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乐得逗弄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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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炽白的阳光铺满整条街道，滚烫的热浪裹着风席卷城区
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街边绿植蔫垂着叶片，往来路人都行色匆匆，只想赶紧躲进阴凉里。整条大街燥热难耐，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山荼庄店内虽然通风凉爽，可架不住从清晨就开始闷暑
宋寒山今早开店，一身长袖长裤穿了整整一上午
她常年待在恒温的精神病院病区，早已不耐这种盛夏的燥热，长袖长裤牢牢裹着肌肤，密不透风，闷得她后背微微出汗，浑身都透着燥热的憋闷，早已热得浑身不自在
实在熬不住这份酷暑，她索性暂时关上店门，出门就近的女装小店，随手挑了几件清爽凉快的连衣裙，简单利落结账带回店里
避开了正午最烈的日晒，提着新买的衣物推门回到微凉的花店里。
满室清雅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燥热
原本蜷在花艺台软垫上酣睡的小白猫，听见推门的动静，立刻竖起尖尖的小耳朵
宋寒山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冷戾，语气是独属于小猫的温柔软糯，一进门就轻声唤着：
“百合~妈妈回来喽。”
她快步上前，弯腰伸手，稳稳将一团雪白软糯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小家伙才一个多月大，圆滚滚的身子沉甸甸的，绒毛暖乎乎贴在掌心，懵懂地蹭着宋寒山的脖颈，小尾巴轻轻扫过她的下颌，温顺又黏人
被滚烫烈日折腾的烦躁、一身的闷热疲惫，在抱住小猫的这一刻，瞬间尽数消散
宋寒山单手轻轻托着它胖乎乎的身子，指尖温柔顺着蓬松柔软的猫毛，垂眸望着怀里懵懂乖巧的小家伙，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干净的笑意
从前终年阴寒、不见天光的人生里，她从未有过这般琐碎、温柔、烟火气的时刻。
没有命案纠缠，没有宿命拉扯，没有两世爱恨煎熬。
只有满室花香，一只黏人的小猫，和属于她自己的、安安稳稳的午后。
宋寒山抱着百合走到窗边阴凉处，抬手拉开新买的连衣裙包装袋，打算换下闷热的长袖长裤。
她本就生得极白，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冷白调，身姿清瘦挺拔。
换上柔软清爽的浅色连衣裙后，褪去了一身疏离紧绷的冷感，眉眼清冷又温柔，整个人像是融进满室花香里，干净又动人。
窗外烈日灼灼、喧嚣燥热。
窗内花香袅袅、岁月温柔。
没人知道，街对面的市局办公楼窗边，理悦正静静伫立着。
她将这一幕温柔至极的画面，默默尽收眼底，心底的酸涩、贪恋与占有欲，悄然缠成了一片柔软的茧
正午的阳光烈得刺眼，日光铺天盖地地砸在街道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市局办公楼的办公区大半人都趁着午休小憩，走廊安静下来，喧嚣褪去，只剩下窗外滚滚热浪与无风的沉闷。
理悦站在二楼走廊的落地窗前，身形隐在室内微凉的阴影里，不声不响，目光却牢牢锁着对面一街之隔的花店。
她刻意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没人发现她的失神，没人知道整个午休时间，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间满是花香的小店半分
方才于铭满心欢喜、一脸春情荡漾的模样，始终卡在她心底，酸意迟迟散不去
她控制不住自己。
忍不住看。
忍不住盯。
忍不住贪婪地望着那个属于宋寒山的、安稳温柔的小世界
玻璃窗透亮干净，视野一览无余
她清清楚楚看着宋寒山换下闷热的长袖长裤，指尖利落扯掉布料，动作随意又松弛。
看着她换上浅色连衣裙，清冷的轮廓被柔软的裙型衬得愈发温婉，冷白皮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光。
看着她怀里抱着雪白的小猫，眉眼柔和，是理悦两世以来，极少能见到的、不带戾气、不带偏执、不带绝望的干净模样
理悦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心底那点霸道偏执的占有欲，和汹涌的贪恋缠在一起，软软胀着疼。
她就这么静静偷看，以为藏得极好，以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隐蔽又安全
可她忘了——
宋寒山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从前做心理顾问时，她擅长捕捉微表情、捕捉视线、捕捉所有人藏在暗处的窥探。
