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趣味装》纸千星

11、友生第五 看你不爽就

　　“据说国启院有个倔老头，也不知是真是假。”秦西锦煞有介事地说道。

　　冼溪渺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后退着走，无所谓道道：“那又如何？他能有秦老太固执？”

　　郁芜林弹她俩一人一个脑瓜崩，道：“这老头可是皇帝的启蒙老师，你们慎言，小心掉脑袋。”

　　冼溪渺乖巧表示：“我向来不惹事，最是温顺恭谨。”

　　秦西锦撇了个白眼，道：“我有预感，你一定能把小老头气年轻几岁。”

　　冼溪渺笑道：“那他岂不是要谢谢我？”

　　“谁谢谢你？”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入她耳边。

　　“小老头啊！”

　　冼溪渺理所当然地回答后，空气静止了片刻。她嘴边的笑容一凝，心中不好的预感如雷达般响起。她下意识止住脚步，顺着她们二人的视线回头看，猝不及防与不远处凉亭中的小老头对视。

　　凉亭里除了小老头还有一个低着头抹泪的小姑娘和一个仰着脖子的小姑娘，看样子她们刚才是在挨训。

　　小老头显然是听到刚才三人的讨论，此刻满脸爆红，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你们仨给我滚过来！”

　　三人老老实实过去，冼溪渺率先滑跪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小老头还未说话，仰着头的小姑娘道：“喂，我们能走了吗？”

　　冼溪渺偷瞄了眼，那姑娘身穿红色骑射服，手持大刀，眼里装着数不尽的傲气，不仅如此，她浑身都透着狂妄，看着就不好惹。

　　不过她确实有这个狂得资本，她是镇国将军沈君之女沈明岁，沈家祖上皆是护国英雄，立过显赫战功。因此他们身上有股以战抵战的血性，主张“不站而屈人之兵”。他们的后代也遵循这个理念，在保家卫国的同时，也能做到精通杀阵剑术。沈君这代是兵家大族的翘楚，三武神之一。沈明岁虽是女子之身，却有一身绝世武功，在沈家周测中次次魁首。

　　小老头气得跳脚，指着她道：“你今天放学别走！我要叫你家长！！！”说完他便甩袖离去。

　　低着头的小姑娘拽了一把她的衣袖，沈明岁一时不察，险些跌倒，冼溪渺反手把她拽起来，笑道：“不谢不谢。”

　　沈明岁蹙眉道：“我谢你个大头鬼！”她踢了低着头的小姑娘一脚，恼道：“师雀，你还装上瘾了？赶紧别装了，人都走了！”

　　师雀笑着擦了擦眼泪，跟没事人一样，对着冼溪渺道：“不必理她，她大小姐脾气，臭得很！”

　　这位便是师家师无双之女，师家也是三武神之一。师雀自小便同沈明岁结交，因此二人格外要好。

　　冼溪渺心中怒气骤然消散，只剩敬佩。好家伙竟有人演技在她之上！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下实属佩服。

　　沈明岁木着脸狂踩师雀鞋子，硬是把白的踩成灰的，师雀像是习惯了一样，没太在意，接着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据说你们是从山里来的，怎么样，山里好不好玩？不瞒你说，我和她都不喜欢待在这儿，觉得深受束缚。你们怎么想不开来国启院？这超级超级超级无聊！”

　　她像机关枪一般突突讲话，冼溪渺刚来就找到同道中人，眼睛一亮，忙道：“我们山里确实好玩，打山雀烤野兔捉鱼虾。就是每天卯时作，我压根起不来！”

　　秦西锦冷哼道：“你个懒猪，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师雀捧起冼溪渺的双手，诉苦道：“这也是啊！苦哉苦哉！明明我的梦想是玩转江湖，结果被困在这里。唉！皇权！唉！封建！话说你们怎么想不开来这啊？”

　　冼溪渺叹气道：“还能为什么，我们太优秀了呗！”

　　确实如此，皇室之所以要求四大家族每年派三名优秀弟子前来学习的原因便是规训，从小教育，免得这群山娃子空学武艺，不懂文理，到时候跟着周边小国攻打皇城。

　　师雀摆摆手接着道：“罢了罢了，你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跟我们混吧！今儿是谢家嫡子的生日宴，我带你们进去玩。”

　　郁芜林刚要拒绝，冼溪渺一秒答应道：“好啊。”

