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打不出be结局》谭赖

27、不想改变 十一月

　　十一月的东京不需要穿羽绒服。

　　轻音教室里，平田难得正色，宣布道：“来年二月，我和真人就要毕业了。”

　　“因此，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推举出下一任部长，带领我们轻音长远地走下去。”

　　铃造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空气安静异常。

　　“咳，别这么伤感嘛。”平田悠太嘴角一弯，努力维持自己的情绪。

　　“自从中井学姐离开后，我就预感到今天，虽然还是有点害怕面对，早晚都要作出决定，现在也不过是到时间了而已。”他说着，一向清亮的嗓子突然变得紧巴巴的。

　　“中井学姐离开也有一年了，啊，就是我们教室那把贝斯的主人，那可是Warwick，德国的牌子货，她居然也舍得留在这里，哈哈哈......”

　　近藤彰低声道：“我入部之前就很憧憬轻音的大家，可能没能见到中井前辈一面。”

　　他话音刚落，平田就安慰地说：“近藤同学现在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成员啊，你擅长的乐器有很多吧？为了迁就我们，一直耐着性子练习贝斯。”

　　“能认识你和绘里奈同学，我真的很开心！”

　　“我只是有点老了，对，老人总喜欢怀念从前吧，你们有一天也会变成我吧，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变了。”平田悠太颠三倒四地说。

　　懒懒窝在沙发椅里的川口真人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提醒道：“悠——太——”

　　“不是要举荐部长吗？”

　　“啊，知道了，真人。”平田挠了挠头，说：“那，谁想当部长，先举个手看看？”

　　铃造爱理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妻宇太郎站在铃造身后，双手插兜。

　　川口真人伸直手臂，从茶几上取来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红茶。

　　三人默契地扭头看向一年级的两位后辈。

　　近藤彰偷瞄了眼岩井，见她久久没有动作，小声提醒：“绘里奈，好像就剩我们俩个了。”

　　短发的女孩嗔了一眼自己的青梅竹马，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她心目中最佳的下任部长人选：

　　“铃造前辈，你不想当接过平田前辈的位置吗？”

　　铃造爱理眼神温柔，只是说：“比起自己，我认为绘里奈或者近藤同学可以做的更好。”

　　“我不行的。”近藤彰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岩井。

　　“当然做的最好的肯定是我平田部长！”平田悠太打岔道。

　　宇太郎给面子地附和：“平田学长确实是轻音有史以来最棒的部长呢，虽然我没见过以前的部长。”

　　“我妻同学不加最后一句话效果会更好噢？”川口捂着嘴偷笑。

　　岩井绘里奈看着众位前辈，很想跟着笑闹，却没办法扬起嘴角。

　　她咬唇，说道：“我知道，轻音部的各位虽然平时总是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其实，大家对轻音的感情都很深厚。”

　　“在我心里，平田前辈，川口前辈，铃造前辈，还有我妻前辈，你们都是非常可靠的人。”

　　话一出口，情感也跟着决堤。

　　“我很想争取一下部长的位置，或许明年，或许是后年，但从来没想过是在今天。现在的我，还远远达不到前辈们的水平。”岩井倔强地埋着头，垂在裤缝的双手死死攥着布料。

　　“我还想继续依赖大家，继续一起创作音乐、喝下午茶......”说着，豆大的泪珠从她眼里溢出，她吸着鼻子，抗拒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分开？”

　　“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今年一整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间。”

　　“明明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吧？”

　　“合宿还没来得及举办，也没有正经聚过几次餐。”

　　“期待了很久的校外livehouse表演已经预约好了吧？来年三月，大家还能如约一起去现场吗？”

　　女孩一声声的泣问在众人心里掀起波澜。

　　“对、对不起，可是...对不起，呜呜——”她抬起袖子大力揉搓自己眼角的泪，既不甘，又自责于自己破坏掉原本轻松的氛围。

　　肩膀突然穿来一道温暖的力度。

　　岩井绘里奈抽噎着抬眼，看见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前的平田前辈，一边拍上她的肩，一边朝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要哭啊，绘里奈同学。”平田悠太原想维持前辈的风度，和她的泪眼对视上之后却忍不住也鼻头一酸。

　　他委屈地哽咽道：“其实我也、我也舍不得大家啊！”

　　二人抱头痛哭。

　　旁边站着的近藤彰登时慌了神，一会给平田递纸巾，一会弯下腰仰头探视岩井的表情。

　　“啪啪！”铃造拍了拍手，从沙发上站起身。

　　玻璃窗外，停驻的乌鸦扑簌簌地飞走。

　　窗台上香气清甜的金边瑞香花抖了抖叶片。

　　宇太郎跟着铃造踱了两步。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面了，我记得平田和川口两位学长之前都说过想考东京的大学吧？”铃造爱理无奈地说，“周末还是可以一起玩音乐呀。”

　　“过几年中井学姐回国了，也可以再见到她吧，上周她不是还在群里分享自己翻弹的曲子吗？”宇太郎默默补充，无奈地看了一眼平田前辈。

　　“欸？”岩井绘里奈猛地扭头看向平田。

　　她的鼻涕还挂在人中上，惊诧道：“原来群里那个经常发言的黑头像就是中井前辈吗？”