哪怕时隔多年，深陷病痛、性情剧变，这份本能，刻在骨血里，从未消失
换完裙子的宋寒山，正低头轻轻捋着怀里百合的绒毛，指尖温柔松弛
可下一瞬，后背一阵熟悉的、沉甸甸的视线压迫感骤然落定
不是路人随意的一瞥。
是黏着的、久久不散的、偏执又专注的凝望。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哪怕闭着眼、隔着人海生死，都能一眼辨认出来。
宋寒山抱着小猫的手臂微微一顿
她没有急着回头，也没有立刻抬眼，眼底那点午后的慵懒温柔，一点点淡下去
几秒后。
她慢悠悠、极其从容地抬眸，视线直直穿过敞亮的落地玻璃，越过滚烫的街道，精准无误——
对上了二楼窗边那道隐匿的身影
抓包
一秒精准锁定
隔着整整一条马路，隔着燥热晃眼的日光，隔着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理悦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躲在阴影里，自以为隐秘的窥探，被宋寒山毫不留情、一眼戳穿
阳光下的少女穿着浅色长裙，怀拥雪白小猫，立于满室花香之中。
明明是最温柔静好的画面，抬眼对视的那一瞬间，眼底却浮起淡淡的、凉薄的嘲弄。
她看得清清楚楚
宋寒山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确定了她
四目遥遥相对
无声，无息
风吹不动燥热，日光压满尘埃
理悦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拍
她像一个偷偷觊觎月光、被月光当场抓包的窃贼，所有隐秘的心思、偏执的贪恋、不敢宣之于口的两世深情——
在这一眼里，无所遁形
而街对面的宋寒山，静静望着窗边僵住的那道警服身影。
心底轻轻嗤笑一声。
真他妈的是，
狗改不了吃s
上辈子追到死。
这辈子隔着一条街，还要偷偷盯着看。
躲她一辈子，
也被她看一辈子。
烈日当空，街巷燥热无风
一暗一明，一街之隔
理悦僵在二楼窗边的阴影里，心脏突兀地乱了节拍
原本隐秘的、见不得光的窥探被当场戳破，她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换做平日冷静自持的刑侦队长，本该从容移开目光、佯装无意，可这一刻，她的视线像是被牢牢钉住，死死落对面那人身上，分毫挪不开
宋寒山太懂她了
懂她的执念，懂她的隐忍，懂她两世不改、病态又执拗的深爱
既然被抓包，既然躲不掉，那便不躲了
她怀里还抱着软绵绵的小百合，小家伙安分地贴着她心口，温热软糯。少女立在满室清雅的花香里，浅色裙摆被穿窗的微风轻轻掀动边角，通体温柔干净，像盛在日光里的一捧月光
可唯独那双眼睛，半点温柔无存
褪去了午后的慵懒，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与挑衅
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抬了下颌，明目张胆、一瞬不移地直视着理悦
不躲闪，不避讳，不佯装陌生
隔着喧嚣燥热的长街，隔着明暗交错的天地，她就那样静静望着窗边失态的警服女人，目光慵懒又锋利，轻飘飘的，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像是在嘲弄她的藏头露尾，嘲弄她不敢光明正大靠近，嘲弄她两世卑微到底的偏爱
理悦的呼吸彻底乱了
心底的偏执、贪恋、隐秘的悸动疯狂翻涌，层层叠叠将她裹挟
从前生死对峙、刀剑相向，她未曾这般心慌无措。
可此刻，宋寒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不带杀意、不带戾气，只是浅浅的、带着戏谑的对视，就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
她看着阳光下那人清冷姣好的眉眼，看着松弛温柔的姿态，看着怀中小猫软糯的弧度。
这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死后念念不忘的温柔光景
是她亏欠一生、悔恨一生、执念一生的人
宋寒山的目光还在继续
一点点、慢悠悠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带着摆烂认命的散漫，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故意勾人的挑衅
仿佛在说：看啊，你又栽了。这辈子，还是逃不掉的
理悦指尖微微发颤，后背悄然覆上一层薄汗
不是热的，是陷的
堂堂久经大案、杀伐果断、遇事永远沉稳冷静的刑侦队长，此刻就因为对面少女一场无声的对视，彻底溃不成军
办公室的喧嚣、窗外的热浪、悬而未决的命案、缠绕半生的宿命，全部被她抛之脑后
全世界，只剩下对面花店里的那个人
良久。
宋寒山似乎看够了她的失态，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终于缓缓垂下目光，低头蹭了蹭怀里懵懂的小猫，收回了所有挑衅的视线
只留窗边的理悦，僵在原地，心跳轰鸣，满目失神。
心底只剩一个滚烫又无解的认知——
她完了
这辈子，别说放下
只要宋寒山一个眼神，她就心甘情愿，次次沦陷
