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巫师》夜游恶鸟

4、看戏 乌尔里

　　乌尔里克眸间暗光一闪。贬低他来找话题决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刚刚它一直睁着眼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它在发呆。猫都是这样。”宗殷极力维护猫的尊严。

　　“好吧。”邢薇觉得这猫阴恻恻的，不讨人喜欢，生不出好感，可也知道宗殷喜欢猫，说了他也不信。

　　对猫的滤镜太厚了吧！这猫刚刚看她那眼，邢薇居然还品出了一丝冷意。

　　啊啊啊啊！这猫十分不对劲啊！

　　拉下车窗透透气，邢薇没忍住扭过头盯着宗殷英俊的侧脸压住那阵心慌。

　　还是很有男人味，帅气端正。

　　邢薇心一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温水煮青蛙或许对宗殷根本没用！舍不得面子，套不着汉子！邢薇你可以的！

　　大胆点！

　　邢薇左手大拇指敲击着右手大拇指，鼓足勇气，脸颊两侧升起一抹霞云，羞涩问道：“宗殷，你，你对未来对象的标准是怎么样的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邢薇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宗殷没有迟疑，认真回答道：“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等末世结束后，可能才会考虑。如今我给不了妻子和孩子稳定的生活。”

　　“……”末世结束吗？

　　2015年，一个生物实验室出现泄露。

　　刚开始，是靠近实验室的动物，后面是被动物咬了的人和吃了动物的人……

　　短短一日，天翻地覆，军队封锁了C城，开始营救普通人，但在被营救的人中，也有被感染过的人。

　　邢薇永远记得，那个差点咬中她的男人，一个小时前他还腼腆安慰她，可短短一个小时后他变成了双眼通红、好无神智的丧尸。先是眼睛突出，再是口水分泌，尸斑浮现出皮肤表面。

　　当尸斑出现时，不，或者是感染病毒的那一刻，他还是人吗？还是病毒温暖的母床？

　　要不是宗殷拉住了他，她现在已经是丧尸了。

　　记忆不断拉远。

　　刚开始情况还可控，毕竟那时候只是一座城，可后面，多地爆发。又由于事发突然、被感染人数不可估计，彻底崩坏了。

　　科学家尝试研究丧尸病毒，却发现它同hiv一样会“伪装”。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如何检测潜伏期的病毒。

　　又从幸存者中剔除了一部分被感染却还未发作的人。

　　时代的阵痛不会轻易过去，无论多少人的人生为此改变。

　　邢薇泪光闪烁。不愿触及的伤疤隐隐作痛。她嘴唇微颤，不明白宗殷为什么能那么轻易说等末世过去。他们已经逼近30岁了啊。末世里很多人不约而同开始加速自己的时间，到结婚年龄便结婚生子。现在她26岁，宗殷28岁，都属于大龄单身人士了。在放末世前想都不敢想。

　　末世刚开始，她14岁，宗殷16岁。那时她的父母，宗殷的父母，都还在。

　　在逃难的路上相遇，两家一拍即合结伴向北，可最后，他们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们没了。他们进了孤儿院，由国家抚养他们。

　　那时她天真的以为，最多三年，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结果是什么，是历时十二年，人类仍在苦苦挣扎。

　　不再看宗殷，邢薇扭过头看向窗外。

　　如果是等末世结束的话，她等不起。她太想要一个家了，像一个避风港，接纳她，保护她，和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那样温暖。

　　邢薇不再说话。宗殷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抽泣声，不知道怎么安慰，也看出来邢薇不想听他说话。

　　空气中布满悲伤、痛苦，乌尔里克闻到了宗殷身上的无措。像夏日雨中的水果，熟透，薄薄皮下是丰盈的汁水，芳香甜蜜。

　　当然，邢薇的悲伤和潜藏的绝望也很美味，只是比起宗殷情绪的味道差远了。宗殷的情绪是顶级美食，任何人的情绪都比不上他的情绪感情散发的气味。

　　怎么会有人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的情绪都很好闻。明明巫师更喜欢负面情绪啊。

　　乌尔里克喜欢车里的味道，任他们伤心吧。

　　最后的路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谢谢你。”

　　“我帮你提上去吧。”宗殷想补救。

　　“……好啊。”邢薇笑了笑，她看开了，对宗殷那方面没什么想法了，宗殷当朋友挺好，甚至当男闺蜜也不错。

　　刚要继续说点俏皮话缓解气氛，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怒气冲冲，不知道的以为是正宫捉小三。

　　男人打量了一番宗殷，见他穿得普通，更是不屑，对邢薇质问道：“他是你谁？”

