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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醉酒 林云夕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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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这会子酒意已经完全上来了,软软的手臂渐渐支撑不住沉重的脑袋,手上一松脑门就要往桌上碰。
顾宴眼疾手快地隔开了,只觉触手微烫,微微用力把他脑袋向上抬了抬,却见林云夕从脑袋到脖颈都是通红一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慢吞吞地眨着,显然是已经醉了。
顾宴短暂愕然一秒,回过神来只觉哭笑不得。
这西域国进贡的葡萄酒度数多低他是清楚的,正是因为知道这葡萄酒的度数几近于无,他才会放心地拿过来给林云夕喝。却未想这一壶都没喝完,从未饮过酒的小皇帝就已经醉了。
系统这会子更是整个统都不太好。
它万万没想到自家宿主的酒量着到这个程度,看着自家宿主醉意朦胧的模样只觉后悔不迭,深恨时光无法倒流,不能穿越过去阻止自家宿主喝酒。他实在是被自家宿主的漏勺属性吓到了,上一次迷迷糊糊中就险些吐露出了任务两字,这会子喝多了不说,身边还有一个或敌或友立场不明的顾宴!
以顾宴那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思,鬼知道这人会不会趁机询问一些问题,若是宿主一个没把门,一个没把门……
系统想想那个场景就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但它现在一声都不敢出,看着醉意朦胧似睡非睡的林云夕,只期盼自家宿主酒意上头直接昏睡过去,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系统拜天拜地拜主系统的同时,顾宴正低头缓慢地将人扶起来。
眼前的小皇帝醉的糊里糊涂,脸颊红红,一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模样。
顾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正要出声唤人,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视线复杂地看着低头耷脑的小皇帝。
林云夕自己身体很轻,整个人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脑袋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正浑身飘飘然间,忽地像是被一只手拉住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如及是一片大红色的锦缎,凉凉滑滑,蹭上去很是舒服。
林云夕把热腾腾的脸凑上去滚了滚,嘴上咕咕哝哝了几句。
耳畔传来一道距离极近的声音,似是带着几分无奈:“别动。”
声音很是好听,林云夕短暂恍了一下神,慢吞吞地抬起了脸:“顾卿。”
顾宴嗯了一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扶在他的腰间:“陛下醉了。”
林云夕不信:“朕只喝了葡萄汁,怎会喝醉?”
顾宴缓了两秒才意识到葡萄汁是什么,额角一抽:“臣也想知道。”
林云夕正准备跟他探讨葡萄汁能不能喝醉的问题,却感觉身体陡然一轻,思绪缓慢地转了几圈,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唔,是顾宴。
他慢吞吞地反应了一会,老老实实在人怀里窝着,眼神呆呆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方寸的脖颈。
林云夕的酒品还算不错,喝多了不疯也不闹,也并未全然失去理智,只是思绪和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被顾宴抱到美人榻前放下,刚开始还乖乖地坐在榻上,结果没一会醉意就渐渐升起,整个人没骨头般慢慢地就要向一侧倒去。
顾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林云夕坐在榻前左右晃了两晃,左手边被厚实的靠枕拦住,右侧被顾宴一手扶起,坐的倒是稳稳当,老老实实地坐在榻前,慢吞吞地仰起脸。
顾宴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
林云夕眼睛一眨也不眨,跟他玩了一会谁说开口谁就输了的小游戏,一时间两人却是难分高下。不过他这样仰着脑袋脖子实在有些不舒服,见顾宴直直地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慢吞吞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轻不重地向下扯了扯。
顾宴哪知道面前这人脑回路已经弯的没边了,一时有些不明所以:“陛下?”
林云夕这会子倒是反应很快,闻言双手一拍:“你输了!”
顾宴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林云夕满意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手上的动作却兀自未松,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过来守岁。”
顾宴额角一抽,拿开了拍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爪子:“陛下还能守的住?”
林云夕含含糊糊,答非所问:“有压岁钱。”
顾宴默然半响,微一侧头,见一只乌黑的小脑袋正乖顺地搭在他的肩上。
林云夕个头比他矮的多,年少的小皇帝褪去了一身朝服,长发在脑后用一支明黄镶金边的系带束起,本来就没有几分帝王风范,这时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清瘦羸弱的小少年。
顾宴低低地叹了口气。
身侧的重量越来越沉,眼见着小皇帝眼睛半闭半睁,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模样。
顾宴一只手放在他身后虚虚拦了拦,:“臣唤小福子过来伺候吧。”
林云夕的意识早就迷迷糊糊,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守完岁了吗?”
顾宴又叹了口气:“没有。”
林云夕慢吞吞地唔了一声,言简意赅:“守岁。”
明明都要醉的神思不清了,这事还不忘。
顾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默了两息,低低地唤了一声。
当值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地。
顾宴一手扶着半睡半醒的小皇帝,简单吩咐:“送碗醒酒汤过来。”
暗卫应了一声,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顾宴简单吩咐完毕,刚一垂眸,却见林云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睁的大大的,正一声不响地望着他。
顾宴短暂怔神片刻,扶在他腰侧的手微微一收.
