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31、第 31 章

　　沈意安在噩梦中惊醒。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病房，顾京州趴在她身边睡着。
　　昨天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在梦里，现在梦醒了回归了现实的安宁。
　　沈意安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细长的手指动了动，抬起头来温润的看向她。
　　“你醒了。”他声音低哑，是刚睡醒的缘故。
　　“嗯。”
　　沈意安微笑回应。
　　“我去叫医生。”
　　顾京州也自然的笑起来，迈出病房的腿有些不听使唤，走路的姿势不太舒展。
　　医生来对她进行了又一轮检查，皮肤上的外伤经过处理按时换药就好，药物对神经的影响还需要观察。
　　面对顾京州的询问，沈意安只说不记得了，然后她微笑着反问：“我那天看到了你和林小姐订婚的新闻，还没有恭喜你！”
　　他们都订婚了，她若说是林汐童对她做了这一切他又会怎么办？与其说出来让他为难还不如不说，不管他什么立场，这笔账她要自己还。
　　“那不是我本意，对不起意安，我说过要和林家解除婚约，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这是你的自由。包括那天晚上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会对我的行为负责。”她眉眼低垂，只一瞬间眉间微蹙，然后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我会对你负责。”
　　“给我也举办一场订婚宴？”她看似玩笑，带着嘲讽。
　　顾京州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意安会这么说。沈意安摸着脖子上的纱布，想起林汐童逼她喝下那杯酒的场景，她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了，那一刻她想要报复，用林汐童最痛苦的方式。
　　沈意安突然身子前倾，额头抵在顾京州的肩上，“看到你和她订婚的消息，我承认我慌了。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可我并没有立场这么做。顾京州，我们算什么？”
　　听到她的话顾京州心里一热，他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回应，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位置。
　　“给我两年时间，等我真正掌管顾家，你会是顾家唯一的女主人。”
　　顾京州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他很怕自己的话在她听来是男人的花言巧语，事实上多少滥情的男人都是这么对怀里的女人许诺的。他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沈意安不是感情用事的女人，她一直很理性，要不是林汐童她可能会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不切实际的男人。可现在她心里有一股倔强在较劲。
　　沈意安轻轻推开他，“我不要你给我画饼，两年后云腾的服务终止，我也成了大龄里的大龄，你这样许诺就不怕我到时撕破脸毁了你的名誉。”
　　“我发誓，就算两年时间不够，我也不会和别人结婚，若有一日是我负你，就不得好死。”
　　沈意安猛然拉过他，唇盖上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笑着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用发誓说那些狠话，我选择信你，也愿意承担后果。”
　　沈意安相信爱时是真爱，也相信有一天不爱时会离开，在她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她接受了开始，就意味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被看好的关系不轻易开始，一旦开始便不计后果，她就是这样坦率的人。
　　三天后沈意安出院，崔小波跑来接她。
　　“这都什么年代了，法制社会你被人下了迷药？”崔小波把她送回家，安顿好，与她聊了一夜。
　　她们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崔小波一边骂林汐童，一边为沈意安担忧。
　　“你那天跟我说的peter杨，确实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师，从国外回来的据说有点儿名气，他最近在给模特大赛做设计师，国际的项目，好像对中国出台的模特不太满意，所以那天他去搭讪你应该并没有什么恶意。”
　　沈意安点点头，这个社会善意不会写在脸上，恶人也不会扮丑，人心真的太过复杂。
　　在家休息了个周末，沈意安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对接金宇项目接下来的工作，敲定完招标事宜，沈意安被单独留下来。
　　“这个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寄回来的，祛疤效果不错。”
　　顾京州拿给她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谢谢。”
　　虽然他们坦诚的表达了彼此的情感，可沈意安还是有些刻意的保持着工作上应该有的距离感。
