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三尾鱼

24、转变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沈意安克制喘息道歉。
　　顾京州异样打量她一眼。根据司机出发的时间她早就应该到了才对，“可以开始了。”
　　“这位是？”坐在对面的林梦瑶一身贵妇香风，手指磨搓着鸽子蛋大的绿宝石戒指，抬头打量一眼沈意安。
　　“我是顾氏集团签约代理人沈意安，主要负责今后顾氏和林总关于金宇的一系列工作对接。”
　　沈意安起身介绍自己，并朝对方伸出右手。
　　一身新中式西装，齐肩发干练的挽在脑后，面容白净标准的职场女性。
　　林梦瑶原本还以为顾京州要等什么大人物来，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女员工。
　　林梦瑶对沈意安伸出的手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看向顾京州：“听说顾少爷在国外打理业务，虽然国外思想开放，但毕竟回国了，亏了林家和顾家都是一家人要换了别人会觉得顾少爷连对员工的管理都做不到位。”
　　在林梦瑶眼里，顾京州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人，顾老爷子虽对外宣称他在国外一边深造一边打理国外企业，可谁不知道国外的实操都握在老爷子手里。
　　在外人看来，顾家的家业虽然辉煌，没有一个像样的继承人，再辉煌也只是暂时的。
　　沈意安默默收回手，她不能一见面就成顾京州的绊脚石：“顾氏集团管理理念当然注重时间观念，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到达金宇，只是在门口了解了一些金宇即将面临的投诉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有必要拿到咱们今天的会议上来，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守时固然重要，但在实际工作中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应该具有一定的变通能力，当然迟到耽误大家时间我很抱歉，但我带来的资料信息对顾总来说一定可以抵消迟到的问题。”
　　顾京州对她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过在别人的地盘没有怯场，气场是有的，没给他丢脸。
　　顾京州：“那就由你先汇报一下你用这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林梦瑶有预感沈意安说的金宇门口投诉问题，这是每年都要上演的画面，她倒是不担心那些农民能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只是这件事要是被顾家拿到桌面上来总归要质疑林氏对金宇的经营问题。
　　“林总，我想你应该对这个问题作出解释。”
　　沈意安汇报完，顾京州对林梦瑶问。
　　沈意安没想到林梦瑶就那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了句：“哪个开工厂的没被投诉过，你们都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年我们没少跟那些人打交道，放心他们的投诉一条也不会落在纸面上。”
　　沈意安目瞪口呆，这不是明摆着的千年老赖吗。
　　顾京州在沈意安汇报期间，一直低头看手机，林梦瑶说完他淡定的翻找了一下手机界面，然后让沈意安把电脑连接会议室投影仪。
　　顾京州把手机里的相关资料发给沈意安传送到投影上，“这些是有关林氏集团下属企业被投诉事件，近五年有三起闹出了人命，现场打架斗殴引起政府部门通报的数十起，处罚金的也不少，我想问林总这就是你们林氏的解决方式？金宇是顾家和林氏的合作项目，这些问题处理不好损坏的不仅是林氏还有顾家的声誉。爷爷能将顾氏集团做大最看重的就是声誉，这也是顾家能够容忍金宇存在的底线。”
　　沈意安配合顾京州话展开一页又一页ppt，上面每个事件和处理结果都清清楚楚，不由林梦瑶不承认。
　　原来顾京州早有准备，她没想到自己以为可以拿上谈判桌打破天平的筹码在老油条面前毫无力度，几句话就被林梦瑶拿走主动权。
　　更没想到面对林梦瑶耍赖，顾京州早有准备。
　　顾京州说话时认真不苟的样子，很有魅力。
　　林梦瑶脸色沉下来：“顾少是来解约的？”倒是不藏着掖着，自打知道顾老爷子把金宇的股权转给了顾京州就预感到这一天。借刀杀人的伎俩生意场上见多了。
　　“当然不是。”
