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凌亘玄泽（三）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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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玥低头望向脚边的碎石，月光映射出三人的影子，恰好落在她脚边。她脑海中闪过从天界藏书阁找到的那条讯息，既然毓麟珠不在玉京山之上，那不如……从金妙师母查起，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眸色一亮，眼睑向上挑起，略过少逸和倾夜二人，绯红色的外衫白日在玉京山上显得如绽开的红梅一般，而在此刻的黑夜之中，却如同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美则美矣，却让人惊悚。
“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先回去吧。”
“待明日，我去天界藏书阁再去找找关于金妙师母的记载。”
“那毓麟珠最后是在金妙师母那里，或许找到金妙师母的记载，便能得知毓麟珠的下落了。”
倾夜抬眸，眼神对向她，又扫了眼一旁的少逸。
“也好，那我也回赤霄殿找找关于金妙师母的记载，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少逸抬眸望向远处的那棵雪松，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银靴面上多了一滩污雪。
“金妙师母和鸿钧天祖的恩德惠泽六界，我们妖界的冥书库，或许也会有关于金妙师母的记载。”
“待我回去，也仔细找找。”
少逸的声音渐渐融在风声中，他回头看了眼倾夜，二人一个往东，一个向西，分别回了赤霄殿和三毒殿。
而萧玥则伴着月影，独自一人往回走着。这玉京山离甫月宫极近，不过一刻，她便到了。她躺在榻上，听着门外蝈蝈的叫声，睡得安稳。
甫月宫外，那只蝈蝈忽然停了叫声，一蹦一跳，慢慢地，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凌亘玄泽的石宫门口。
石宫内，玄凌和白莞苓二人却安然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凌亘玄泽外，所有的喧嚣仿佛与二人无关。二人在榻上睡得正香，享受着这难得静谧的时光。
他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内。而她的耳边压着他的一缕银发，也不觉得痒，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只觉得浑身放松了下来，他活了四十多万载，只有她能让他感到心安。
他就这样抱着她安睡，有时候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够。不知过了多久，灵鸟啼鸣，外头的东边渐渐升起第一缕晨光。
这里的晨光与太元宫不同，更为刺眼。白莞苓被这缕晨光晃醒，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腰间，见玄凌抱着自己，倒是没再嗔怪他。
她想起昨日吉娑树上刚结的几颗果子，馋虫作祟，轻轻将他的手移开，起身穿好鞋袜，出去找着食材。这里不比太元宫一应俱全，且上古记载，此处仙气庞泽纯净，乃清气的源泉，清气灼人，除了清气化身的玄凌，若有人在此动用术法，一不留神便会被灼到，和凡世的反噬不同。
她第一次来她四处逛着，只找到了紫苏叶和几颗吉娑果，还有一条肥美的清鱼。
她在池边，化出菜刀把将清鱼的内脏取出来后，又在鱼肚上改了花刀，把紫苏叶和吉娑果洗净后塞到鱼肚里。
她张望四周，随手找了一块木根把鱼穿好，又用一旁的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后，把处理好的鱼放到上面，底下放了几根木头，想着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可无论她怎么钻，就是不出半点火星。
“哎呀，早知道来之前带点吃的过来了。”
她正抱怨着，玄凌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来到她身后，脚步声极轻。
“你身上有本尊的神骨，那清气不会灼伤你。”
白莞苓被他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下，回头看向他，斜睨他一眼。
“不早说。”
她未曾犹豫，施法点燃了石架底下的木堆，火苗窜出来，不一会儿，那鱼便冒出了香气。
白莞苓见烤的差不多，又把鱼翻了个面，过了一会儿，那鱼被烤的外焦里嫩。她拿起来，分了一半给玄凌，他接过后吹了吹，吃了一小口，余光瞥向前头吉娑树上的那几颗果子。
“味道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
“果子的清甜有些被鱼香味盖住了。”
白莞苓一听，也没多想，出言问他。
“你……你爱吃甜的吗？”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吃甜食。”
玄凌上前一步，朝她挪近一寸，素色的衣袖上沾了一滴油渍。
“以前在玉京山修习之时，金妙师母时常做吉娑糕给我们吃。”
“谁生辰那天，便可以多分一些。”
白莞苓仰头看向他，出言相问。
“那……那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玄凌望着她，他自化生起便没算过生辰，他觉得只有他一个人，生辰过与不过，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太久了，不记得了。”
白莞苓看着他，一丝不可置信，她每日生辰，爷爷他们都要提前一个月准备。
“你……你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不过没关系，那不如就从明天算起。”
