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疑惑 秦 ...
-
秦澈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紧闭着,像是再也不会睁开。
姚林从走廊尽头走来,他是沈砚洲的主治医师也是秦澈的大学同学。他走到秦澈身边,看向病床上的人。
“他的情况……不太乐观。而且沈家人的态度很暧昧,即不打算治疗,也不说放弃。就这么拖着”。
“不打算治疗?”秦澈转头看向姚林,对他说的话感到万分惊讶。“这是沈君屹的态度?”
“他还在犹豫。”
秦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老同学,帮帮我,尽量救治他。如果沈家停了费用,我会续上的。”
抛下话,转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回荡在空气中。
***
酒吧里,灯光昏暗,放着慵懒的音乐。
秦澈隐身在角落里,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某财经杂志的封皮,上面的人双手盘与胸前,神情傲娇,和病床上的人判若两人。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和那沈砚洲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晚了还把我叫出来。”
秦澈快速划走照片,看向来人。
“我觉得沈砚洲的车祸没那么简单。”他单刀直入。
陆子铭一愣,心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刚刚去过医院,姚林说沈家对沈砚洲的态度很是暧昧,既不打算救治他,也不说放弃。沈砚洲可是沈君屹的亲儿子,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子铭,我刚回国人脉不广,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
陆子铭皱了皱眉,看向秦澈,“你和沈……”
“我和他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时机到了,我自会和你说清楚。”
陆子铭了解秦澈的性格,他要是不想说,打死也不会说。自己要是再问下去,就显得无趣了。
“你怀疑有人搞鬼?”
“嗯。但我没有证据。”
陆子铭拿起酒杯晃了晃,说:“沈砚洲这个人太过傲娇,树敌不少。但也没到想要他命的地步。”
他喝了口酒,眼神一沉,“如果真是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也就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弟弟……”秦澈疑惑的看向陆子铭,“他不是家中的独子吗?”
“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也对,那时候你刚被你爸送国,国内的事你肯定是不知道的。”
“他爸当年有了外遇……” 陆子铭说过了一半,突然停住,目光转向秦澈。因为秦澈的母亲也是被秦澈的父亲养在外面的。只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被原配欺负个半死,他爸无奈,只能把他们母子送去国外。
秦澈也看出陆子铭眼中的顾虑,喝了口杯中酒,缓解尴尬。
“说吧,无妨。”
“那女的闹上门时,儿子都十岁了。沈砚洲他妈是被活活气死的。没多久,那女的就带着儿子住进了沈家。”
秦澈的指节捏紧了酒杯。
“沈砚洲那时候才十几岁,跟他爸吵翻了,书也不读了。离家出走后,用他妈留下的遗产做了启动资金,被坑过几次,吃了不少苦。”
陆子铭顿了顿:“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跟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秦澈沉默了,心像针扎了般难受。
“……为什么在他最难的时候,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
“如果真的跟沈砚霖有关……”陆子铭压低声音,“那就是为了家产。沈砚洲一死,不仅整个沈家是他的,就连沈砚洲名下的产业也是他的。”
“他对他这个哥哥可是恨之入骨。”
陆子铭发现秦澈的脸色有些难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古代还有相煎何太急呢,你别太往心里去,这些都是我的猜想。”
秦澈没言语,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更用力了。
***
秦澈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他脚步虚浮,打开灯时刚好看猫趴在沙发上,并没有睡在自己为它准备的猫窝里。
他摇摇晃晃的来到沙发前,刚想伸手去抱它……沈砚洲却被他一身的酒气熏的一阵干呕,几乎不敢呼吸。“腾”的起身跃到地上,钻到了电视柜下面。
秦澈看着悬在空中的手,转身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陆子铭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沈砚洲是被私生子挤兑出沈家的。那他一定很恨私生子吧。可自己也是私生子,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能走到他身边。可现在他们之间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扬起头,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砚洲趴在电视柜下面,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外面。从前他只知道酒喝在嘴里是香的,却从不知道呼出来的味道是臭的,而且还令人作呕。