　　是嫉妒、不甘、愤怒的味道……

　　趴在宗殷肩膀上，乌尔里克什么气都消了，他原谅这个女人了，她给自己带来了乐趣。

　　“？”邢薇没想到陈剑风居然会冒出来，还这副捉奸在床的样子。

　　“你是谁？”宗殷皱眉。

　　他敢肯定是第一次见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

　　陈剑风瞪了宗殷一眼，怒喝道：“我最近在追邢薇，你不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吗？

　　宗殷没有和人在街上吵架的兴趣。太多人在看了，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机拍视频。

　　俊男靓女的八卦没人不喜欢。

　　他暼了一眼邢薇，发现她气得脸色通红，明显觉得丢人。

　　为了中断这场闹剧，宗殷提起邢薇的购物袋，不再搭理在旁边怒火中烧的陈剑风，对着气得说不出话的邢薇说道：“走吧。”

　　听见宗殷沉稳的声线，邢薇回过神，点了点头。

　　见两个人不搭理他，直接要走，陈剑风彻底怒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他那么努力追她，天天给她送礼物，结果换来的是他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人，转头和这个只舍得在超市给她买东西的男人好上了。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看上她已经是在肯定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不知道宗殷是谁，也不关心他是谁，一个全身身上便宜货的人，量他能有什么后台？

　　陈剑风冲上前，本想拉住宗殷的肩，结果揪住了油光水滑的黑色肥猫。

　　乌尔里克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什么品种的瞎子。他倒是想拱火，可猫不能说话。

　　如今被陈剑风拎在手上，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喵喵！”乌尔里克眼睛一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佯装吃痛，大声叫了起来。

　　“你做什么。”宗殷皱眉，也有些恼火了。

　　放下手中的袋子，抢过陈剑风手中吃痛的猫。

　　猫明显吃了苦头，一个劲往他怀中缩，生怕自己又被揪出去。

　　宗殷抚摸猫咪的后背，安抚情绪。胆子还挺小，被吓到了也不伸爪子。

　　“你对猫撒什么气！？”邢薇气得头晕，她到底为什么会摊上这个男人？是老天爷觉得自己还不够倒霉是吗？

　　她明明拒绝了这个陈剑风那么多次，可他说不信自己对他没感觉！笑话！有感觉不早谈了吗！最恶心的一次，骗她有工作任务，需要到一个地方汇合，结果是告白，围了一圈蜡烛，他牵着几个爱心气球，自作深情说薇薇我们在一起吧。

　　周围一圈都是自己的同事，用戏谑的目光打量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八卦。呕得她差点把早饭吐了出来。

　　非得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才如意是吧！结局以她冷脸离开结束。

　　她以为但凡要点脸的人都不会再纠缠了。可没想到陈剑风真的不要脸。依旧缠着她。在她房子下蹲着她。

　　她甚至摊牌自己有喜欢的人，都没能躲过一劫。

　　现在好了，她刚放下这段暗恋，这贱人就跳出来了。

　　“谁想碰那只大肥猫了？我还嫌恶心。”陈剑飞把提过猫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露出一副嫌弃不已的表情。

　　刑薇：“碰谁都不行，快走。”

　　没想到陈剑风脑回路不同凡响，只见他面目扭曲吼道：“你那么护着他，不会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早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对你没有感觉，也不想和你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不然我要报警了。”邢薇不落下风，横眉冷对。

　　她就是太给他脸了，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她退让了那么久，可如今她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了，要是每次她和男的待一起，就被这货跳出来指鼻子骂，她别想有对象了。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你！”陈剑风向前几步，他爹可是研究所副所长，邢薇居然敢这样和他说话！

　　宗殷站到邢薇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你觉得不服气可以来找我。骚扰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看着宗殷厚实的后背，邢薇刚熄灭的火苗差点复燃了。

　　陈剑风恶心他这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冷笑一声：“呵，你说笑呢。我又不喜欢男人，我不追求她，难不成来追求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基佬？看上我了，那么直白，想我追你？”

　　无耻。

　　宗殷冷声回道：“骚扰不是追求。你不用往我身上泼脏水。”

　　被宗殷抱着的很紧的乌尔里克闻到了厌恶的味道。按捺住火气，宗殷打了执法者电话。

　　乌尔里克彻底失望了，在宗殷怀中失落的看着这一切，尾巴垂在身后，一扫一扫地掠过宗殷的手背。

　　这又是哪出戏？按他看过的戏剧，这时候，宗殷不应该拔出宝剑捍卫自己的尊严吗？不应该和这个男人来一场生死对决吗？生气归生气，但还是

　　陈剑风也是，也只会嘴上功夫以为是什么硬骨头，期待了半天，结果比史莱姆还没骨头。

　　大家都太克制了，还是让他给这场戏添点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