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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缝插针的恨 一定是我爱 ...

  •   盛夏的临水高速,被一场狂暴的暴雨彻底吞噬。
      铅灰色的乌云沉沉压在天际,豆大的雨珠疯狂砸落,噼里啪啦拍打着车身,模糊了整片挡风玻璃。水雾翻涌,路面积起薄薄的水洼,湿滑的柏油马路泛着冷白的水光,周遭天地昏暗压抑,只剩无尽的雨声轰鸣,嘈杂得堵满耳膜。
      理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紧绷泛白,骨缝用力到发僵
      今年三十三岁的她,是临水市刑侦大队最沉稳、冷静、最擅长把控局势的队长。从警多年,她见过无数凶案、无数生死、无数决裂与背叛,从来都是方寸不乱,遇事从容。
      可唯独面对宋寒山,她溃不成军。
      七天前,宋寒山毫无预兆,单方面斩断了她们所有的牵绊,决绝地提了分手,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理悦找不到任何缘由
      她唯一能猜到的,只有陈年旧账
      早年宋寒山身患精神顽疾,情绪偏执、状态不稳,发病时狂躁又冷漠,周身永远裹着生人勿近的死寂。那时的理悦太过年轻气盛,太过笨拙,一时惶恐无措,下意识退缩过、厌恶过,眼底藏过一丝对精神疾病的忌惮与厌恶
      就那一段时间的讨厌,被宋寒山死死记在了心里。
      后来的几年,理悦拼尽全力弥补,接纳她所有的病态、所有的偏执、所有的阴晴不定,倾尽所有温柔偏爱,死缠烂打追求她、守护她、治愈她,早已褪去了半分迟疑,爱得赤诚又滚烫
      可宋寒山记仇
      她的爱极端又畸形,爱意与恨意永远纠缠共生,爱得越深,记恨越深
      理悦不甘心
      她不甘心数年朝夕相伴、倾尽所有的真心,抵不过年少一瞬的讨厌;不甘心没有一句解释,就被最爱的人彻底抛弃;不甘心这份熬了数年的感情,落得不明不白的潦草结局
      所以她顶着倾盆暴雨,一路提速,驱车疾驰在临水高速
      她要找到宋寒山,她要亲口问一句清楚。
      车速极快,在空旷无人的暴雨高速上疾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破碎的水浪。狂风裹着暴雨扑面而来,视野越来越差,前路朦胧一片,危险在无声累积,可理悦全然不顾。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找宋寒山,问清楚。
      雨势越来越凶戾,从淅沥暴雨变成倾盆瓢泼,路面愈发湿滑,车身隐隐有些不稳。风声嘶吼,雨声震耳,整片世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理悦微微蹙眉,刚下意识松了一点车速,心神尚且悬在未知的纠葛里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从对向车道猛地冲来。
      那辆车完全失控,逆向疾驰,毫无征兆,直直朝着她的车头,狠狠撞了上来!
      速度快得骇人,力道凶悍得决绝,没有半分躲闪,是主动奔赴的撞击
      “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在暴雨之中
      剧烈的撞击感瞬间席卷全车,气囊瞬间弹出,震得理悦五脏六腑骤然移位,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来不及产生半分恐惧,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来不及多想一句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的车身狠狠掀飞,冲破高速护栏
      失重感骤然降临
      车子悬空翻滚,顺着泥泞陡峭的悬崖斜坡,狠狠坠落,直直砸进崖下翻涌的深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倾覆而来,裹挟着整车、裹挟着她的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肉,冻结了血液,冻结了呼吸,冻结了她仅剩的所有意识
      浑浊幽暗的海水包裹着她,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将她彻底吞没
      混乱破碎的视线里,隔着层层雨幕、海浪与翻飞的水雾,理悦挣扎着抬眼,清清楚楚看清了悬崖上方的景象
      看清了那辆逆向撞她的车,看清了下车站在车旁的那个人
      是宋寒山
      是她念了一路、不甘心了一路的宋寒山
      女人静静站在暴雨之中,车身破损,额头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白皙的脸颊,她自己也受了重伤,狼狈不堪
      可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一动不动。
      那双素来漂亮的眼眸,此刻空洞、死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半分情绪
      没有慌乱,没有愧疚,没有后悔,没有心疼
      就这么静静俯瞰着坠海的车辆,俯瞰着快要溺亡死去的理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像在看一具早已注定死去的死尸
      和这片幽深寒凉、毫无暖意的大海,一模一样的冷
      理悦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彻底耗尽,窒息的痛苦席卷全身,心脏却比冰冷的海水更痛,痛得寸寸碎裂
      原来不是意外
      是她故意的
      是宋寒山,亲手撞她,亲手送她坠崖,亲手要她死
      理悦的意识开始涣散,无尽的绝望缠上四肢百骸
      她终于懂了
      她还是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一时的迟疑、一时的讨厌、一时的嫌弃
      哪怕后来她用数年的真心、无数的偏爱、一生的奔赴去弥补,哪怕她早已接纳她所有的病症,爱她所有的残缺
      可宋寒山记仇
      她的爱极端偏执,爱恨割裂,一念生爱,一念生杀
      理悦在心底疯狂嘶吼,无尽的不甘翻涌成血泪:
      你恨我?
