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青瓦霜华

7、第 7 章 雅间，青衣

　　雅间，青衣少女端着精致的茶杯，神色如往常一般淡然，少年则一袭白衣，衬得他愈发眉目如画。
　　“三小姐当真肯答应我？”
　　“大公子先别急，小女子有个条件，若大公子能做到，我才会真正应允。”
　　看到季承煜脸色有些犹豫，俞令禾补充道：“放心，若你能做到，对我们今后对付你那位继母有很大的好处。”
　　季承煜这才点点头：“三小姐请说。”
　　“我要你想办法，让郡王妃主动找上俞家，主动聘我为东平郡王府长媳。”
　　季承煜有些惊讶，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其中的深意，兴奋地点点头。
　　“三小姐放心！一切都依三小姐所言！”
　　俞令禾暗自摇头，这家伙的性子和徐秉文完全不同，徐秉文是太过自我，这家伙则是过于怯懦。身为东平郡王府原配嫡出的长子，居然这副模样！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前世他被毒死，东平郡王府死了一大批下人，而后，郡王妃仍是郡王妃，她的亲子继承了郡王之位，他遗留人间的，只有：那家伙啊，从小就纨绔！死了就死了。
　　至于那位手段高超的“郡王妃”，她倒也并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对她来说，嫁予商人妇，才是真正的让人不甘心！
　　俞令涟啊俞令涟，这辈子，你还是要向我俯首行礼。
　　东平郡王府，郡王妃郑琴心情还不错，长子季承泽在宫中与大皇子交好，次子三子是一对双胞胎，活泼好动聪颖过人，郡王爷常叹一双幼子像他小时候。
　　长子已经十六岁了，这些年她把京中贵女挑了个遍，务必要给优秀的长子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天之骄女。
　　多年来郡王爷爱重她，虽有三两妾室但郡王爷甚少过去，府中子女皆出自她名下，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不对！
　　府中还有个张扬又碍眼的家伙！
　　一想到季承煜那个小贱种，郑琴的心情就不好了，要不是郡王爷一直在暗地里护着小贱种，她早就得手了！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到郡王妃陡然变差的脸色，便猜测到她定是又想到了先王妃留下的大公子。郡王妃做的事情旁人不知道，她这个跟随十余年的嬷嬷可知道得清清楚楚，桩桩都是要被杀头的大罪！想到家中干女儿孝敬上来的银两，她心中有了主意。
　　“主子，您可是烦心大公子的婚事？”
　　“烦心？我烦心他婚事做甚？他又不是我儿子！咳咳，确实烦心，煜儿眼看十七了吧，开年就十八了，这婚事迟迟没有下落，郡王爷那边也没个说法，我这做母亲的也只好多多劳累，替他寻一个乖巧温顺懂事的女子。”
　　“主子慈爱，大公子定会对您感激涕零。”
　　“唉，我也不指望他能像泽儿那般懂事上进，只求他少闯几次祸，也就行了。”
　　“那大公子的婚事，可要好好斟酌了啊。”
　　“是呀！我前前后后看了也有小半年了。这高门贵女家的夫人一听到煜儿的名字就连连拒绝，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找了！找好的人家不肯，找差点的郡王爷又要生气，唉，我可真是里外不是人呐！”
　　“要奴婢说，咱们家什么样的家世，皇亲国戚啊！寻个家世差点的姑娘又怎么了？咱家难道还需要家世好的姑娘来点缀吗？只要姑娘人品好不就行了？”
　　郑琴抬头看着张嬷嬷：“你这话甚得我心，可有什么好人选？”
　　张嬷嬷嘿嘿一笑，转头说起另一桩至今还流传在京中的八卦来：“主子可知永宁侯府那桩事？”
　　“当然知道！莫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吗？”
　　“主子英明！永宁侯世子勾搭的小姑娘又岂止是那几个！有很多姑娘，家中父母疼爱，不愿他们去趟这浑水，这其中，就有工部员外郎俞家的女儿！”
　　郑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把俞家女儿聘给煜儿？这，这王爷不能同意吧？”
　　“哎哟我的好王妃！那姑娘可不成，她已经正儿八经许了人家了。我说的是她庶出的妹妹，俞家的三姑娘！”
　　“庶出？这，这郡王爷知道了肯定不能答应啊，不行不行。”