　　“我以为你们知道，就没有特意介绍。”平田悠太见她反应不太对劲，连忙小声解释。

　　近藤彰抽出一张纸，熟练地给岩井擦脸，侧过头吐槽说：“那位前辈发的视频，光看手的话，正常都会觉得本人是位帅哥吧？绘里奈还对他犯过花痴。”

　　“中井学姐好像出国以后就把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了她的英文名。”川口摸了摸下巴，“话说悠太，你还真是小孩子啊，这么久了还是舍不得中井学姐吗？不是经常在line上聊天吗？”

　　情感充沛的部长擦着眼泪，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解释道：“可是，我就是会想念她啊。”

　　川口真人扶额叹气。

　　“话说回来，关于选举的事，既然绘里奈同学暂时做不了决定，那不妨听听我的建议。”铃造爱理歪了歪头，继续说，“在绘里奈同学认为自己能完全胜任部长的工作之前，近藤同学作为副部长，陪你一起处理社团事务如何？”

　　岩井和近藤的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二人面面相觑。

　　女孩通红的眼圈撞进近藤彰的眼底，他不自在地躲开对视。

　　绘里奈的视线很快又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好主意啊！”平田眼睛一亮，问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也就是说，绘里奈担任部长，我暂时担任副部长辅佐她吗？”近藤彰仔细地确认。

　　“是这样没错。”宇太郎抱臂靠在墙上，点头肯定道。

　　近藤扭头看岩井，轻声说：“我倒是没有意见。”

　　岩井张了张嘴，在对上铃造鼓励的目光后吞咽了一下，水洗过的瞳孔越发清澈，倒映出轻音此刻活动室的全貌。

　　她深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时，眼里满是坚定：“我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

　　天色已暗。

　　空气在干燥的气候中变得锋利起来。

　　宇太郎和铃造这学期依然维持着课后学习的惯例。

　　二人在铃造家的轿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轻音的大家都很温柔呢。”铃造感叹。

　　她望着车窗外，鬓发被窗外的风吹得狂舞：“来年，就轮到我们成为轻音的大前辈了，我妻同学。”

　　宇太郎坐在她身边，手掌支撑在坐垫上，几乎触及她的裙摆。

　　他点头：“来年我们就要升入高三了。”

　　“毕业后，你有想过去哪里吗？”铃造突然侧过头看他。

　　宇太郎眼神微动，轻声道：“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

　　她却不甚在意地笑了，再次问：“我是说你真正想去的地方，总有那种吧，憧憬某个的城市之类的。”

　　宇太郎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东京也不算吗？”铃造爱理惊讶地看他，问：“还是默认以后就在东京发展了？”

　　他思考了一会，确定地说：“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继续待在铃造同学身边就好。”

　　铃造爱理轻慨道：“我妻同学也会说甜言蜜语了呢。”

　　“你是意思该不会是，因为我是你、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想待在我身边？”她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顿。

　　隐约中，北海道的雪花瓣又一次降落在他的心头。

　　宇太郎没有否认。

　　“那种程度的感情，才不是我想要的。”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妻宅。

　　灯光晦暗。

　　一进门，铃造爱理就捏住宇太郎的手腕，在他错愕的视线中，不容置疑地把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塞进他的指缝，直至二人掌心贴合，不留缝隙。

　　玄关处散乱地摆着几只鞋。

　　她松了送领结，拽着宇太郎一起跌倒在沙发上。

　　衣料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为了不压到她，宇太郎在半空中下意识调整动作。

　　回过神来，他的小臂平撑在少女的耳侧，把她完全扣在自己覆下的阴影里。

　　宇太郎的心跳又失去控制。

　　铃造爱理的发丝散乱地铺在沙发上，抬起眼睫，挑衅地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反正已经做过了吧？”

　　她说着，举起双手搭在宇太郎的颈上，轻慢一笑：“你难得不想吗？”

　　下一刻，少年身上熟悉的清爽气味凑近她的鼻息。

　　宇太郎吻上心心念念的那张唇。

　　目眩神迷中，他不再去思考刚才心里的刺痛感从何而来。

　　少女的胸脯急促起伏，一线水渍沿着她的颌角蜿蜒而下。

　　她喘不过气，小腿抬起踢了踢稍有些失控的少年。

　　宇太郎听话地偏过脑袋。

　　“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少女压低嗓音，几乎在诱哄。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睫毛贴着她的皮肤抖动，漆黑的眼珠死死锁定她的耳垂。

　　“铃造同学...铃造同学...”

　　宇太郎呢喃着，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嘴唇却本能地贪婪吮吸她的锁骨。

　　努力调节呼吸频率的少女耳朵被宇太郎的吐息喷的通红，她仰躺着，没有在意身下的人是何情态。

　　“哈？”铃造爱理的半边肩膀被他吐字时喉间的震动麻痹了一会，听清楚他的话后，嗤笑道，“又想要蒙混过关。”

　　她说着，侧过头挑起宇太郎的下巴，半是认真半是试探地问：“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宇太郎遮掩般地衔住她的指尖轻咬，没有回答。

　　铃造爱理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阴霾。

　　她收回濡湿的指尖，疲惫地说：“算了......”

　　“就这样维持现状吧。”

　　宇太郎配合着被她轻巧推开，沉默地跪直身体，看着她拿起书包，径直走向二楼。

　　“我妻同学，快点上来学习。”

　　她抬脚踏上楼梯，没注意到自己脖颈上干涸的唾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