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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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泞合上书卷，躺至榻上，沉然睡去，几个时辰过后，外面的鸡鸣声渐起，天色褪去阴霾。吉娑花上还挂着昨晚未干的水汽，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花香更是浓郁。
翌日，吉娑被外面的花香唤醒，她抻了个懒腰，抬眼望向窗外。
“这外面吉娑花开得真好，最适合拿来熬成花蜜，做成蜜糖了。”
她穿好鞋袜，对着铜镜梳妆，不禁感叹自己这幅身躯塑造得实在是好看。
一瞬过后，她梳妆好，放下手中的银梳推门而出，拿起门旁的竹竿和竹篓，打了满篓的吉娑花。
“这些应该够了。”
她将竹竿放回原处，提着吉娑花，一路询问仙婢膳房的位置。
不多时，她终于找到膳房。她进来后，将吉娑花洗净，开始熬蜜，过了片刻，她拿起一旁的模具，将花蜜一一舀入其中定型，片刻后，将其脱模一个个放入锦盒装好，朝外殿走去。
“方才见老冰山去了外殿，这就给他送去。”
而待她端着蜜糖往外殿走之时，这老冰山早已起身，往外殿走着。他路上见她提着一篓吉娑花，远远瞥她一眼，见她脚步匆忙，便未同她多言。
他走进外殿内，落座上首，只见安蘅和白衍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落座后，二人上前一步，齐身行礼。
他示意安蘅先坐下，让她伸舌看了看她的舌苔后，将腕垫放到桌上。
她轻点下头，将手放到腕垫上后，他拿出丝帕垫在她腕上，寻好寸关尺三部脉象后，开始为她把脉。
三息过后，他收起丝帕，拿起桌案笔架上的毫笔，写下调理的方子后递给她，侧首瞥她一眼。
“你舌苔偏红，苔少，脉细弱，为肾阴亏虚之证。”
“此乃养精种玉汤，你照着此方抓药，清水文火煎煮，每日一剂，早晚分服。”
她接过方子，起身谢过他后，轻拍了下白衍的手背。
白衍领意上前坐下，伸舌让他看了一眼后，将手放到腕垫上，他继续隔着丝帕替白衍诊脉。
诊完脉后，他将手从白衍的腕上移开，叠好丝帕放入袖中，继续提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白衍。
“你舌淡苔白，脉沉细，为肾阳亏虚之证。”
“此乃五子衍宗汤，清水文火煎煮，每日一剂，早晚分服，记得车前子用纱布包好再煎。”
白衍接过方子，缓缓起身，同安蘅一齐躬身谢过他后，夫妇二人一同返回了赤鸾殿。
待二人刚走，门口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皓珉缓缓踏入太元宫的宫门，折扇轻摇，张望着门内。
“人呢，哪去了？”
玄凌放下手上的医书，目光停在他手上的扇柄上，故作不知地问他。
“你这是做什么？”
皓珉折扇轻拍下他的臂膀，面色依旧是他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
“你就别装了，昨日整个天界都知道了，说是你昨晚出去回来后，带回来了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仙。”
“在哪呢，让我瞧瞧。”
玄凌朝他剜了一眼，淡然回怼。
“你如此急不可耐地瞧别的女仙，孟妤可知道？”
“本尊今日打算同她细说此事，你意下如何？”
皓珉听此，折扇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瞬然僵住，深吸口气，瞥他一眼。
“别别别，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你几十万年不近女色，忽然拐了个女仙回来，整个天界都在猜你是从哪拐来的。”
玄凌侧目看他一眼，继续翻看着医书，语气淡然。
“本尊需要拐？”
皓珉被他噎了一瞬，缓神片刻后，含笑颔首。
“这倒也是，以你的身份和那张脸，确实不需要拐。”
他话音刚落，讪讪地收起折扇，在玄凌对面坐下，倒了杯清茶，小抿一口后轻轻放回桌案上，徐徐出言。
“我今早本想去内殿等你，可谁承想你竟设了结界，还设了三层。”