　　顾京州抬起手犹豫在半空，最后落在她的长发上。
　　接下来半年时间里，顾京州经常出差，国内国外连环飞，金宇和几个南城的项目全权交给了沈意安，让她也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几个月只有短暂的几次见面。
　　顾林两家的婚期时不时的上一上热搜，沈意安每次看到新闻都觉得自己很荒唐，她摸不清自己想得到顾京州到底是出于报复林汐童，还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他的一切都那么好，自己怎么就这样异想天开呢。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荒诞，想起他心里依然是暖暖的。他们会偶尔打一通电话，有时因为那些不切实际的新闻，有时会是在深夜。沈意安因此养成了晚睡的习惯，不再需要借助音乐助眠。偶尔他打电话过来他们会聊到很晚，他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不敢打扰他，却也不肯去睡，会等着他的电话直到打瞌睡。
　　这半年时间里，程浩因为宴会的事对沈意安很内疚，也一直在调查当天的事，可每次找林业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渐渐的这件事也没了头绪。直到有一天在酒吧碰到莎莎和一群姐妹在包房里喝酒，音乐停了，莎莎跟一群人说起那晚的事。
　　程浩破门而入，当众将她的身体按在墙壁上，莎莎的头被撞疼了，被双目猩红，满身酒气的程浩吓得呆住。
　　“是谁的主意？说！”程浩的手重的好像可以将她的骨头捏碎。莎莎疼的咬牙却吓得不敢乱叫。身边的姐妹大半认得程少，敢过来拉的被程少一手甩开老远，别人也不再敢上前。
　　“还不说！老子没耐心！”手上的力道再重三分，可以听到骨骼发出的声音。
　　莎莎忍不住喊了出来：“是林汐童！我们平常都听她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问她们。”
　　程浩怒视着还算熟悉的几张面孔，都是经常出现在一起的几家商圈大小姐，她们漠然点头。他重重的一拳打在墙面上，头顶花灯猛然晃起，房间里的五彩光线跟着摇曳令人眩晕。
　　出了酒吧，程浩打给林业，对方关机。他恨不得立马开车过去找那小子算账！可他喝了不少酒，又不确定对方在不在家。叫了辆出租车，来到林家，门卫告诉他林家已经几个月没人过来了。
　　程浩上一次看到林业是在娱乐场所，林业花天酒地在哪都是那副样子，真正住在哪谁也不知道。可林家人几个月没人回家，说明他们大概不在南城。
　　离开林家的路上，程浩拨通了顾京州的电话。
　　电话那头顾京州的声音略带疲惫的问：“什么事？”
　　程浩直截了当地说：“林老爷子生日宴上意安受伤的事是林汐童做的。”
　　“嗯。”
　　“你早就知道了？”程浩的火气克制不住地上涌。
　　“比你早几个月，他们已经离开南城，不会跟沈意安再有交集。”
　　程浩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是你让林家离开的南城？为了沈意安？”
　　“是。”顾京州回答。
　　程浩思索了几秒，冰冷地说：“就这样就算结束了吗？她差点毁了她！顾京州，别以为林汐童是你的未婚妻我就会放过她！”
　　顾京州毫不迟疑地说：“没有结束，她会为此付出代价，至于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刚要挂断电话，程浩在电话里突然开口：“顾京州别逞强，我不会让你像你父亲一样毁了沈意安。”
　　通话持续了十几秒无声，然后是一阵忙音。
　　翻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头像，犹豫了一会儿，拨了过去。
　　沈意安从软绵绵的被窝里跳了出来，卸了妆却也面色红润，大晚上仍旧朝气蓬勃的样子。
　　“终于想起我了！你今天飞去哪了？”沈意安撅起嘴抱怨，早上还没睡醒听到电话里他说要临时飞国外，晕晕乎乎还没听清是在地球上的哪个方位电话就挂断了。
　　“德国。一直都在想你。”他不擅长说甜言蜜语，自以为说的都是实话，一旦空闲下来就会想她，只不过他得空不多，只能挤压睡眠时间跟她联系。
　　沈意安笑起来眼睛扁扁的，脸颊又红润几分。“我明天也要出差，去京市，我终于有机会去看看你说过的那些地方，出差三天，我打算挤出一天时间逛街游玩！顺便给小宝带些生日礼物。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沈意安自顾地说，全然没发现顾京州变得沉重的脸色，“去京市？做什么？”
　　“金宇代工组织的业务学习，有几家设备供应商和总代也一起去，主要学习一下运营模式，一起去也方便回来把新模式落在纸面上，不出意外下个月金宇计划进入生产期，哦对了，销售团队也会跟去一部分，顺便开阔市场。”
　　“这么多人去，你就不用去了，如果不放心叫程浩跟一跟。你留在南城抓其他两个项目。”
　　“为什么？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京市，其实我倒是可有可无，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公费旅游一回，求求了，我刚才还做了很多攻略，我要和初秋的银杏树合影！”
　　“我是怕你太累，那就叫程浩陪你一起去，有个照应。”顾京州还是不放心，京市不仅有林汐童，还有顾言，他又不在国内。
　　沈意安欢快的神情黯淡下来，程浩追求她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他叫他陪她一起去，就不怕她被人拐跑了？她的小心思汹涌澎湃，气鼓鼓的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