      你既然这么恨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追求?
      为什么要陪我走过数年朝夕?
      为什么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亲手杀了我?
      为什么……!
      滔天的不甘、委屈、深爱与绝望,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溺亡呜咽。
      她是驰骋刑侦、无畏生死的队长,见过世间所有黑暗,却万万没想到,终结自己一生、终结自己所有执念与爱意的,是她倾尽余生去疼、去护、去爱的人。
      我不甘心……
      好不甘心……
      海水彻底灌入鼻腔、耳膜,黑暗彻底吞噬视线,生命的温度,一寸寸消散殆尽
      悬崖之上
      暴雨依旧狂暴落下
      宋寒山静静伫立在风雨里,额间的鲜血不停流淌,混着雨水滑落,浑身刺骨的疼,皮肉的伤痛钻骨彻体
      她眼神依旧空洞冰冷,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又死人了
      她又杀人了
      这一次,杀的是最爱她的人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世人的嘲讽与定论,清晰又刺耳——
      【她就是个疯子。】
      【她可比精神病疯多了】
      【那就是个杀人狂魔,除了杀人,就是发疯】
      【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关在精神病院,永远别出来害人】
      是啊
      所有人都说得对
      她是疯子,是病态,是狂魔,是不配被爱、只配被困在牢笼里的怪物
      她有病,情感缺失,偏执狂躁,漠视众生生死,一辈子冷冰冰,看谁都像看死人
      包括理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爱理悦的
      她爱得偏执,爱得扭曲,爱得入骨,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
      爱意和恨意日夜撕扯她的神经,病痛日夜啃噬她的理智
      她恨理悦曾经的嫌弃,恨那道刻进骨子里的裂痕,恨这份爱不够完美,恨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所以她毁灭
      毁灭这份爱,毁灭爱她的人,毁灭所有牵绊自己的一切
      不知站了多久,刺骨的风雨里,那层冰冷死寂的外壳,终于轰然碎裂
      剧烈的痛苦猛地炸开在胸腔,不是皮肉之伤,是灵魂撕裂、理智崩塌的剧痛
      “为什么……”
      她嘶哑地吐出破碎的字眼,声音颤抖,带着崩溃的哭腔,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的雨地里。
      鲜血、雨水、泥水混作一团,浸透她的衣衫,冰冷刺骨。
      她双手死死抓着湿漉漉的地面,头颅剧烈疼痛,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癫狂崩溃。
      “为什么我要杀她……”
      “我明明……明明最爱她的……”
      “我恨她……可我更爱她啊……!”
      “啊啊啊——”
      是她
      是她宋寒山,亲手杀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包容她、接纳她所有病态、不离不弃的人
      唯一一个
      她记仇,她偏执,她病态,她不肯释怀过去的一点瑕疵
      最后,她亲手弑杀了自己的余生,亲手掐死了唯一的温暖
      雨还在下,冷得彻骨
      疯子终于清醒
      可最爱她的人,永远沉在了冰冷深海里。
      再也回不来了
      无尽的悔恨、病态的崩溃、极致的孤独,将跪地痛哭的疯子,彻底囚困在这场漫天暴雨里
      无处可逃,终身无解。
      剧烈的心悸慢慢平复,周遭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响。理悦从失神的状态里抽离,环顾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桌椅、卷宗、办公设备全都维持着平日里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暴雨、车祸、坠海溺亡,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
      可当她下意识看向桌角、衣架与抽屉时,心头猛地一沉
      原本摆放在这里的瓶瓶罐罐西药、熬煮汤药的保温壶尽数消失;那条宋寒山常年披在肩头的厚外套、入冬总围着的素色围巾,也不见半点踪影;就连她特意搜集来、堆满半格书架,用来研究精神病症、试图读懂对方世界的专业书籍,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所有和宋寒山有关的痕迹,彻彻底底被抹除了
      “我……重生了?!”
