安，软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他亦是心存感激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眼神清澈透明，无法怀疑。
　　忆岚，你是一个智慧的人。转一个方向，一切便海阔天空。而我，明明做不到。我靠在栏杆上，给自己点一根烟，就这样看着她。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出来几件贵重的衣服，于是换了一条黑色阔脚裤，白色细麻衬衣，翻出许久没穿的黑色细高根凉鞋，将长发倾泻在背上，又找出一条白玉坠子，也郑重的戴上。

　　一路上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迟到了近30分钟。旖凇亦独自等待了约30分钟。
　　因为是午后，我便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清秀，文雅，一股天然的书卷气。给人以华美盛大的撞击而无法言喻。

　　在冰点店里，我们聊着天，才发现旖凇亦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与你很随意的聊着，更多的时候只是微笑，亦或把眼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们吃了草莓圣代，冰淇淋火锅，朗姆酒沙冰，一样又一样，直至天有些泛黄，彼此心照不宣。说再见的时候，旖凇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隔着透明的长玻璃杯触了触我的脸颊，像是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