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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设局请君入瓮（二） 让我猜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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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时辰与人界相似，众魔在殿下站了两个时辰，领主仍只是懒懒扫视，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越晦还有心思时不时通过传音和越晦说几个笑话，但声音已不复最初平静。
奚镜低眉候在领主身后。领主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攻击范围之内，若是出手够快，或许能一击毙命。
“真没意思啊，”领主叹口气，再次抬手，百十条如蛇的黑影从地底钻出，沿着众魔物的脚踝缓缓向上。
眼见着几条蛇就要缠上越晦的脖子，奚镜凝神，识海内的太平蠢蠢欲动。
若领主已然得知两人混入魔界，比起苦熬，他率先自爆，或许胜算更大。
剑影即将破空之际，领主忽然腾空而起，单手化为猛兽爪牙，狠狠撕向突然袭来的人。
越晦竟早他一步暴露身份，与领主交手数个回合，不落下风。
但殿下的魔物嗅到人族气息，瞬间暴动起来，争先恐后向越晦涌去。
越晦一手将身后的数个魔物震至数尺之外，一手与领主掌风相撞。饶是如此，他还有空抬头瞧一眼奚镜，嘴唇翕动。
别动。
奚镜拔剑的动作戛然而止，只佯装和众魔物一齐攻上去，又顺手不小心将几个魔物推至身后。
越晦态度嚣张，已将脸变了回来，仰头避开领主的袭击，讥笑一声：“大废物领着一群小废物。”
“狂妄！”领主大怒，招招直攻命门，与众魔物前后夹击越晦。
越晦身法极快，闪身将一个攻上来的魔物推至领主身前，那张牙舞爪的魔物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成了爪下亡魂。
“说了你们是废物还不信。”越晦闪身至领主身后，艳红衣袂飞扬，笑容浅浅，却单手贯穿了领主的胸膛。
领主瞬间化为烟尘。
奚镜却隐约觉出不安。下一瞬，本应随空消散的烟尘忽然凝结在一处，缓缓又化成领主的模样。
领主活动了一下脖颈，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利爪深深嵌入越晦腹部，鲜血淋漓。
“越……”奚镜僵在原地，巨大恐慌和熟悉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一瞬间掩埋了所有感官。
“我昨夜的确在房中休息，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华青石面色不虞，但细看之下确实有些隐秘的心虚。
“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华云君瞧一眼言为尘。
言为尘立刻哀哀戚戚接上：“只是昨夜我漫步时忽然遇袭，那人修为深厚，将我身上灵宝洗劫一空。只是晚辈修为低浅难以探查，应前辈今日又外出办事，不知前辈可有察觉到什么动静？”
华青石竟真被忽悠住，沉思片刻：“我昨夜倒的确察觉到一股未知的灵力，不过村中修士众多，我只当是谁失眠夜游，未曾在意。”
“昨夜子时左右，”华青石笃定，又引着众人到卧房中唯一的窗户边，向外一指：“大约那个方向。”
众人谢过，自然也都识趣不去过问华青石为何子时还站在窗边。
“好热闹，”褚瑶正巧叮叮当当从窗边走过，瞧见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房。她的屋舍正好在这扇窗对面，从窗边向外望去，屋顶一览无余。
“好巧啊。”连翩露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道这话是说与华青还是对已然走远的褚瑶。
华青石轻咳一声，面上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红，旋即他又变回不苟言笑的模样，沉声送客。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走出华青石的卧房。连翩到底忍不住问：“华姐姐，莫非褚前辈便是你的祖奶奶？”
“先祖一生未娶，只将几个孤儿收作养子养女，”华云君实在不想讨论自个儿祖宗的八卦，提起正事：“小陈说在四更听见响动，华前辈却是在子时有所察觉，其间相差甚久，我们得先敲定那人到底是何时出村。”
“还有一点，那人若出去了，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孟灵均问道。
连翩单手支颐：“这倒不难，每日天明之时许多修士进出村口，混在其中即可。或许能从其他方向下手——那人究竟如何隐匿身形气息？”
“村中四处并无符咒阵法的使用痕迹，此人是借助内力，譬如灵器或者丹药。”华云君说出推测。
