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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磨时间 装什么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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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地出了门,白希觉才突然想起来没问店里还有没有跑腿业务。
蔡姨与时俱进,周边住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所以设立了跑腿业务。
大到桶装水,小到一盒药,都能送上楼去,价格公道,随叫随到。
算了,刚和里边那位僵持了半天,下次来了再问蔡姨吧。
白希觉转头看见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挑了一瓶柠檬水买单。瓶身冰凉,灌下几口,郁结的火气被冲得一干二净。
旁边突然传来哐啷啷的声响,白希觉被呛了一下,不知道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向后微微仰身向声源出看去。
打印店卷闸门被人一手拉到下面,动作流畅,好像那卷闸门是纸片做的。
那人踩着底部要上锁时,动作顿了一下,察觉到旁边有人,扭头跟举着半瓶柠檬水的白希觉对上了视线。
......
喝你家水了?
白希觉看着那人身长腿长站着,眉毛皱起,一瞬不瞬盯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刚想问还有没有跑腿业务,看见那人又把卷闸门抬上去半帘,弯腰又进去了。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那袋水果。
俯身落锁,路过他时低声说了句谢谢,两步迈下台阶,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
到底着什么急呢。
白希觉张了半天嘴没问出来,把柠檬水一口气喝完,拎着买的东西慢悠悠回去了。
一进门把东西一扔,先去冲了个凉。五楼确实不是那么好爬的,一层层走上来感觉空气稀薄了两成。
走的时候空调忘了关,白希觉冲凉出来随手扯了件家居服套上,把东西拆开安置。
他知道要是现在不动,接下来东西还会躺在那一个星期。
最后剩下那叠文件,他拿着进了书房。翻开文件夹,里边三份文件整整齐齐做了分组装订。
书房里还留着之前打印的资料,白希觉拿起来对比一番,完美得无茬可找。装订得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这些都是他姐整理的其他地区思维拓展和培优卷,附上了知识点和易错总结。
直到眼睛发酸白希觉才停下来,瞥一眼时钟,竟然十二点多了。
他一推转椅,靠背撞在了后边的柜子上,仰头盯着柔光灯出神。
如果奶奶还在,起夜的时候看书房门没关,肯定又要进来笑他是个熬灯费蜡的小孩,再把他轰进卧室。
白希觉洗漱完折回卧室,明明脑袋都困得转不动了,躺到床上却又精神得很。
他初中时,爸妈终于得空接他回家住,当时不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醒来后总得缓缓神,才能意识到他住的地方不是北苑。
一直折腾到外边传来咕咕的鸟叫声,才终于有了点睡意。
他闭眼前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072500,别敲门直接进,你俩先玩别叫我。
“当当当、当当当。”
第二天,白希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先皱了皱眉,不是都给了密码吗?
再仔细一听,竟然是从卧室外传来的,敲的跟鼓点一样。
“叫叫!你晕过去了啊!”
苗辛晨手里拿着饼干,推开门冲着半起不起的白希觉喊:“是不是家里停了你的卡,这两天去做苦力了?”
“掉渣就把你丢出去喂蚂蚁。”
白希觉泄力又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
“几点了?”
“下午三点了!”宁维也凑到门口:“空调敢开这么足,肯定没破产。”
“起起起!”一听下午三点,白希觉起床气都被掐灭了,在下床洗漱。
“什么时候来的?”
“一点多。”
苗辛晨和宁维闹腾一通,又回了客厅,茶几上摆着扑克牌和没下完的跳棋,看样确实无聊透了。
白希觉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到下午,走过来替苗辛晨走了一步棋:“吃什么?”
“吃了饭来的,就知道你起不来。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小馄饨,煮煮就能吃。”
白希觉刚醒没有胃口,随手抓了了点零食垫补。
“这是什么?”白希觉看见桌上有张叠起来的纸,大片亮橙色显眼得很。
“不知道啊,放在门口,我以为是物业通知就拿进来了。”
白希觉拆开,是一张传单。
DOM攀岩营地,私教课程量身定制。
宣传语土的掉渣,但设计图很有水准,橙色和灰岩色撞色,线条简洁,很能激起兴趣。
但他早就把这些运动项目统统列入了消耗心力和体力那栏,转手把传单扔进了垃圾桶。
这商家也不做个目标客群背调,这一小区住的都是他们爷爷奶奶辈。往这塞传单纯属人傻钱多,嫌爬楼梯不够累的。
“红印差不多消了啊。”
宁维往他脸上看了一眼。
“好像不怎么明显了。”
白希觉拿起黑着屏的手机照了照,刚才洗漱时还真没注意。
不过左脸还是比右脸红一点儿。还没看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没理会,摁断两次,对方又坚持不懈打了过来。
白希走单人沙发坐下:“妈。”
“希觉,我刚出差回来,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吧,还有点儿行李没有拿。”白希觉装傻道,声音没什么情绪。
“我问的是你要住在那里多久?搬回来吧,那里总归不方便。这几天我推了工作,多陪陪你。”
“陪我?”他冷笑一声:“楚总,我不需要。”
他十七岁,不是七岁。
白希觉已经厌烦了这种空头支票。
要是这些真能兑换,爸妈得寸步不离在他身边陪够一百年。
楚总听着他吊儿郎当的语气,长叹口气:“希觉,是我们忽略你了,以后...”
