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9、校园往事之未婚妻 伺候人的事

　　女生看起来要比沈意安小几岁，可一入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高贵不可冒犯的公主。她有着一张娃娃脸，白皙，几乎没有血色。
　　沈意安琢磨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点了点头，女孩在唇间竖起一个禁音的手指，然后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示意她去那边。
　　沈意安随她而行，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我叫林汐童，是顾京州的未婚妻，也就是顾家的准儿媳。顾家与林家世代联姻，是故交也是商业联盟，所以你可以叫我汐童，也可以和京州一样叫我童童。”
　　林汐童伸出手，气场十足，楼梯间拢音，回荡着林汐童刚才宣告顾京州的主权。
　　沈意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愣了两秒，伸出手与林汐童浅浅搭了半个手掌。她感觉此刻的微笑显得不自然，自己分明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却不知怎么没了底气。
　　林汐童快速收回手，“意安？”
　　沈意安看向她，不知何意。林汐童轻笑：“京州平时是这样叫你吗？”
　　沈意安微愣，脑海里在回想顾京州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印象里他们说话好像很少提到称呼，又或者他们并没有说过很多话，总之只能想起顾京州叫她全名的样子。
　　“他从不这样叫我。”沈意安的声音同样回荡在楼梯间。
　　“哦，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沈同学？”
　　林汐童轻笑，看似是真的在问，又好像是在强调沈意安和顾京州之间的关系。
　　“都行，不重要。”沈意安站得更直，“既然顾京州有林小姐照顾，我就回去了。”
　　沈意安转身。
　　“你们之间的资助协议我看过了，还有你的身世，确实可怜。虽然他因为你让顾爷爷不高兴，可我很庆幸京州是个善良的人，也让我越来越觉得，只有顾京州值得我林汐童托付终身。”
　　沈意安没说话，她知道林汐童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她顾京州只不过是在可怜她，这哪里需要她来告诉。
　　沈意安推开厚重的楼梯间门，林汐童跟了出来。
　　“在校期间负责照顾生活起居，这是协议内容，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沈意安停下脚步，回头看林汐童，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她应该不想见到她，可她却好像别有用意。
　　林汐童双手环在胸前，高傲的微扬起下颚，“我只会陪伴，不会照顾人，伺候人的事情还得劳烦沈同学！”
　　林汐童从病房取出一个塑料袋丢给沈意安，是顾京州入院时换下来的脏衣服，上面都是呕吐物，散发着食物腐败和胃酸的味道。
　　沈意安从护士那里得知顾京州是因为胃病送进来的，从凌晨折腾到上午，止痛药刚刚起到作用人就睡着了。
　　顾京州有胃病，他从未跟她提起过，可回想这段时间认识顾京州以来，他确实从未像样的好好吃一顿饭，只有昨晚他吃得还不错，可他的胃病应该是怕辣吧？沈意安还隐约记起他当时还说谁不让他吃辣来着？
　　沈意安在医院一楼超市买了洗脸盆和肥皂，然后到卫生间清洗顾京州弄脏的衣物。虽然恶心，却整个过程都在自责，要不是她带他去吃川菜，去跟他硬刚，他也不会住进医院。
　　衣服洗好，用水冲了好多遍，晾在晒衣间通风口。
　　回到卫生间拿放在那里的肥皂，回过身刚好碰上从男厕所走出来的顾京州。
　　“你怎么在这儿？”
　　顾京州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又瘦了一圈。
　　沈意安还没开口，身后传来林汐童的声音。
　　“是我叫她过来的，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你，你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照顾我，我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你看意安一来就把你的衣服洗干净了，对了意安，医生说京州醒来只能吃小米粥，你现在就去买一些吧。”
　　顾京州没有说话，眉毛微皱。
　　沈意安应了一声，转身拿着肥皂和盆走出了卫生间。
　　林汐童笑容灿烂，欢跳着揽起顾京州的手臂：“京州，我来扶着你吧，你刚醒可别再晕倒了。”
　　走廊拐角，沈意安转弯时视线扫到身后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两个人身影。他的手臂被她紧紧挽在怀里，顾京州的视线与她有一秒钟触碰。
　　沈意安的心一抽，迅速转回脸，目视前方。
　　路过护士台，顾京州问值班护士他的主治医生下午几点上班，然后就回了病房。