      理悦低声喃喃,指尖微微发颤。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反复核对卷宗落款、电脑系统时间,又点开手机确认日期与年份。每一次查证,都印证了那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她真的回来了,一下子年轻了整整四岁
      如今的她二十九岁,褪去了四年后的疲惫沧桑,身躯舒展轻盈,连连日办案积攒的劳损都消失无踪
      二十九岁……
      理悦脑中飞快换算,心脏骤然一紧。那宋寒山如今也才二十五岁
      她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宋寒山了。二十五岁的她,依旧被困在城郊的精神病院里。病症纠缠着她,情感漠视、狂躁偏执如影随形,身形孱弱不堪,看人时永远是一片冰封的冷意,如同在打量一具毫无生气的器物,活在旁人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立刻抬手点开手机日历,目光落在月份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现在才三月
      距离上一世两人正式重逢,还有足足数月的时间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过往。上一世,正是数月之后,她偶然查案时见到走出精神病院的宋寒山。见女子容貌倾城,眉眼间的冷艳与破碎感交织,是她喜欢的类型,一瞬间就攥住了她全部的心神。从那时起,她开始不顾一切地主动追求。后来得知对方患有精神疾病,知晓她的偏执、冷漠与阴晴不定,她也从未退缩,爱意反而愈发浓烈
      也是在相处之中她才恍然醒悟,原来当年自己在军校执勤时,偶然撞见的那个独自蜷缩在墙角、状态异样的患病女孩,根本不是过路的陌生人,正是年少的宋寒山
      想起上一世的结局,刺骨的寒意再度爬上脊背。她倾尽数年时光去弥补当年军校里那一瞬间的厌恶与忌惮,掏心掏肺地包容她的病痛、迁就她的脾气,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可到最后,宋寒山心底的恨意依旧根深蒂固,最终演变成高速路上那场决绝的撞击,将两人一同拖入深渊
      到底是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去弥补,为什么那份恨意从来没有消减过半分?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理悦走到一旁的布艺沙发上躺下,四肢舒展地陷进柔软的面料里。不得不承认,年轻的躯体实在太过舒服,没有重伤残留的隐痛,没有日夜煎熬的心力交瘁,可心底的迷茫与苦涩,却半点都没有减少
      她闭着眼,任由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城郊精神病院,纯白的病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宋寒山坐在冰冷的病床边缘,单薄的病号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同样从那场血色淋漓的死亡里醒转,意识回笼的瞬间,坠海的寒意、撞击的钝痛、亲手杀死挚爱后灵魂撕裂般的崩溃,还清晰地烙印在神经里
      她也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五岁,这座困住她多年的牢笼之中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眼底是经年不变的空洞与冷寂
      上天让她这样一个疯子重活一世,用意是什么?
      宋寒山默默思索。想来,大抵是想让她彻底远离理悦吧。远离那个闯入她灰暗人生,让她爱恨交织、最终酿成惨剧的人
      远离她……那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混乱的念头在病态的思绪里翻涌。长久以来,恨、毁灭、死亡,是她困在病症里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上一世,恨意催使她举起了毁灭的利刃,最终两败俱伤
      那就继续恨
      可真的要再一次动手杀死她吗?
