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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状元游街 依老丈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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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思不属间,哒哒的马蹄声伴着轻扬的锣鼓声隐隐从街道尽头传来,欢呼声和笑闹声也哄然响成一片。
丁现和郭达兴奋地跳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林云夕赶紧往顾宴手里塞了个香袋:“我指定丢不准,一会你帮我丢丢……唔,也算是报了之前被丢之仇。”
顾宴望着手里做工略显粗糙的香袋,唇角微微一勾。
过不多时,便见一行赫赫扬扬的仪仗队自街道左边漫步而来。
最前方是几名肩扛旌旗的禁卫,红绸黑字的“状元及第”四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再往后便是红袍白马的新科状元了。
林云夕伸手推推丁现:“怎么样,今天你家瑾哥哥可威风吧?”
丁现乐的嘴巴都合不拢,只会猛猛点头。
仪仗队越来越近,香囊手帕之类的物品纷纷不绝,如雨点般地往正中的江瑾身上掷去。不过江瑾位于正中,两侧又有禁卫军左右护卫,要将那小小的香袋准确地扔到马上的状元怀里,也不是件易事。
几个呼吸间,距离再近了些,仪仗队已经近在眼前。
两小只早已蓄势待发,香袋手帕之类的东西齐上阵,雨点般地往江瑾身上扔去。
林云夕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丢了几个,结果不是劲头过小便是角度不对,连衣角都没碰上。
丁现自从仪仗队出现在视线里,便再没看见旁人,目光只见到高头大马上温润谦和的瑾哥哥。
状元游街按礼制需面带谦恭,目视前方,丁现却只觉得那双温和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在瞧着自己,带着几分他熟悉的浅淡笑意。他高兴极了,也兴奋极了,如周遭的人群一般又叫又跳,兴冲冲地将手里的香袋手帕等一股脑地往江瑾怀里丢。
对于习武数月的丁现来说,倒也不是很难。他怀里老早揣了七八个香袋荷包,噼里啪啦砸了几个过去,结果因着太过兴奋有失准头,几个香袋轻飘飘地从江瑾身边飞过。
丁现也不气馁,眼见着仪仗队即将从眼前掠过,从怀里又摸出个香袋,瞧准了江瑾的方向远远一扔。
这下准头倒是没错了,但因着力度过大,眼见着就要从江瑾面前飞过去,两边围观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发出数道惋惜的哄声。
结果下一秒,端坐在马上的江瑾身形不动,持鞭的手轻轻一抬,轻轻松松地将那枚香袋抄在手里,唇角笑意愈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甚至还没看清怎么动作的,便见那香袋已被马上的新科状元接过。
短暂的惊讶后,街道两侧顿时发出了更大的喧哗声。
林云夕也情不自禁地随着众人啪啪拍手。
郭达啧啧感叹:“厉害啊丁二傻,这一手可真漂亮的紧。”
林云夕笑着调侃:“你这会不应该夸江兄接的好吗?”
郭达嘻嘻一笑:“这么大好的日子,小爷不跟他一般见识,夸他一句也没什么。”
两人说笑了半天,丁现才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手里还没扔完的香袋,又瞧了瞧已经只能见到个尾巴的仪仗队,面上的情绪颇为奇异,显得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又似是带了几分赧然。
郭达大为称奇:“咦,你这是什么表情,夸你一句就乐成这样?”
林云夕笑着推了推他:“你知道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狗粮,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强塞进嘴里的。
郭达很是好奇:“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丁现脸上一红。
林云夕笑眯眯地不理他。
仪仗队已经渐行渐远,两侧围观的众人或是继续说笑,或是追随着仪仗队凑热闹,十来个小孩在街上跑跑跳跳,捡拾刚才众人丢出去的香袋等物事。
林云夕把几束桃花枝拢在一起,拼成了一大束,用手帕细细扎成一团,献宝似地双手抱给顾宴。
顾宴望着凑过来的一大捧,挑了挑眉:“怎么?”
林云夕笑眯眯地把花束递了递:“送你啊。”
他半强迫地把花束塞到顾宴手里,凑近了跟他嘀咕:“之前你游街的时候我没看着,这算是那时候丢给你的。”
顾宴唇角一抽。
郭达从小商贩摊子上包圆的东西还剩下不老少,这些东西于他们几人都无用,除了几束桃花枝之外,其他的都被他分给了旁边还未散去的人。
东西虽不甚值钱,但总归是平白得来的,边上的百姓顿时高兴不已,不住口地道谢。
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笑呵呵地掂着香袋,“小老儿这也算是沾沾状元的喜气了。”
另个中年男子笑道:“老丈这般年岁,难不成还有登科高中的雄心?”
那老者笑啐了他一口:“小老儿这般年纪,还什么高不高中的雄心?这位状元爷福气大的很呐,只要能沾沾状元爷的三分便也知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十分好奇。
那老者在众人连声催促下,笑眯眯地捋了捋花白大半的胡须:“你们可知这位状元爷年岁几何?”