林云夕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依旧搭在顾宴的身上,视线却直勾勾地望向刚才暗卫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人,是你安排在乾清宫的暗卫吗?”
顾宴微微一默,随即极轻地笑了一声:“陛下不是一直都知道?”
轻笑声近在耳畔,林云夕脑袋上下点了点,一脸得意:“你还想瞒得过我?”
顾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陛下聪慧。”
他默然片刻,见林云夕还望着那暗卫离开的方向,心头微动:“陛下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云夕不答,只是两眼发直地望向后殿的偏门,身体又软趴趴地向后歪了歪。
顾宴伸手在手虚虚拦住,面上带了几分诱哄的味道:“陛下这般聪慧,能否为臣稍作解惑?”
林云夕唔了一声,缓慢地皱起了眉,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系统望着面露沉思之色的宿主瑟瑟发抖。
未过几息,只见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陡然一亮,林云夕一只手面前的大腿上轻轻一拍:“这样是不对的!”
顾宴眸色愈深愈深,不动声色地接过话:“是臣不好。”
林云夕坐直了身体,义愤填膺:“就是!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家休息一天。你都亲自过来看着了,让人家去玩一玩怎么了?万恶的资本家,黑心的顾宴……”
他嘀嘀咕咕的数落,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恍若未闻。
顾宴这下足足怔了好半响,才哑然失笑,近乎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林云夕嘴上一点也没闲着,声音已经低的全然听不清,兀自在咕咕哝哝地念叨。
他迷迷糊糊地叭叭了半响,见一旁听训的人始终不置一词,很是生气:“你知错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顾宴好脾气地应了一声,不跟这小醉鬼一般见识:“臣知错。”
林云夕这才满意地闭上了嘴,脑袋往他肩上又蹭了蹭。
顾宴被他蹭的心底莫名发软,微不可觉地低低叹了一声。
他这声叹息极轻,恍若未闻。但林云夕脑袋就搭在他肩上,这一声近若无声的叹息自然是听着的。林云夕人醉的乱七八糟,思绪运转也比平日慢了些,骤然听到这声叹息,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不高兴吗?”
顾宴垂眸看着肩上的小脑袋,神色淡淡:“没有。”
林云夕满意地哦了一声,顿了两息才慢吞吞地出声:“朕不高兴。”
顾宴意外:“陛下不高兴?”
林云夕半醉半醒地阖起眼,声音低的恍若未闻:“放假了要早起,朕想睡觉,还要祭祖……”
顾宴哑然失笑,低声哄他:“假期很长,陛下能睡很久。”
林云夕咕哝了两句,听不清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若未闻。
短暂安静了好一会,却听林云夕又轻轻地唤了一声:“顾卿。”
顾宴短促应了一声。
林云夕小小声地嘀咕:“朕也很快活。”
顾宴微微一怔,见林云夕身体软趴趴地向后歪了歪,手上微微用力扶了扶,耳畔传来林云夕含含糊糊的呓语声:“烟花很好看,葡萄酒很好喝,顾宴……”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低,完全听不清了。
顾宴短暂地愕然片响,看向身侧睡意惺忪的小皇帝,低声开口:“顾宴怎么了?”
林云夕不答,只是闭上眼哼唧两声。
顾宴再问两次,却连哼唧声都没回应了。
殿内渐渐沉寂下来。烛火微晃,榻前的炭炉烧的正旺,殿外的喧嚣声似乎隔的很远,跟殿内的静谧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绵长的呼吸声,折腾了好半天的醉鬼终于睡着了。
顾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动作轻柔地将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拿开,把人从榻上抱回了床上。
林云夕一到床上就往内一滚,兀自睡的无知无觉。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
林云夕一早被小福子从床上唤起来,满脸呆滞地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一切,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那瓶喝了一半的葡萄酒被小福子珍而重之地藏了起来,嘴上不停地絮絮叨叨:“陛下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头疼不疼?要不要唤太医过来瞧瞧?”
林云夕恍恍惚惚地被宫人伺候穿衣,敷衍着唠叨个没完的小福子,在脑海里痛心疾首地对系统检讨。
他万万没想到这具身体的酒量能差到这个地步。
别说系统吓个半死,他现在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万一自己喝多了化身大漏勺,顾宴再趁机问点什么,保不齐他真的能把自己和系统全给秃噜出去。
林云夕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禁酒,禁酒!
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自我检讨完毕,林云夕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开始动身前往宁仁殿。
一场大朝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多时辰。
朝会结束,群臣们按照品级官位领取礼部早早准备好的贺年赏。
这是宁朝皇室对于大臣们额外的恩赏,跟年前发放的年礼不同,一只精致的玄色卷云纹镶金边的荷包里装着或多或少的金锭银锞,贵重倒不贵重,毕竟是御赐的东西,主打一个荣耀为主。
这小玩意儿自皇帝之下人人都有,连顾宴也领到了一个挂在腰间晃晃悠悠,直看的林云夕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只有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