白希觉都怕了以后这两个字,出口打断:
“好了——妈。我知道你们很忙,所以我没贪心要你们时刻在意我,我从来、从来没有要求你们多陪陪我。”
“下次做承诺前,麻烦你先和助理对一下工作安排,免得还得像之前那样和我爸互相推诿,让对方来应付我,敷衍我。”
他爸妈除了丢下一句承诺,其他时间好像没什么可跟他说的,每次都是他在单方面输出。
跟他是个既要钱要爱,又要自由的傻逼白眼狼一样。
“我说的对吗?楚总,你们承诺的陪伴是有时间了就回家逗逗小狗,没时间的时候想让它滚去一边。”
客厅死一样安静,他妈也没有回答,白希觉数完五秒,说了句好好休息,直接挂了电话。
“呼--”苗辛晨蹩脚地吹了个口哨,白希觉懒得搭理,宁维瞥了他一眼,问他你咋了。
苗辛晨见有人上当,指着宁维说:“叫叫,这只才是真小狗。”
“去你的。”宁维踢了苗辛晨小腿一下。
白希觉压着嗓子哼笑两声,说了句我没事。
“希然姐早上还给我发消息来着。”宁维看他脸色不怎么好,斟酌着开口。
“要你劝我回去?”白希觉猜都能猜到:“没事,我明天回家跟她说。”
她姐大他八岁,被爸妈洗脑惯了,除了工作还得管他这烂事。
没有必要。
三人排排窝沙发上。两人带着他把现下最火的手游玩了个遍,他一直没提起兴趣。
看着屏幕都有点晕3D了,把手机一甩死活不玩了。
苗辛晨又张罗玩扑克和跳棋,输的人今晚请客。
白希觉不知道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还是越玩越像小学生互撕,在心如止水和强胜负欲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下午就白希觉手气都差到发指,玩到最后白希觉耍赖一把把烂牌扔回了牌堆:
“想吃什么?”
“楼下的烧烤吧!好久没吃了,他家的味儿最正。”
“那走吧。”
三人出了门,白希觉走在前面。
夜幕黑透了,街上的人多起来,许多店都把桌椅摆在了店前的空地上,热闹得很。
路过打印店时,白希觉偏头看了看店里,灯光挺亮,没什么人。
昨天那名店员正坐在外边的藤椅里,仍旧一身黑,在五层台阶上睥睨众生。
垂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点星火,地面上放了个便携烟灰缸,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装什么深沉呢。
“汤叙?”
苗辛晨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白希觉收回视线,看他朝那边挥了挥手:“什么?”
“那个藤椅上的人,是汤叙啊。我以为你盯着他看,怎么不打招呼?”
?
汤叙?
白希觉脚步一顿,被脚下翘起的地砖绊了一下。
藤椅上的人嘴角勾了一下,同样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把剩了半截的烟熄灭,起身回了打印店。
“他怎么在这儿?”宁维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不知道。”白希觉扯了扯短袖,把那点烦躁压下去:“走吧。”
嗯?等等。
汤叙才高二,那在打印店打工算不算童工啊?这个画面有点违和,白希觉想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一路笑到烧烤店。
烧烤店和打印店中间只隔了个三个门市,离得挺近。
“在外边吃吧,再拿点儿啤酒。”宁维擦了擦桌子,给白希觉扯了个塑料椅子,带靠背。
不然这位吃到一半嫌凳子累人,能直接上楼回家躺着去。
这家干净,白希觉没说什么,拿了菜单。中午那顿看着挺多,三个人一分根本没吃饱。
他把能点的都点上,看见苗辛晨搬来两箱啤的:“苗苗,你要是再喝一罐把剩下的塞给我们,我就把多分的灌到你嘴里。”
白希觉拉开易拉罐,三人举杯相碰,痛快地喝了一口,点的串儿也陆续上来了。
高中生除了学习聊什么都有劲,更何况还有半个月开学,更要趁着这之前尽情玩一通。
从宁维考了前50这个暑假他妈没给报班,反而给他买了个吉他,现在手尖磨的都是茧子;到苗辛晨说他们一家去露营,草地上都是蚊虫还没过夜就收拾收拾回家,两人的嘴一直没停。
微风吹过,带着些凉意,明天预报下雨。
白希觉随口应着,边喝着酒,靠在椅子上看着旁桌吃烧烤的人,过路的人。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特别想知道这些人的生活轨迹,他们的人生都是什么样的。
他们从哪来?要去哪?
他们的爱好是什么?每个人的烦恼都是因为什么?
“烦死了,开学我跟你俩不在一个班,这是头一次啊!”宁维吃个半饱了才想到让人没胃口的事。
“没事,五六班是兄弟班,直线距离超不过十米。”苗辛晨拍拍他的背。
白希觉的畅想被打断,又给他塞了个羊肉串聊表宽慰。
苗辛晨突然想到什么:“啊!我想起来了,汤叙为什么在那!”
白希觉的摁住他乱挥的胳膊,侧头听他想说什么。
“维维,还记得去年叫叫生日咱们定做的KT板吗?”
宁维点点头:“对!在这家定的来着。”
“当时老板娘还说我们跟他儿子一个学校,后来汤叙刚好回来,还是他做好拿给我们的!”
啊,原来。
原来是老板孩啊,怪不得态度一般。
打消了跟蔡姨投诉她儿子的念头,白希觉又想起那个花里胡哨的KT板,浑身不舒服。
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他喝了啤酒就口干,烧烤店里边的饮料看着都不解渴,苏打水只剩常温的。
苗辛晨还在讲那KT板多少人抢着合照,决定今年叫叫生日再定做几个,看见白希觉起身,拉住他:“去哪儿啊?”
“买水,苏打水吧。”白希觉没兴趣听下去他今年的KT板计划,想着去小超市买三瓶冰镇苏打水。
路过打印店,外边的自动贩卖机闪着光。白希觉看看街对面的超市,扭头上了台阶,觉得柠檬水也不错。
烧烤摊这边,宁维打开最后一罐啤酒,想起昨天电话里边说的事:“你昨天说汤叙为什么没参加期末考?”
“听说是他妈妈急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