　　“你一个人来的南城？”顾京州对林汐童问。
　　“是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专门请假原本想给你个惊喜，可惜你现在生病了我想请你吃顿大餐都不行。不过也幸好我来的及时，要不你一个人在家里犯胃病也不知道去医院，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林汐童说起来还有些后怕，她从前只知道顾京州的胃不好，吃东西很挑剔，也因此几乎从不在外面吃饭，所以对他这方面并不是非常了解，没想到他能因为胃痛而痉挛昏厥。
　　“这次确实要谢谢你。”顾京州颔首，垂下来的视线真诚，言辞因舒缓无力而更显柔和。
　　林汐童的视线落在顾京州因看向她而弯曲的喉颈，羞答答的嘟起嘴说：“跟我还有什么好谢的，林顾本就是一家。”
　　顾京州眸色一凛，微不可查的身体靠后倾了倾，他对林汐童不反感，却从未有男女之意。在他眼里，林汐童一直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天真烂漫，什么也不需要懂，结亲是顾言与林家的商业计划，林汐童和自己只是这个商业帝国的牺牲品。
　　他排斥这样的联姻，却从未将这些过错转接给林汐童，在他眼里林汐童和自己一样只是被人摆布的木偶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汐童与顾京州不同。她很享受这个联姻，从小时候的聚会上第一次遇见顾京州开始，她就成了顾京州头号迷妹。她房间里的床头柜上、衣帽间里的海报、甚至是手机背景都是在一些场合遇见顾京州时偷偷拍下来的照片。
　　对林汐童而言，从小就明确的一件事是，她以后是顾家的儿媳妇，顾京州的妻子。
　　当她得知顾京州忤逆顾老爷子，来了南城读书，还跟顾老爷子闹掰了都是因为沈意安，她的精神世界险些崩塌。
　　林汐童先是调查了沈意安，她很好奇顾京州到底为什么要资助她，也不清楚沈意安这样女人能带给顾京州什么？所以当顾京州睡着时，她看到顾京州手机里沈意安发来的短信，林汐童有了一个想法。她迫不及待的要看看沈意安到底长什么样？
　　沈意安的长相不属于甜美，是那种五官单拿出来都算不上精致，可拼在一起就很漂亮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美，她眼睛时常给人一种清冷的凉意，就好像夏日里伏天的细雨，让人身处燥热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清爽。
　　当然，沈意安的长相虽然出众，在京圈也算不得顶流，跟林汐童身边常见到的那些媚到男人心尖上的顶级美女比还是要差一些。
　　在商圈大佬的世界，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女人，地产大亨的林家更甚。林汐童的父亲林传雄外头的私生子不知多少个，在林汐童母亲的整治下没有一个被公开承认是林家血脉的。林汐童在母亲的熏陶下自然不会只是外表看起来的小公主，柔弱软萌只是她用以接近顾京州的外壳。
　　回到病房，顾京州拿起手机，人脸识别自动解锁，弹出和沈意安的对话框。
　　那几条信息呈现眼前。
　　“是我自作主张回的她，当时你刚睡着，手机没锁又正好在这个界面，所以我就给她发了这里的照片，我从来没照顾过病人，也担心一个人照顾不来，所以……”林汐童声音越来越弱，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顾京州退出手机页面，“以后不要随便替别人回消息。”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汐童低头暗自开心，她早就预想到顾京州不会怪自己，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不愉快。
　　顾京州下午见了他的主治医生，大概了解了自己的情况后坚持出院。
　　胃出血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医生建议他做个胃镜做进一步检查，可顾京州坚持自己没事，回去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
　　胃痛对他来说已经是个老毛病了，只要他坚持养胃就会有所改善，只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坚持过。
　　医生还是嘱咐很多并开了很多药片，顾京州照单开了，付款时叫来一直陪着他的林汐童。
　　“最近手头紧，能不能……”
　　“能！”
　　林汐童欢快的蹦跶到收银窗口，办理了出院结算。
　　顾京州后退把位置让给林汐童，转身看见沈意安站在医院门口，她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唇角上扬。
　　顾京州微愣，目光凝滞在她脸上三秒，内心寻觅出她身上的暖意。只见下一秒，沈意安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即拇指一转变成了数钞票的样子，原来她是在比划林汐童付钱的样子，顾京州瞬间明白了她这是在为不用她结算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