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零好时光》翼启

37、苏凝霜生日 时序入

　　时序入秋，八月初秋的风褪去暑气燥热，添了几分清爽温柔。
　　转眼便是八月初八，是苏凝霜的生辰日。
　　这一趟陈丰接的是中短途运输活计，路程不算远，却也繁忙紧凑。自打记着今日是苏凝霜生日，他心里便时时刻刻记挂着家里的人，出车路上半点不敢耽搁，日夜兼程，片刻不停留，回到厂里后，匆匆骑车往村里赶。
　　正午时分，陈家红砖小院炊烟袅袅，午饭刚刚好。
　　沐瑾、沐瑜姐妹俩如今日日去镇上读书，中午按时放学归家，一大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堂屋饭桌前，准备开饭。
　　饭桌之上，饭菜丰盛温热，唯独少了陈丰的身影。
　　陈满看着空着的位置，轻声叹道：“看样子，老三今天是赶不回来了，怕是来不及陪凝霜过生辰了。”
　　苏凝霜握着碗筷，眉眼温柔恬淡，浅浅一笑，语气通透安然：“没事的姐，生日不过是寻常日子，不必拘泥。他在外奔波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话音刚落，院门外骤然传来熟悉的自行车刹车声。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望向门口。
　　院门处，风尘仆仆的陈丰稳稳立在那里，衣衫带着路途风尘，眉眼却盛满归家的温柔。
　　“姐夫回来了！”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哒哒哒狂奔冲出院子，小短腿跑得飞快，扑到陈丰跟前。
　　陈丰停好自行车，弯腰伸手一把将安安稳稳抱起，顺势原地转了两圈。
　　风掠过孩童的发梢，安安笑得眉眼弯弯、清脆响亮，满院都是孩童欢快的笑声。
　　陈丰温柔放下怀里的小家伙，柔声让他回屋好好吃饭。自己从车把上取下特意捎回来的清甜大西瓜，拎进厨房，放进凉水桶里冰镇着，随后顺手拿了碗筷，大步回了堂屋。
　　他刚落座，目光便牢牢落在苏凝霜身上，眼底藏着跨越风尘的温柔与惦念，轻声认真道：“霜儿，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赶尽一路风尘，温柔落进心底。
　　苏凝霜抬眸望他，眉眼含笑，温柔应声：“谢谢。”
　　一顿午饭，因他及时归家，圆满又温暖。
　　饭后无事，陈丰贴心叮嘱陈满：“姐，你去车箩筐拿个西瓜，送去老宅给爹娘尝尝。”
　　等陈满离开，他闲不住，索性带着安安、小宝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出门玩闹。
　　三人一路蹦蹦跳跳，往村旁的河走去。
　　秋日河水清浅微凉，岸边草木青青，河水潺潺流淌。
　　陈丰细心叮嘱两个小孩：“你们就在岸边浅水滩踩水玩，万万不许往前多走一步，不许乱跑。”
　　交代完毕，他才放心踏入河中游泳放松，连日出车奔波的疲惫，尽数被清凉河水褪去。
　　他一边舒展身心，一边时时侧目留意岸边两个小家伙的动静，片刻不敢松懈。
　　待他游够了上岸回头，瞬间被眼前一幕逗笑。
　　安安和小宝早就玩得尽兴，浑身衣裳湿透，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小脸通红发亮，却半点不觉凉意，蹲在浅滩里认认真真摸鱼。
　　两个小家伙运气极好，竟然真凭着小手抓住了好几条细细的小鱼。
　　看着他们满脸天真烂漫、成就感十足的笑脸，陈丰心头柔软一片，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他取来随身带着的竹篓，陪着两个孩子在岸边兜鱼，耐心十足。
　　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浑身尽兴，陈丰见他们体力耗得差不多了，便收了竹篓，带着满满收获返程归家。
　　竹篓里，一条肥硕鲫鱼格外亮眼，底下铺着几十条灵动小鱼，满满当当，皆是秋日河鲜。
　　三人刚踏进院门，满身湿漉漉的模样瞬间映入陈满眼帘。
　　陈满又气又怕，二话不说，随手抄起院角一根细竹枝，追着陈丰就跑，又急又恼地呵斥：“好你个陈丰！我还以为你心正让我去送西瓜，结果转头就偷偷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河里疯玩！河水深浅难测，万一出事可怎么办！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陈丰被追得绕着院子连连躲闪，一边跑一边讨饶：“姐！别打了别打了！快先烧水给孩子洗澡，别着凉感冒了！”