窗边的心绪尚且纷乱，理悦的目光还凝在街对面那道浅色身影上，方才无声对视带来的悸动还未平复，视线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横穿马路，朝着山荼庄走去
是于铭
理悦瞳孔微缩，周身的温度瞬间又冷了几分，心头刚压下去的酸意，顺着血脉再次疯长。她站在二楼阴影里，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花店门口，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
于铭手里还提着早上买的洋桔梗，花束依旧新鲜饱满。他回到办公室后左看右看，翻遍了办公区的储物柜和茶水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花瓶。鲜花缺水容易蔫掉，他一心想把这束花好好养护起来，索性想着干脆直接来花店，顺带挑一只花瓶。
几步踏进花香四溢的店内，目光扫过货架上陈列的各式陶瓷、玻璃花瓶，径直走到正抱着小猫百合逗弄的宋寒山面前
“老板，你店里这些花瓶单独售卖吗？我想买一个。”
宋寒山闻言，轻轻将怀里圆滚滚的小白猫放到一旁铺着软垫的台面上，小猫落地后晃了晃脑袋，蜷成一团继续打盹。她直起身，浅色系的连衣裙衬得身形清瘦，眉眼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抬手指了指身侧一排款式简约的花瓶：“卖的，二十一个。”
价格公道，款式也素雅百搭。
“没问题。”于铭爽快应下，抬手调出付款二维码，对着收银台的扫码牌一扫，“钱转过去了。”
手机提示音轻快响起。宋寒山瞥了一眼到账提醒，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回应
于铭弯腰挑了一只通透的玻璃花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还在暗自盘算着找些话题搭话，拉近彼此的距离。一想到早上加了微信，如今又有了再次接触的机会，他脸上又忍不住漾起笑意，正要开口闲聊几句
可他浑然不知，二楼窗口那道视线，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理悦看着两人近距离站在一处，看着于铭一脸雀跃的模样，胸腔里的占有欲搅得她胸口发闷
她太清楚于铭的心思了，那点显而易见的好感与试探，在她眼里无所遁形。宋寒山是她两世生死纠缠、拼尽全力想要护在羽翼下的人，是她心尖上独一份的存在，旁人哪怕只是靠近几分，都让她无比介怀。
短短片刻，于铭选好花瓶，又随口聊了两句场面话，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花店。
直到那道身影重新踏上回市局的马路，理悦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动，可眉宇间的郁色却半点未散。
街对面的花店里，宋寒山目送于铭走远，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二楼市局的方向。
她不用想也知道，那道沉甸甸的视线一定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方才于铭进店的短短几分钟，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半空里那股骤然变冷的气息。
宋寒山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弯腰重新抱起贪睡的百合，指尖慢悠悠梳理着蓬松的猫毛
理悦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真是直白得可笑
不过……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
她故意微微抬眼，再度望向二楼窗口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促狭的淡笑，坦然迎上那道冰冷又偏执的目光
你越是在意，越是防备，我便越是乐得逗弄
二楼的理悦对上她这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哪里还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心知自己又被刻意调侃，可偏偏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酸涩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开窗边
案子悬而未决，线索尽数断裂，本该全身心投入查案，可她的心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街对面那个身影牵动得七零八落
理悦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必须多盯着点
不能再让旁人随意凑上前，去打扰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