“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玄凌唇角微微向上颤了一下，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许多。
“好。”
白莞苓和他说完话后，方才想起手中的烤鱼。她看了眼玄凌，不知他何时吃完的。她将手中的烤鱼吃完后，继续化出筝来，在吉娑树下弹奏着。
而玄凌则在一旁练着剑法，招式却罕见的柔和。剑气与筝声交融，倒是不俗。
直到日头到了最高处，二人被日光弄得有些晃眼，方才停手，回了石宫内，一个看着医书，一个看着古乐残卷。
此刻的时光安静祥和，对于玄凌而言，如同梦一般。他这几日，脑海中再也没有想起那位经常梦到的女子，有她就够了。
不知不觉，外头的日光暗沉了几分。白莞苓放下书，起身往温泉边走着。
“那个，我去泡泡温泉。”
她走出门，来到温泉边，用泛红的指尖轻轻一挑腰带，褪去衣衫，露出光滑白嫩的肌肤，一头扎到温泉中，舒服地轻吁一声。
而玄凌收回落在医书上的目光，瞥了眼她方才站的方向后，继续看起医书，神色如同往日。
直到外头的天色昏暗了起来，他起身来到榻上躺下，不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而她起身从温泉中出来，穿好衣裳后，回了石宫。她见他睡得正香，不忍吵醒他，手脚极轻，来到里头躺下。
她看着他的睡颜。他鼻梁高挺，皮肤是男子中少有的白皙，脸颊处还带着一层极淡的红晕，大约是被温泉的热气蒸出来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尖，又极快地缩了回去，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肩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伴着皎洁的月光睡了过去。
石宫内极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玄凌那一头散开的银发上，泛起极淡的银白。
他的手臂极轻极缓地动了一下，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什么，最后极轻极稳地搭在了她的腰间。
她在睡梦中极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半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呼吸扫在他颈侧，带着她身上残留的茉莉香和温泉蒸出的热气。
门外，一片吉娑花的花瓣被风吹落到地下，又乘着风，飘向冥书台前。
冥书台之上，少逸站在中间，一本本扫过眼前陈旧的书卷。烛火映得他眉宇间那抹疲惫愈发明显，眼下的乌青已经深得发黑。
他将冥书台的存卷翻了大半，从妖族上古秘闻到六界旧事，凡是沾着“金妙师母”四字的，他一卷都没放过。只是这些书卷大都残缺不全，不是被虫蛀蚀就是字迹模糊，翻到后来连指尖都沾满了纸灰。
他正要再取下一卷，目光忽然被架角处一本极不起眼的残册绊住。那书没了封皮，书脊散得几乎要散架，几页泛黄的纸从侧边支棱出来，像是随时会从架上坠下去。
少逸伸手将它取下来，极轻极缓地放在案上，一页页翻开。那上面的字迹早已褪了大半，但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处，几行极细极淡的小字仍依稀可辨。
他细细读着，眉头先是拧得更紧，读到最后一行时却骤然舒展开来。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那抹阴霾终于被一层极亮的神色顶开，难得笑了出来。
“太好了，找到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将那页残卷极轻极缓地翻到案前，指尖在最后一行字上点了点。
“这上面记载着金妙师母坐化前，曾拼尽毕生修为，设下迦尘妄境。”
他抬起头，目光从烛火上扫过，落在窗外那棵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鬼面榕上。窗外夜色极沉，鬼面榕的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地投在窗纸上，像一只伏在暗处的巨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急切。
“想必那毓麟珠，必在此处。”
少逸说完之后，靠向椅背，后脑勺抵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烛火被他的气息吹得晃了一下，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又长又斜。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来，将残卷极轻极稳地合上，目光却依旧停在封皮缺损的那个位置。
“只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热意被兜头浇熄了几分。残卷上的另一段小字他方才也看得清清楚楚，那行字写得比金妙师母的记载更旧，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辨不出来，但“随人心所变”五个字他却看得分明。他慢慢攥紧那卷残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迦尘妄境乃天界禁地，且早有记载，此境随人心所变，极为凶险。”
他低头盯着那卷残册，目光沉得像是要把它看穿。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满室的书卷气息在夜色中愈发浓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凌亘玄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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