      脑海里闪过理悦溺在深海里,满眼不甘与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咬了咬下唇,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算了,不杀她了
      杀人的滋味,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太过煎熬
      可就这么放下恨意,她做不到。那份从年少时就埋下的芥蒂,伴随病痛生长,早已融入骨血
      电光火石间,一个偏执的想法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不杀她,那就……更恨她
      她要把这份恨意摆到明面上,刻意去激怒对方,让理悦也彻彻底底地恨上自己
      只要让她也生出恨意,两人之间就只剩下对立与仇视。如此一来,理悦便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义无反顾地爱上她、靠近她
      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恨得不够彻底,才让爱意偷偷钻了空子,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这一次,她要把“恨”做到极致
      斩断所有滋生情愫的可能,让两个人,从此互为仇敌,永不纠缠
      想到这里,宋寒山垂落的眼眸里,冷意又浓重了几分。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既是病症带来的躁动,也是这份偏执决定催生的情绪
      窗外天光惨淡,病室里一片死寂
      这一世,她不做挥刀相向的杀手,却要做一把冷硬的尖刺
      用无穷无尽的恨意,隔开彼此一生
      夜幕彻底笼罩整座临水城,刑侦大楼褪去了白日的忙碌喧嚣,只剩走廊零星的灯光寂静亮着
      理悦没有回家
      她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关掉了所有灯光,任由沉沉夜色将自己彻底包裹。窗外的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初春三月的微凉,吹不散她心口沉甸甸的郁结与纷乱
      一整天,她看似平静复盘工作、处理卷宗,心里却从来没有放下过那场溺水的死亡、那双冰冷绝情的眼眸,还有宋寒山刻入骨髓的恨意
      重生的惊喜,早在反复的纠结与痛苦里消磨殆尽,只剩下无边的茫然
      她始终想不通
      上一世,她真的拼尽全力去弥补了
      弥补军校初见时那一瞬间的厌恶与忌惮,弥补世人对精神病患者自带的偏见疏离,弥补宋寒山从小到大缺爱、缺温柔、缺偏爱的半生荒芜
      她接纳她所有的病态,包容她的狂躁,忍受她的冷漠,迁就她的偏执。别人避之不及的疯子,是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了数年的挚爱
      她给足了温柔,给足了陪伴,给足了诚意,几乎倾尽所有
      可到最后,宋寒山还是恨她
      恨到可以亲手启动那场惨烈的车祸,恨到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坠海溺亡,恨到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理悦躺上办公室的沙发,闭眼便是深海刺骨的寒意,是宋寒山毫无温度的眼眸,是自己临死前满心的不甘与绝望
      她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沙发柔软舒适,年轻四岁的躯体没有旧疾缠身,本该安稳好眠,可她的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夜,分毫不敢放松
      无数细碎的过往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想起自己追求宋寒山时,虽热烈执着,却也时常被工作牵绊。大案来临,连夜加班、跨省办案、危险出警,她常常身不由己缺席陪伴;
      她想起自己弥补过错时,虽事事迁就,却偶尔也会在宋寒山病态发作、无端冷漠偏执时,疲惫、无奈、不耐烦;
      她想起自己接纳她的病症,却从未真正走进她扭曲、荒芜、黑暗的精神世界,只是笨拙地在外围付出,从未彻底、全然、毫无保留地融进她的人生
      一点点,一丝丝,所有被她从前忽略的细节,此刻尽数翻涌出来
      天,一点点蒙蒙亮
      墨色夜空褪去暗沉,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第一缕微光穿透玻璃窗,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整整一夜的辗转、纠结、复盘、自我拉扯
      终于,理悦心底豁然开朗,得出了一个偏执又笃定的答案
      是她的错
      是她爱的不够深
      原来如此
      她以为的倾尽所有,不过是自我感动的付出;她以为的百般弥补,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温柔
      她终究还是有保留,有疲惫,有分身乏术,有普通人的不耐与底线
      就是这一点点不够极致、不够纯粹、毫无缝隙的爱意,给了恨意可乘之机
      宋寒山太敏感、太偏执、太缺爱,也太记仇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爱与恨泾渭分明。一丁点的瑕疵,一丁点的疏离,一丁点的不够热烈,都会被她无限放大,扎根成执念不散的恨意
      一定是我爱的不够深,恨意才会见缝插针
      理悦睁着双眼,望着发白的天际,心口酸涩发胀,却彻底想通了所有症结
      她明白了,她输不是因为不该爱
      是因为爱得太浅、太笨、太不彻底。
      她没能用百分百、无死角、无懈怠的爱意,彻底填平宋寒山心底的伤痕,没能彻底压垮她骨子里的恨意
      所以那点旧怨岁岁生长,最后盖过爱意,酿成了那场毁灭一切的悲剧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理悦眼底漾开一层偏执的坚定
      还好
      还好她重生了
      还好现在只是三月,还好宋寒山才二十五岁,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再来一次,她不会再笨拙的弥补,她要倾尽所有的温柔,不再半途而废的付出
      既然是爱得不够深才输了一切,那这一世——
      她就爱到极致,爱到纯粹,爱到剔除所有缝隙,爱到彻底淹没她所有的恨
      她要把上一世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保留、所有的不够,通通补上
      哪怕她是疯子,哪怕她偏执冷漠,哪怕她满身病痛
      这一世,她要让宋寒山再也找不到半分恨她的理由
      天光彻底破晓,驱散了整夜的阴霾
      理悦缓缓坐起身,眼底褪去了迷茫与不甘,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执拗
      重来一次,她不为自保,不为脱身
      只为,用最深的爱,碾碎她所有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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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不要太在意理悦的身份,谢谢观看 女人强势一点而已《残花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