他大口呼吸着气。再抬眼时,刚好对上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他没害怕,也没退缩而是直直的盯了回去。
“就连你也嫌弃我是私生子么。”秦澈自言自语道。起身时,低声嘟囔了句,“你看人的眼神,真的跟他很像。”
沈砚洲看着那两只脚向卧室走去,他刚刚真的只是被他身上的酒味儿熏到了。不过他说的也对,自己的确是嫌弃他私生子的身份。
母亲的死和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是拜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和那个私生子所赐。他现在虽然没死,却也没人能证明他就是沈砚洲。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产业,难道就要拱手送给那个私生子了么。
不行,他不甘心。
他想起白天发生的车祸,他看到那货车时,明明有很用力的踩刹车,可车子还是冲了出去。
他正想着, ——一阵饿意从腹部传来,他从电视柜下面爬了出来,来到了秦澈给他准备的猫碗前。那碗像个高脚杯,准备它的应该是个很“精致”的人吧。至于猫用得方不方便,无所谓,只要人看着喜欢就好。
他望着那满满的猫粮,嘴里涌出了津液。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你不能吃,你是人不可以吃猫粮。
可下一秒,他就后腿用力,站起身将两只前爪搭在了碗沿儿上。不管内心怎么抗拒,可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猫粮很香很脆,是鱼肉味儿的。牙齿嚼碎猫粮时,发出清脆的“嘎嘣”声。他又喝了点水,舌头掠过水面时,轻轻上卷,水就进到嘴里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猫是这样喝水的。
吃饱喝足,他趴回猫窝。那里暖暖的,软软的。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明明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挺住不吃的。在他抱怨自己不够矜持时,脑海里出现了李小茹和沈砚霖的脸,他们因为得到自己的产业而开怀大笑。
不行不行,他用力摇了摇头。不能坐以待毙,这车祸有猫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查真相。
他微微挑眉,一阵困意涌上,张嘴打了个哈欠。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着他,不行,沈砚洲,你不能睡。你得想办法——
但眼皮越来越沉。他跟猫的身体商量着,一会儿……就眯一会儿。
***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面上,也洒在沈砚洲的猫窝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瞄”了一声,如今是人是猫都无所谓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猫砂盆有点高,他的两只前爪已经碰到了猫砂,可肚子却卡在盆沿儿上,他的后腿努力的在空气中蹬着,奈何太短,没起什么作用。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帮他轻轻一抬后脚,让他顺利的进了猫砂盆。他快速的用前爪在猫砂上挖了个坑蹲进去。
转身才发现,刚刚帮他的人竟然是秦澈。
沈砚洲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现在上厕所都要人帮忙,还有什么尊严可言。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是猫不是人,心里就觉得安慰不少。
他微眯着眼看向秦澈,内心甚是不满。
不是吧,老子上厕所你要看?
死变态。
他肚子微微用力,然后舒了口气。
如厕很顺畅,但那味道真的能把自己臭死。他转身去埋便便,恍惚中,爪子好像碰到了什么。但这个感觉也是转瞬即逝,全程他都没理会秦澈,埋好后,笨拙的从猫砂盆里跳了出去。
秦澈看着猫砂盆里的便便,挑了挑眉,说:“看来我们小砚很喜欢护士选的猫粮,很对胃口嘛!”
沈砚洲趴在猫窝里,看着秦澈蹲在那在为自己清理猫砂盆,心里突然就有了种说不出的愉悦。
哼,你不是在谈判桌上和我针锋相对么,这回你的报应来了。
他一边欣赏着秦澈为自己铲屎,一边丝滑的抬起后腿舔着。
秦澈将铲子放好,回头时刚好看到沈砚洲的举动,神情瞬间僵住。
沈砚洲被他看的发毛,内心嘀咕道,难道被他看出来了?
太好了——
他正想着要怎么向秦澈证明自己就是沈砚洲,大脑飞速转动,刚要站起身……
电话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沈砚洲想要自证的机会。
“秦先生,您好!我是爱宠宠物医院的美竹护士。”里面传出一阵甜美的声音。
“昨天为您的宠物选的猫粮和用品,您家的猫主子是否喜欢,我想做一个回访。”
秦澈握着电话,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只猫。此时,它正趴在猫窝里,继续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后腿和屁屁,且那后脚上还粘着猫砂。
“你选的物品,它都很喜欢。尤其是那款猫粮,它超喜欢吃。”
沈砚洲闻言,停住动作,瞟了他一眼。
什么叫超喜欢吃,我只不过是饿了而已。少小题大做。
“护士小姐,我是第一次养猫,有一点我理解不了,还希望你能为我解答……就是他刚从猫砂盆里出来,脚上还粘着猫砂。然后它舔自己的脚……和屁屁,这样真的可以吗?”
沈砚洲听到这里,赶忙看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后腿还举在半空中,他赶忙将腿放下,双腿并拢,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走光的人。
秦澈刚刚说他什么,他舔了自己的……屁屁?他竟然一点没发现,瞬间内心一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