　　林梦瑶另眼看向顾京州，她没看懂顾京州的做法。金宇进料的款项他迟迟不批，说明这个时候他应该把金宇的账目和背景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却不是来清场的？
　　顾京州：“顾家虽然不差金宇这点儿产业，但总不能叫人说我这个顾家继承人没本事，一接了金宇这个烂摊子就解散。况且现在地产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林总也不想丢了金宇这块肥肉对吧？”
　　前一句把金宇说成顾家不在乎的产业，后一句又说成是林梦瑶不肯撒手的肥肉，沈意安佩服他，这话林梦瑶听着得多难受，却又是事实。
　　林梦瑶似乎毫不在意的笑笑说，“哪里算什么肥肉，不过是这些年没有让金宇产值达到预期，有愧顾家，所以一直硬撑着想把老爷子赔进去都捞回来。顾少爷刚回国对国内行情不了解，毕竟这些年厂子养活上千口家庭，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自打金宇股份转给了顾少，金宇的一切款项顾家都断了，我还以为你这是要对我兴师问罪呢。”
　　不但没有觉得下不来台，反而还有埋怨断了资金来源的意思。林梦瑶也算是能屈能伸，
　　“对过去的金宇是不是要兴师问罪这要去问从前的股权出资人，从现在开始我要对我拿出的每一份资金负责，这是新章程和股权协议，具体执行请和我的代理人沈小姐对接。”
　　林梦瑶只能插手营销部分，财务管理也受到限制，这跟踢她出局有什么区别？
　　林梦瑶看着模块划分冷笑：“代工？股权我只有百分之十五！顾京州，你开什么玩笑。”
　　林梦瑶没想到顾京州这个初入商圈的小年轻居然如此雷霆手段，他眼神里要杀不杀吊着人命把玩的劲儿让林梦瑶觉得寒颤。
　　她心清楚顾京州和顾老爷子不同，他不会给林家面子更不会顾及她的利益。
　　沈意安把带来的资料摊开，“新的股权分配经过专业评估核算，考虑了业务划分权重和目前金宇厂区设备折旧，包括市场上的品牌效应。当然如果林总对新的运营模式和股权分配不能接受，也可以选择折价出让自己那部分股权。”
　　“我需要时间考虑。”
　　“股权变更要在股东大会当场决议，林总要在会议结束前考虑清楚，如果林总做不出决定按照原金宇公司章程将由所有在场股权人投票决议。”沈意安义正辞严地说。
　　金宇的股权人只有他们两个，一个做不出决定，那选择权就落在了最大股权出资人的手里。
　　林梦瑶把股权划分报告丢给手下人，提出要求：“股权变更协议可以签，不过分配额必须由经过第三方核算。”
　　这个问题，沈意安考虑到了，她从容地拿出手里的另一本资料，“这个是股权待核定的框架协议，为了公平起见，第三方机构由我们双方推荐后抽取的方式确定。核算后再签订补充协议落实股权分配。”
　　总之，金宇必须做出改变，并在这个会议上。
　　“顾少”林梦瑶刚开口，被顾京州打断，“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对接我的代理人。”
　　他看向沈意安，目光带着欣赏。她是有想法的，这么做不但可以省去双方扯皮的精力，节省了时间成本，高效不拖泥带水。
　　顾京州的确有很多其他的业务要忙，金宇微不足道。但让沈意安介入更多的是想让她成长，变成光芒而自信的女企业家，这样他们之间才会越走越近。
　　他在下一盘棋，赢了才能对自己的人生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我有几个着急的视频会议，麻烦林总帮我安排一间临时办公室。”然后又对沈意安说：“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他应该先走的，可考虑他不在场林梦瑶会耍花样为难她，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留下来。
　　结束时已经下午六点半，深秋的傍晚微风带着凉意。沈意安高兴的和顾京州走出大楼，“你没看到林梦瑶的脸一整天都是黑的，要不是你在场估计我今天是出不来了。”
　　林梦瑶对沈意安说“顾京州是手底下没人了吗，弄一个黄毛丫头跟我谈。天都黑了，这要是离开偏僻的工厂遇到点儿危险算谁的？他总不会每次都这样找借口陪着你吧？”
　　沈意安没理她，默默地打开录音笔，她担心她会说些更难听的恐吓她的话，看早上顾京州对林氏的调查资料，他们解决问题挺黑的，什么手段都敢用。
　　“害怕了？”顾京州脚步慢下来，与她并肩问。
　　“不怕。”要是他不在，她不知道会不会，但是今天没有。
　　“以后对接工作可以约在市里，非要来这儿要提前和我说一声，这儿太偏了。”
　　走出工厂大门，路灯被灰尘覆盖灯光微弱暗黄，明明刚日落就完全陷入黑暗。
　　“小刘临时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你跟我坐一辆车吧。”
　　顾京州帮她打开车门，然后绕到另一侧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