“我也就罢了，大不了多走些路，多等你一会儿，可若是那美人儿想出去散散心，回来时却被你这结界挡在殿外，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听此，顿了一瞬后，轻一挥手，竟真的撤去了那三层结界，眉眼间不动声色，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过自己为何会这么做，只是他觉得皓珉的话在理，有这三层结界在，她进出的确不太方便。
但……他的脑海中竟会想着一个女子，这事若是在万年前，可是六界第一稀罕事。
一旁的皓珉静静望着他，皓珉最是了解他不过，见他如今这般，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皓珉扫了眼四周后，用折扇指着他，指尖轻颤，下颌微张。
“你果真藏了一位女仙。”
玄凌未搭理他，拿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小口后，将茶盏放回案上。
皓珉脸上挂着笑，侧目看他一眼，正欲再次开口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他目光瞥向门外，紧盯着门外之人，眼神舍不得挪开半分。
只见孟妤（yú）推门而入，身着金丝羽缎流苏团纹褂，脚穿银线蟠螭苏绣锦缎鞋，头梳双头飞云髻，插着攒珠八宝钗，一双吊梢桃花眼，两弯似蹙非蹙远山眉，身段细挑似松竹，娇容蕴秀锋芒敛，丹唇未启韵先融，竟和吉娑有着七分相似。
她余光瞥向一旁紧盯着她的皓珉，嘴角轻颤，径直走向玄凌。
“美人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玄凌瞥她一眼，缓声出言。
“你们二人今日可是商量好的，要一同在我这太元宫唱一出戏？”
孟妤白了眼一旁的皓珉，略带嗔意。
“谁要和他一同唱戏。”
她话音刚落，只见门外有个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美人儿端着一个锦盒走至殿内，让她骤然愣了一瞬。
她目光在这美人儿的眉眼处停留片刻后，想抬手覆上这美人的眉眼，抬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
她敛去怔愣，会心一笑，上前拉起吉娑的手，打量一番，低声细言。
“你就是玄凌藏起来的美人儿？”
吉娑听此，脸颊微微泛红，羞然低言。
“我……我叫吉娑。”
孟妤含笑看向她，音色中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绻柔。
“吉娑……好名字，我叫孟妤。”
“你的眉眼竟和我如此相像。”
她话音刚落，回首瞥了眼一旁的玄凌，眼珠一转，嘴角的笑意更甚一分，回首趴在她耳边，低声悄语。
“美人儿，你长得如此美，待明日一早我在若柯芬池旁办一场宴席，届时整个天界的青年才俊皆会来此，定让你一饱眼福，吃个畅快，不过此事切不可让玄凌知道。”
吉娑听此，含笑颔首。
一旁的皓珉见她的模样后眼睑微颤，亦愣了一瞬。
待他神色稍缓后，见孟妤与她相谈甚欢，随即起身走向她，瞥了眼孟妤，回首看向她，含笑开口。
“在下天界二殿下皓珉，姑娘唤我皓珉即可。”
吉娑听此，立即拱手作揖。
“见过二殿下。”
皓珉向前，摇着折扇，出言问她。
“姑娘不必多礼，方才你同小妤在聊何事聊得如此欢快？”
吉娑起身，瞥了眼一旁的孟妤，见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随即搪塞开口。
“没……没什么。”
皓珉听此，未再多问，瞥向一旁的孟妤。
孟妤白他一眼，使劲踩了他一脚，嗔骂他起来。
“浪荡子，关你何事？”
吉娑瞥向二人，心下了然，唇角扬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一旁的玄凌放下医书，见她端着一个锦盒，起身上前，柔声问她。
“手上拿的什么？”
吉娑轻抿下唇，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他。
“我看外面的吉娑花开得正好，熬了些花蜜做了蜜糖。”