　　冼溪渺三人在屋外等着，沈明岁二人此时正被家长训斥，她俩垂头丧气地出来，等到家长走后，又立马精神，师雀喊道：“快走快走，我肚子都饿了！”

　　还未走远的师无双吼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泼猴！丢人显眼不知羞耻！”

　　谢家的生日宴排场很大，来的人很多，冼溪渺一个也不认识，面带微笑缩在师雀身后，只是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

　　府中下人们早已将落叶扫净，树上枝头缀着红梅，周围嘈杂喧嚣，众人说着场面话互相夸赞寒暄，一群孩子蹲在树旁不知在干什么。

　　师雀带着她们走到那群孩子旁边，介绍道：“喂喂喂，这三人是本小姐新结交的朋友，你们注意点，莫要欺负她们，知道吗？”

　　其中有个人不服道：“你在搞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就是因为欺负那群山里来的野孩子，才被小老头训的！我们好心帮你俩，结果也惹一身骚，如今你们又当起好人来了！”

　　另一人赞同道：“就是！你们俩个叛徒！”

　　国启院里的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从小被家长含在手心里宠大的，因此压根就看不起从山里来的野孩子。这也导致国启院划分为两个大阵营，两个大阵营中又划为无数小阵营，总言之乱。

　　沈明岁虽然也不待见这三人，但更受不了别人说自己是叛徒，她眉毛高挑，双手叉腰道：“你们几个懂什么？本小姐交的朋友那自然都是顶好的！这三人不同于山里那群野孩子，你们不要以偏概全。别让本小姐看不起你们。”

　　她头上的发簪随着她说话的语气剧烈晃悠了两下，可见是十分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胖子跑过来，大抵是因为跑得急，他满脸通红，狂吸空气，道：“谢……谢哥叫你们去屋里玩。”

　　沈明岁虽嘀咕了句“谢景寒找我们干什么？他准没安好心。”虽是这么说，但她们还是跟小胖子来到屋内。

　　沈明岁一行人进屋便见谢景寒翘着二郎腿审视她们，他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嘲讽道：“哟，几天不见，怎么这般落魄，竟然跟山里的杂碎玩到一起了。”

　　他抬手随意指了一个人，道：“喂，你上前面来。”

　　冼溪渺见没有人动，视线飞速上撇又迅速收回，暗道倒霉。我说怎么没人动弹，原来这小子是在叫我！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带上笑容面具，抬头苦哈哈道：“请问叫我有什么事？”

　　谢景寒道：“你的头发是谁给你梳妆的？”

　　冼溪渺感到莫名，她的头型是由郁芜林梳妆打扮的，她给她梳了个垂挂鬓，发顶头发盘成两个小蝴蝶结，金色梅花缀在中央，红绳调皮隐藏，穿梭在发丝之间，只能在蝴蝶结中心见到一抹红色。

　　她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景寒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你和我家丫鬟撞头型了，我觉得新奇罢了。不过也对，毕竟你们比她们还卑贱，山里面蹦出来的，可以理解。”

　　冼溪渺忍着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哦。那还真是巧啊。”

　　谢景寒不置可否道：“嗯，这发型挺适合你的。这样吧，以后你当我小跟班，我罩着你如何？”

　　冼溪渺没说话，一拳就揍了上去。谢景寒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二人一言不合便打起来，周围人见状也迅速划分队型打起来，小胖子一个顶俩，嘴里嚷嚷着“不许欺负我谢哥！”竟让他直直冲到冼溪渺面前，猛撞她一下，冼溪渺连忙向后翻了个跟头躲开。谢景寒刚要打过去，就与卯足力气撞过来的小胖子来了个亲蜜接触。

　　谢景寒被撞出二里地，倒地不起，颤声道：“金晓！你要死啊！”

　　金晓是金家金风融之子，金家也是三大武神之一。金晓虽是嫡次子，但武功本领一个没少学，这一撞又使了吃奶的劲儿，可谓是用尽毕生所学的一击。

　　冼溪渺乐得抬不起身，捂着肚子狂笑道：“猪队友来的哈哈哈哈哈。”

　　主战场不打了，副战场便也停下来了，冼溪渺战队的四人也笑着嘲讽道：“废物。”

　　另外几人不甘示弱，于是他们便开启互吐垃圾话环节。

　　谢景寒眉毛狂跳，手臂青筋暴起，吼道：“你们都给小爷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