“若是如此，朝前辈，林前辈和褚前辈都有可能。”孟灵均顺着她的话道。
言为尘忙道：“褚前辈以鼓为乐，更不可能，再者，华前辈可是盯了褚前辈一夜——”
连翩也忙道：“朝前辈的秉性有目共睹，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剧烈的咳嗽声忽然传来，众人一惊，只见林笑莲悠悠从廊下拐角处走出，面上含笑：“说什么呢？这样热闹。”
“林前辈。”华云君警惕地看向他，手上已捏了个雷咒。
“才来就有小秘密了？”林笑莲不急不缓地走近众人，压低声音：“让我猜猜，你们是不是——在寻内鬼？”
“人族混入的内鬼可不止这一个，”领主盯着被吊在绞刑架上的越晦，别有深意地扫过奚镜一眼：“你觉得，会是谁？”
奚镜盯着越晦腹部滴下的猩红血液，强忍胃里的翻江倒海，向领主赔笑：“小的愚笨，领主必然心有成算。”
领主哼了一声，拽着越晦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听闻你们人族都讲究什么可笑的信义，你撑着不肯开口，莫非也是为此？但你们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辈也不在少数，真死到临头，不知道你的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
越晦嘴唇动了动，抬起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笑道：“学了几个成语尽显摆了，要不要我再教你几个？”
领主目光冰冷，狠狠甩手，盯住奚镜：“他交给你了，若问不出什么东西，唯你是问。”
奚镜连忙点头，躬身将领主送出刑房。刑房中只剩下几个面色阴森的魔族，它们等级极高，已有心智。
“要我说，不该学人族那一套弯弯绕绕，直接来一个杀一个。”十五岁少女模样的魔族盯着越晦露出森森獠牙。
“领主的命令，岂容你质疑？”奚镜沉声喝道。
但络腮胡在魔族中不具威望，少女盯着他也磨了磨牙，只是碍着领主的命令，暂时不敢动手。
她只恨恨抽出腰间长鞭，向越晦甩去：“磨磨唧唧的，我替你来！”
奚镜蹙眉，低头将神色掩去。
“别担心。”越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出奇的温柔。
“刑房中的魔物等级虽高，但出其不意有五成把握能取胜，不过若是想不惊动外面的魔族……”奚镜迅速道。
谁知越晦竟然笑了一声：“领主尚在殿内，殿外还有无数魔族，你一人带着我这个累赘，能有几成胜算？”
奚镜欲言又止。
“现在对你有利的办法，就是把我留在刑房里，我的境况愈惨，领主便松懈一分，等到应前辈带人过来。方可大获全胜。不是吗？”越晦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关联的事，仿佛被吊在绞刑架上的人不是他。
“你在害怕什么呢？”越晦平静问道，语气一贯的轻佻。
此处只是幻境，越晦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奚镜自越晦被刺穿腹部的一刻，满脑子都不可抑制地萌生将他带走的想法。
仿佛越晦真的曾经死在他面前。
“是。”奚镜强行平复混乱的心绪，下意识略过了越晦的另一个问题。
此刻最要紧的，便是先联络华云君。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胡闹！”悯心一锤将林笑莲的头锤到桌子上。
林笑莲捂着头委屈道：“我要是真提前说了，应大哥能答应吗？还有两个不怕死的在魔界待着呢，悯心姐你怎么只骂我不骂他们呢？”
华云君面色微变，冷声道：“您虽是前辈，但晚辈也想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要将小奚二人进入魔界的事泄露给魔族领主？”
越昭大怒，直接拔剑架上林笑莲的脖子：“你欺负到我越家人头上，是什么意思？”
“越兄冷静。”言为尘假模假式地去拉越昭，目光却打量着悯心的态度。
悯心则一脚将林笑莲踹到地上，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暴揍了一顿，再拎起他的衣领，冷冷道：“说清楚。”
林笑莲长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为了取信于魔族领主吗？且不说他们身上都有你放的保命灵元，魔族领主有些脑子但不多，正好让他自以为能用所谓的内鬼拿捏应大哥。”
“这也不是前辈让我们的同伴置身险境的理由。”连翩不忿道。
“此事是我做得不太妥当，但事有轻重缓急，你们的同伴想必也提到过灵源吧？”林笑莲面上仍不见任何愧疚之色，说出的话却极有分量：“我些时日潜入魔界，亲自为它们的灵源设了阵法，自然有了新的发现——灵源生众魔，而那位不死不灭的魔族领主，亦与灵源息息相关。”
“应大哥能斩杀那领主百十次，但若想彻底根除，必须先毁去灵源。”
“听清楚了吗？”林笑莲抬起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瞧着华云君，却并非说给她听：“奚小友，你明白要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