　　安安和小宝站在原地，看着(姐夫/小舅)和(大姐/娘)绕着院子追逐打闹，不仅不怕，还兴致勃勃拍着小手呐喊助威：“加油！小舅加油！”“姐夫快跑！”
　　稚嫩的助威声听得陈满又气又好笑。
　　她追了几圈也追不上灵活的陈丰，看着两个孩子兴奋雀跃的模样，终究无奈作罢，提着竹枝转身进厨房烧水。
　　陈丰见姐姐进了厨房，连忙拿上干净衣裳，快步去淋浴房冲洗收拾。
　　堂屋檐下，苏凝霜抱着团团，静静看着院里姐弟打闹的热闹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不知不觉，素来沉稳内敛、事事拘谨的大姐陈满，如今也愈发鲜活活泼，有了寻常妇人的烟火气。
　　片刻后，陈丰收拾干净出来，一身清爽。
　　他走进堂屋，轻轻抱起摇篮的圆圆，低头温柔逗弄着怀里软糯的小儿子，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等安安、小宝洗完热水澡、换好干爽衣裳，陈丰带着两个玩累的小家伙回房午睡。
　　日暮西山，黄昏落满小院。
　　白日的疯玩闹腾尽数褪去，院里安静温柔，晚风徐徐，凉意融融。
　　陈丰与陈满姐弟二人一同下厨，掌勺忙活。
　　下午陈丰河里亲手捞的鲫鱼最是新鲜，陈满洗净处理干净，热油下锅煎得两面金黄，汤汁熬得奶白浓郁；剩余的小鱼炸得酥脆喷香，撒上细盐，是孩子们最爱的零嘴小菜。
　　陈丰手脚利落，炖鸡、炒腊肉、焖豆角、煎蛋、凉拌黄瓜，一道道家常菜有条不紊出锅，摆满灶台。
　　陈满一边装盘一边笑着打趣：“你今天倒是勤快，平日里出车累死累活，一到霜儿生日，浑身都是力气。”
　　陈丰手上不停，眼底带着笑意：“一年一次生辰，我累点算什么，只要她开心就行。”
　　堂屋里，苏凝霜抱着刚睡醒的圆圆，轻轻哄拍。
　　团团躺在摇篮里，小手攥着拳头，安安静静。
　　沐瑾、沐瑜写完傍晚作业，主动摆碗筷、擦桌子、排座椅，懂事又利落。
　　没多久，院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刘丽丽和张冰提着一小袋白面糕点上门，笑容清甜：“凝霜，生日快乐！”
　　紧随其后，王浩手里拎着一瓶散装好酒、一包糖果，大步走进院里。
　　他进门先笑着打招呼：“阿丰、满姐，我来晚啦。”
　　陈满探出头笑：“来得正好，菜刚齐！”
　　片刻，满满一大桌家常菜端上堂屋木桌。
　　金黄鱼汤、酥脆小鱼、红烧鸡块、土猪肉腊肉、时令鲜蔬，整整八道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简简单单却诚意十足。
　　众人依次落座。
　　主位留给苏凝霜，陈丰坐在她身侧，左手边是陈满、沐瑾沐瑜，另一边是刘丽丽、张冰、王浩。
　　灯光温柔洒落，把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暖融融的。
　　王浩率先端起面前茶水，代替酒杯开口：“今天是凝霜生日，我不会说漂亮话，就祝凝霜岁岁平安、年年顺遂，一家人永远和和美美！”
　　这话朴实真诚，引得众人点头含笑。
　　刘丽丽跟着笑着说：“是啊，凝霜，你性子温柔又坚韧，以前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苦尽甘来。祝你往后只有甜、没有难，日子越过越红火。”
　　张冰坐在一旁，眼底带着真心的暖意，轻声补了一句：“祝你平安喜乐，一生被爱。”
　　几句祝福，不浮夸、不刻意，句句真心。
　　苏凝霜眉眼弯弯，眼底温柔发亮，轻声道谢：“谢谢你们。”
　　一旁的沐瑾、沐瑜对视一眼，齐齐乖乖开口：“小舅妈生日快乐！”
　　安安和小宝跟着起哄：“姐姐生日快乐！小舅妈生日快乐！”
　　童言无忌，满堂哄笑。
　　陈满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小不点，乱跟着凑热闹。”
　　笑声落尽，陈丰抬眸看向身侧的苏凝霜。
　　灯下她眉眼干净温柔，淡淡笑意落在唇角，沉静又好看。
　　他端起碗，认真看着她，声音温柔沉缓：“今天你生日，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身体健康、岁岁开心，一辈子无忧无虑。”