玄凌接过锦盒，打开盒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蜜糖放入口中。
“做的不错。”
吉娑见此，朝他一笑，一旁的孟妤细眉微挑，上前调侃起二人。
“我说玄凌，当初你在学堂上，有个姑娘看上了你，给你做了一罐蜜糖你都不看一眼，怎的如今倒换了口味？”
她扫了眼一旁脸颊渐红的吉娑，继续出言。
“你说是这蜜糖甜，还是这做蜜糖的人甜？”
话音刚落，还未等玄凌回怼，她早有预料般地朝门口遁去。皓珉见她离去的身影，瞥了眼玄凌，匆匆作揖。
“我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他飞身追去拦下孟妤，他不想再错过她，恰如在凡世，他拼命地抓住她。
“小妤。”
孟妤白他一眼，未给他好脸色。
“浪荡子，别挡道！”
皓珉依旧紧追不舍，出言问她。
“小妤，三万年前你不辞而别，我……”
孟妤听此，顿下脚步，回首望向他，唇角下垂，眉头紧蹙，想起当年之事，脸色黯然，眉间多了一丝落寞，她只是想不明白，她对这人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皓珉，你听着，当年之事，我欠你的早已还清了，莫要再纠缠我。”
话音刚落，她便急忙奔回了安华殿，眼眶早已泛红，她拂袖拭去眼角的清泪，回到寝殿，躺回榻上，用力捶打着一旁的软枕。
待她走后，皓珉独自留在原地，望向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黯然低言。
“当年在凡世，是我一直护着你，助你重回天界，你欠我的，如何还清？”
他哀叹一声，摇首拂袖，转身回往广榆宫。
他刚走到宫门口，只见皓泞背着行囊朝他走来。
“阿兄，我想去一趟凡世，可能很久，特来给您道个别。”
皓珉微微颔首，出言问她。
“去吧，对了，父君知道吗？”
皓泞低首瞥了眼衣衫，沉然出言。
“别和他说。”
皓珉只当她去游玩，不想被阿爹败坏了兴致，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好，阿兄不说。”
“只是你就这么走了，舍得帝尊？”
“我可是听说了，他近日得了个女仙，对她宠爱的很，今日我还有幸见了那女仙一眼，的确配得上他。”
皓泞听后，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故作娇嗔。
“阿兄，你就别取笑我了。”
“走了。”
她转身背对着皓珉，向前走了几步后又定在原地。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哭相，虽然皓岳杀了她母后，但总不是皓珉干的不是？
在她生活在天界这段时日，除了玄凌，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也就她这位吊儿郎当，整日折扇不离手的阿兄了。
她擦了把泪，继续向前走着，往凡世五岭山而去。
在她走后，皓珉目送她离去，转身回宫。
晌午已至，太元宫内，待皓珉和孟妤离去后，云晏为玄凌和吉娑端来了午膳，玄凌记得上次她炙鹿肉多吃了好几口，特意将炙鹿肉往她面前放了放，二人用过午膳，各自回了寝殿午憩。
玄凌回到寝殿，卧于榻上，想起那日寒晶棺内轩烨的尸身，不禁眉头紧蹙，辗转许久，方才安眠。
而此时，赤霄魔界，赤霄殿内，轩澈正端坐上首，回想起那日交战过后说的那句话，不禁一阵呢喃。
“当年我分明亲眼看到他一剑杀了烨儿，烨儿不可能在世。”
“芍儿，当年你怀有身孕却无故消失，究竟是为何？”
“你若还活着，知晓烨儿的死讯，会不会怨我未看好他？”
他眼眶微微发涩，长叹口气，翻看起桌案前的一本书卷。
忽然，他看到书页上的一段文字，手指停在书页处，眉目稍展，手背上的旧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在脑海中飞速捋了一下思路，将书卷重重合上，放到桌案旁。
“不错，既然凡世五岭山上有一株九阳草可助我突破修为桎梏，那我便去一遭，待我取回九阳草，将其吸收完毕，好为烨儿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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