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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册立皇贵妃,紫禁尊位定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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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册立皇贵妃,紫禁尊位定
乾隆三十年,暮春。
紫禁城的春意早已浸透朱墙琉璃,御道两侧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柔锦绣。可今日的宫城,无半分闲散春意,处处皆是肃然庄重。
奉天殿外,礼乐声声,绵长悠远,穿透层层宫阙,回荡在整座紫禁之巅。
今日,是令贵妃魏氏册封皇贵妃、摄六宫事的大典。
自大清开国以来,后宫规制森严,皇后在位之时,从不轻易册封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尊荣仅次于中宫,掌六宫权责,代皇后统摄后宫大小事宜,形同半个后宫之主。
彼时那拉氏虽仍居景仁宫后位,却早已因数次触怒圣颜、行事偏执失度,凉尽帝王心意。乾隆隐忍许久,终是颁下明诏,破格册封魏璎珞为令皇贵妃,总领六宫诸事,一应宫规奖惩、份例调度、宫人管束,皆由其一人决断,中宫皇后徒留虚名,再无实权。
这一道圣旨,震动朝野,惊遍六宫。
延禧宫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温热,沉香瑞脑在三足兽首香炉中静静燃着,袅袅青烟盘旋升腾,温柔笼罩整座正殿。
魏璎珞端坐在紫檀雕花描金大椅之上,脊背挺直,身姿端雅,却无半分刻意拘谨。
今日的她,褪去了往日素雅常服,一身规制极高的缂丝海龙皮皇贵妃朝服加身。石青色缎面绣九爪祥龙、七彩鸾鸟,金线勾勒云海山河,针脚细密无双,流光暗敛,华贵得恰到好处,不张扬,却自带慑人威仪。
层层叠叠的朝服压在肩头,分量极重,是无上尊荣,亦是沉甸甸的枷锁。
容珮手持鎏金镶玉梳,立于身后,小心翼翼为她梳理乌黑如云的青丝。发间早已褪去往日简单珠翠,取而代之的是一支九凤朝阳挂珠金钗,凤口衔着累累珍珠流苏,垂落耳畔,随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细碎珠光流转不休。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梳齿划过发丝的轻响,温柔绵长。
许久,容珮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恭谨与欣慰:“主子,一切皆备,吉时将至,该往奉天殿行册封大礼了。”
魏璎珞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白皙纤细的指尖。
她的手中,始终静静攥着一串温润的菩提手珠。珠串色泽柔和,经年佩戴,早已被摩挲得通透发亮。这是当年富察容音皇后亲手赠予她的旧物,是长春宫最后的温柔,亦是她在这冰冷深宫之中,唯一留存的念想与初心。
从一介无依无靠的包衣绣女,踏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红墙深宫,步步荆棘,步步求生。
她为姊复仇,身陷囹圄;她感念师恩,守护长春宫遗泽;她斗遍后宫奸佞,熬过人心险恶,扛过流言构陷,熬过生离死别。傅恒远赴边关,客死他乡,用性命为她换来一线生机;明玉相伴左右,不离不弃,陪她走过无数风雨飘摇的日夜。
一路跌跌撞撞,刀光剑影,冷暖自知。
时至今日,她终是站上了这紫禁后宫的巅峰位置,皇贵妃之尊,摄六宫大权,万千荣光加身,无人再敢轻辱半分。
可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珠串,魏璎珞清澈的眼眸深处,无半分狂喜雀跃,唯有一片沉静淡然。
荣华富贵,滔天盛宠,世人趋之若鹜,于她而言,不过是乱世浮沉里,自保护身、守护至亲的依仗罢了。
“我知道。”
良久,她轻轻应声,嗓音清泠温婉,褪去了往日的尖锐灵动,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端庄。
话音落,她缓缓抬手,将那串菩提手珠仔细收好,藏于朝服内衬衣襟之中,贴身安放。
过往种种,恩怨爱恨,生死别离,皆藏于此。往后余生,她身居高位,执掌六宫,更要守本心,存善念,护身边之人,不负故人,不负初心。
容珮看着自家主子沉静淡然的模样,心中愈发敬佩。
旁人一朝得势,难免骄纵跋扈、得意忘形,可魏主子从始至终,清醒通透,荣辱不惊。这般心性气度,远超后宫所有妃嫔,也难怪皇上独独倾心,数年盛宠不衰,今日更是破格晋封,予她无上权柄。
“主子今日风华,冠绝六宫,无人能及。”容珮由衷赞叹。
魏璎珞微微抬眸,看向镜面。
铜镜之中,女子眉眼清丽绝伦,明眸皓齿,容色倾城。往日灵动狡黠的眼底,敛尽锋芒,沉淀出岁月淬炼后的从容与威仪。一身朝服加身,端庄华贵,既有女子温婉之姿,又有执掌六宫的凛然气场。
这便是大清朝最尊贵的令皇贵妃,魏璎珞。
“不过是一身衣裳,几分虚名罢了。”她淡淡轻笑,语气从容,无半分贪慕虚荣之态,“身在深宫,位份越高,牵绊越多,责任越重,从来不是福,是局。”
从前她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无所畏惧,敢闯敢拼。
如今她身居高位,儿女绕膝,有永琰、有昭华,有忠心相伴的宫人,有帝王极致偏爱,便有了软肋,也有了必须扛起的责任。
六宫风波从未停歇,人心险恶从未改变,往后的路,依旧步步小心,步步慎行。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小太监恭敬的通传声:“启禀皇贵妃,吉时已至,礼部官员、銮驾仪仗已在宫外候命,请主子移驾奉天殿!”