　　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不华丽，却字字走心。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苏凝霜心头一暖，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细碎柔光，轻轻点头：“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众人看着他们恩爱默契的模样，皆是满心羡慕。
　　王浩坐在一旁，悄悄侧目看了眼身边的张冰，眼底藏着浅浅温柔。
　　他如今学乖了，不再纠缠聒噪，只是默默看着、静静陪伴，分寸恰到好处。
　　张冰有所察觉，微微抬眸，对上他眼底的温柔，又轻轻错开目光，耳尖悄悄微红。
　　刘丽丽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偷偷抿嘴偷笑。
　　饭菜热气腾腾，众人边吃边聊，气氛松弛又热闹。
　　陈满夹了一大块嫩鱼肉放进苏凝霜碗里：“多吃点鱼，今天老三亲自下河捞的，新鲜得很，沾沾喜气。”
　　苏凝霜笑着吃下。
　　沐瑾沐瑜也懂事地给弟弟妹妹夹菜，饭桌一派和睦温暖。
　　席间闲谈，大家聊起最近日子。
　　沐瑾沐瑜上学认真，老师频频夸奖；知青所风波过后，张冰日子安稳清净，再无人敢随意招惹；王浩也踏实出车、勤恳做事，性子越来越稳。
　　日子一点点变好，所有人都在慢慢往前走。
　　吃到一半，陈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屋里拿出下午冰镇好的西瓜，切块装盘，红瓤黑籽、清甜解暑。
　　“生日没有蛋糕，就吃块西瓜图个甜，往后日子甜甜蜜蜜。”
　　一块块西瓜递到每个人手里，清甜凉意漫在舌尖。
　　夜色越来越柔，晚风穿过院门，轻轻掀动灯影。
　　吃到尾声，众人吃得尽兴满足。
　　王浩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手脚勤快。
　　刘丽丽笑着打趣：“浩哥现在真是越来越稳重了。”
　　王浩不好意思笑笑，余光下意识扫过张冰：“人总要学着踏实过日子。”
　　张冰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宴席散尽，夜色已深。
　　几人又陪着坐了一会儿，怕打扰陈家休息，便起身告辞。
　　陈丰送三人到门口。
　　回来时，堂屋已经收拾干净。
　　孩子们都累得靠在椅子上打盹，陈满带回房间洗漱安置。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凝霜独自站在檐下，看着漫天星光，眉眼温柔安然。
　　陈丰轻轻走到她身后，低声温柔道：“在看什么？”
　　苏凝霜没有回头，轻声回道：“看星星，觉得今天很好。”
　　“不止今天好。”
　　陈丰伸手，轻轻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动作珍惜又克制。
　　“往后每一年，我都让你这么好，越来越好。”
　　历经风雨、熬过青涩莽撞，如今的陈丰，会记着她的生辰，会千里赶路只为陪她一餐饭，会心疼她带娃辛苦、会把所有温柔耐心，尽数留给她一人。
　　苏凝霜靠在他温热踏实的怀里，彻底卸下所有温柔端庄的外壳，身心全然放松下来。
　　这一年多生娃坐月子、日夜带娃，她身心始终紧绷，难得这样彻底安稳松弛的时刻。
　　她轻声开口，软软道：“其实我没想过，我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
　　从前孤身异乡、前路茫茫、从未敢奢望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是陈丰一点点改变、一点点成长，硬生生给她撑起了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陈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嗓音低沉真诚：“是我以前不好，让你吃了太多苦。以后不会了。”
　　晚风习习，星光落满两人肩头。
　　相拥片刻，陈丰微微侧身，低头看向怀中人。
　　灯下星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柔缱绻、干净澄澈，看得他心头滚烫、万般眷恋。
　　他缓缓低头，吻落得极轻极柔，带着久别重逢的珍惜，带着生辰夜独有的温柔。
　　不是急切莽撞，是克制、是珍重、是攒了一路风尘、一路思念的深情。
　　苏凝霜微微闭眼，温柔回应。
　　七二年的这个生辰夜，无风无雨，只有岁岁安稳、年年相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