江瑾自幼便闻名京都,再加上最近声名愈盛,京都上下谁人不知,当下便有几人接过话来:“这谁不知道,江家二公子年方十九,尚未弱冠。”
那老者摆了摆手:“众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二公子确是年方十九,但众位可知,江二公子的生辰是在何时?”
这一句倒把众人给问住了,除了丁现和郭达外,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这……难不成是在近日?”
老者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状。
丁现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瑾……江二公子的生辰是在四月廿三。”
林云夕一怔,这事他倒是不知道。
古人弱冠礼庄重异常,要祭宗庙,告先祖,再由德高望重的长辈赐字加冠,表明正式成年。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那岂不是没几天了?”
另一人点头道:“这两大喜事凑到一起,确是天大的福气。”
那老者却又是摇了摇头:“江二公子的福气可远不止于此,怕是要喜上加喜再加喜,来个三喜临门了!”
这一句话直把众人都听的更为好奇:“三喜临门?”
“何来三喜?”
连丁现也大为好奇:“老爷子,这第三喜又从何来?”
老者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询问,得意不已了:“三喜从何来?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时,嘿嘿,这还用得着说吗?”
众人一片哗然间,林云夕几乎下意识地就去瞧丁现的脸色。
丁现神色未变,但脸上的笑意似乎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围观几人好奇地询问:“依老丈所言,江二公子要议亲了?”
另一人跟着点头:“八成是的。这江二公子早就到了议亲的年龄啦,若说之前为着学业耽搁至今,这如今都已三元及第,读书人再大的美名也莫过于此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者也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儿?以江二公子的声名才气和家世,城内的大把姑娘不是随便挑?你们想想,这三福临门还跑得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是了,听说江二公子颇受陛下看重,之前就得了客卿身份,这下实打实地入朝为官了。”
另一人接着道:“就是不知道这门亲事要着落在哪家贵女身上了。”
老者笑着摇头:“那谁知道?左不过是在京都众位达官贵族之间选了,其他人哪里配得上?”
围观的众人纷纷称是,点头笑道:“那可不,难道还能挑中你我这种家世?”
“哈哈哈,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几人嘻嘻哈哈间,丁现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素来透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平日的光彩,空空洞洞的,看的林云夕心头一紧。
眼见着众人越说扯的越远,林云夕忙不迭地拖着丁现和郭达两人走开。
丁现如行尸走肉般被他拖着走了一会儿,直到走出老远才猛然回神,下意识地便要走回去继续听。
林云夕赶紧拦住:“这些没影子的事,听他们胡说什么。”
郭达这会子倒是异常迟钝,听的津津有味:“胡说吗?我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啊,江哥哥今年都二十啦,趁这大好机会来个三喜临门……唔唔唔。”
林云夕头痛地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你少说两句吧。”
郭达又是疑惑又是茫然,唔唔了两声点了点头。
林云夕惆怅地收回了手,头痛地看了眼一副失魂落魄状的丁现。
郭然一头雾水地看看林云夕,又看看突然丢了魂般的丁现,心底疑惑更甚,但瞧着众人脸色不太对,却也乖顺地没有开口。
若是论起眼力见和敏锐度,正常情况下的郭达足以碾压丁二,换成这种情爱纠葛之间的事儿就不行了,郭达毕竟刚过十五岁生辰,完全是个未开窍的小屁孩。
林云夕虽然知晓丁现的心思,但这种事儿在正主没开口之前,他实在不好主动提起。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两人之间的双箭头虽然多半是稳了,未来要遭遇的坎坷只怕半点也不比前世少。
这可是保守传统,着重传宗接代香火门楣的古代社会啊。
宁朝虽然相对开放些,逍遥街的男风錧也一大堆,但玩归玩闹归闹,香火传承之事堪称极为慎重。
江瑾好歹上面还有个哥哥,总归江家的香火不会断到他身上,丁现可是丁家这一代的独苗,而且以他的性格是绝对做不出心系旁人,却与另一人成亲生子之事的。
丁老爷子再通情达理宽容豁达,只怕也难以接受丁家世代香火断在这根独苗苗上。
林云夕越想越是头痛,忧愁地皱紧了眉。
三小只愁眉苦脸,神色惨淡,一时间相顾无言。
顾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云夕半点也放心不下丁现,不想就此回宫:“再待一会?”
顾宴言简意赅地提醒:“琼林宴。”
林云夕一怔,这才想起晚点还有正事要办。
殿试已毕,按照惯例宫中会于延庆殿宴请新科进士,他这个皇帝得上去露露脸,走走流程。
林云夕很是纠结,看了眼三魂丢了七魄的丁二哈,又看了眼完全不在状态内的郭达,实在有些不放心。
顾宴叹了口气,拎着犹犹豫豫的小皇帝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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