“走吧。”
魏璎珞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端庄,无半分慌乱局促。
她迈步踏出延禧宫正殿。
宫外,春日暖阳倾泻而下,落在她华贵的朝服之上,金线流转,鸾凤生辉。
规制最高的贵妃銮驾静静伫立,鎏金车舆,明黄仪仗,数十宫人太监分列两侧,垂首肃立,鸦雀无声。礼部一众官员身着朝服,躬身而立,神情恭谨肃穆,不敢抬头直视。
这是独属于她的尊荣,是乾隆亲手赋予,是整个紫禁城无人可替代的盛宠。
魏璎珞缓步登上銮驾,落座端正。
“起驾——”
随着礼部官员悠长的唱喏声,仪仗缓缓启动,绵延数十米的銮驾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奉天殿行去。
沿途所有宫苑的宫人、值守侍卫、低位份嫔妃,尽数跪伏于地,俯首叩拜,无人敢抬头张望。
“奴才恭迎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整齐划一,响彻整条御道,庄严肃穆。
一路繁花落袖,一路万民俯首。
銮驾行至奉天殿外,缓缓停驻。
此时奉天殿内,朝会未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庄重。正中龙椅之上,乾隆爱新觉罗·弘历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其上,眉眼深邃,帝王威仪凛然。
他目光沉沉,透过殿门,牢牢落在那道缓步走来的纤细身影之上。
看着她一身华贵朝服,步履从容,身姿端雅,宠辱不惊,看着万千人俯首跪拜,她却淡然自若,无半分得意张扬。
弘历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浓烈的宠溺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这是他看上的女人,是他一步步护着、宠着、抬着,从小小宫女,走到今日紫禁巅峰的女子。
他知她聪慧通透,知她傲骨铮铮,知她从不趋炎附势,从不贪恋荣华。
正因如此,他才愿将这世间极致的尊荣、无上的权柄,尽数赠予她。他要全天下人知晓,他乾隆的心意,他的偏爱,从来都明目张胆,独一无二。
魏璎珞缓步走入大殿,不疾不徐,行至殿中正中位置,从容屈膝,端正规矩行礼:“臣妾魏氏,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行礼的姿态标准端庄,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无半分刻意谄媚,眼底澄澈坦荡,一如往昔。
弘历看着她清冷从容的模样,心底既有欣赏,又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这世上所有人,见了他皆是诚惶诚恐、极尽讨好,唯独魏璎珞,永远清醒自持,永远傲骨独存。
“平身。”
乾隆嗓音低沉温润,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皇上。”
魏璎珞缓缓起身,垂首而立,静候册封。
礼部尚书手持明黄圣旨,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册封诏书。
诏文洋洋洒洒,字字珠玑,尽数赞誉魏氏贤良淑德、聪慧端雅、恪恭柔顺,辅佐帝王、打理宫闱、教养子嗣,功绩卓著。随后明诏天下,晋封令贵妃魏璎珞为皇贵妃,摄六宫事,统辖后宫所有妃嫔、宫人、宫规事宜,位同副后,礼遇超然。
字字皆是荣宠,句句皆是圣恩。
诏书宣读完毕,响彻整座奉天殿,文武百官尽数俯首,无人异议。
自今日起,大清后宫,魏皇贵妃一人独尊。
礼部官员奉上皇贵妃金册、金宝,鎏金册页熠熠生辉,篆刻着无上尊荣。
魏璎珞双手接过金册金宝,稳稳托于掌心,再次屈膝谢恩:“臣妾领旨谢恩,定当恪守本分,恭谨履职,尽心打理六宫,不负圣恩。”
她言辞恳切,态度端正,无半分骄矜。
乾隆凝视着她沉静的侧脸,眼底温柔渐浓,缓缓起身,缓步走下龙阶,行至她身前。
高大挺拔的帝王身影,将她娇小的身躯轻轻笼罩。
周遭文武百官尽数垂首,屏息凝神,无人敢妄动,无人敢妄言。
弘历垂眸,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子,温热的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之间,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缱绻,唯有二人能听清:“璎珞,今日万众俯首,登临巅峰,感觉如何?”
旁人得此尊荣,早已欣喜若狂、感恩涕零。
可他知晓,魏璎珞从来不同。
魏璎珞抬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深邃的龙眸,不躲不避,坦然轻笑,嗓音清泠温柔:“回皇上,很舒坦。”
坦荡直白,毫不矫揉。
乾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笑意深沉。
果然,这世间唯独一个魏璎珞,永远这般鲜活直白,永远这般与众不同。
他抬手,无人察觉的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指尖带着帝王温热的温度,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与缱绻:“这份舒坦,是朕给你的。璎珞,天下仅此一份,只予你一人。”
魏璎珞看着他眼底浓烈的偏爱,心底微动,面上却依旧淡然浅笑:“臣妾知晓。”
“那你,可有话对朕说?”乾隆步步追问,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想要她一句真心,想要她一句软语温存,想要她亲口承认,心中有他。
魏璎珞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唇角笑意温柔,眼底清明依旧。
她没有刻意讨好,没有虚与委蛇,只是轻声缓缓道:“皇上想要的答案,臣妾今日不说。”
乾隆眸色微沉,似有几分不悦。
而下一秒,便听眼前女子温柔续道,字字轻柔,却字字真心:“余生漫长,岁岁年年,臣妾会用一辈子的时光,慢慢答复皇上。”
一语落,温柔缱绻,胜过万千情话。
乾隆心头所有微澜瞬间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与笃定。
他深深看着她,眼底盛载满世间温柔,无人能及。
好,一辈子。
他等得起,也甘愿等。
“好。”
弘历轻声应下,嗓音温柔至极。
册封大典圆满礼成,礼乐再起,响彻宫城。
自此,魏璎珞正式登临皇贵妃尊位,摄六宫事,执掌紫禁后宫,开启属于她的盛世荣宠,开启红墙之内,帝心独倾的漫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