　　“哎，您听奴婢细说。这俞三姑娘与我们大公子啊并非没有渊源，几个月前大公子在琉光阁中，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俞三姑娘！多少人看到了，到时候您就说是大公子自己喜欢，坏了人姑娘清誉，不就行了？”
　　“俞家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这俞家啊，算不上什么大家族，老家是金州那边的，族人里最出息的也就是这位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了。不过俞家在经营产业方面有点天赋，族中十分富足。俞员外郎膝下有二子四女，两位公子都是嫡出，大姑娘二姑娘是俞员外郎的宠妾所生，三姑娘的生母是俞夫人的陪房，生下孩子没两年就过世了。这三姑娘和二姑娘年龄只差了半年，两人从小关系就很要好。奴婢打听过，其实啊，是二姑娘从小把三姑娘当跟班使唤！二姑娘性子骄纵，要不然也干不出和永宁侯世子私相授受的事情来！三姑娘就不一样了，温柔安静听话！”
　　郑琴越听眼睛越亮：“照你这么说，这三姑娘确实还挺合适的啊！”
　　“是啊，俞家把二姑娘的事情瞒地严严实实的，连她未婚夫家中也不知道，这不就是个天然的把柄吗？到时候用俞家名声威胁三姑娘，她不就得老老实实听您的话了？”
　　郑琴高兴极了：“妙啊！你快去帮我安排媒人，这样一位合适的姑娘，看那小贱种到时候还有没有话说！”
　　几日后，俞府迎来了东平郡王府的媒人。
　　“你说什么？谁求娶谁？”俞夫人用不可置信地表情看着媒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哎呦，是东平郡王府，想要聘贵府的三姑娘为长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东平郡王府家的大公子要娶我们三丫头？天呐！这这，快，快去把老爷叫来！”
　　俞老爷听到下人说的话也是一脸的“你在说什么？”“这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半响才回过神来，连忙赶往正堂。
　　“老爷！”俞夫人看到俞老爷赶紧站起来。
　　“敢问东平郡王府为何看中我家三丫头？我们家并未有攀附权贵之心啊！”俞老爷有些心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三丫头也做了与二丫头那样的事情。
　　媒人倒是气定神游：“呵呵，也是巧了，我们郡王妃一直烦恼大公子的婚事，大公子性子跳脱，她就想找一位乖巧懂事的姑娘，好管管大公子呢！您家三姑娘虽在京中无甚名声，但郡王妃就是觉得，您家姑娘这样的性子才是正正好呢！”
　　俞家夫妻面面相觑，三丫头确实乖巧懂事，可是配郡王府的嫡长子，这，这也太高攀了吧？
　　“您真的没弄错？不是纳妾？是要娶三丫头为正妻？”
　　“真真的呐！”
　　“这，这……事情太突然了，容我们夫妻商议一下，回头马上给东平郡王府答复。”
　　媒人走后，两人迫不及待地叫来俞令禾。
　　俞令禾自然知道发什么了何事，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见过父亲母亲，唤女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俞老爷在屋内反复踱步，俞夫人拉着俞令禾语重心长地问道：“三丫头啊，你老实跟母亲说，你跟东平郡王府的大公子，可是认识？”
　　俞令禾摇摇头：“不认识呀，怎么了？”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
　　“你再好好想想！”
　　俞令禾扭着脸认真思索，半响才迟疑地开口：“是有见过一面……就是二姐姐非拉我去琉光阁那次，二姐姐一进门就进了内阁，我和锦瑟在外面看首饰，恰好和东平郡王府的大公子看中了同一件首饰。这个人奇奇怪怪的，说要把首饰送给我，我拒绝后就马上带着锦瑟离开了琉光阁。”
　　俞老爷重新坐了下来：“就这么一次？”
　　“是啊，父亲母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俞老爷和俞夫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东平郡王府刚才遣了媒人来，说要聘你为大公子的正妻。”
　　“哈？父亲母亲别开玩笑了，女儿什么身份心里有数，高攀不起郡王府。”
　　比起俞老爷复杂的心理，俞夫人心中更多的是惊喜，她甚至想要立刻把俞令禾记入名下为嫡女，郡王府的长媳啊，不知道能为两个儿子带来多大的好处！
　　“确确实实是郡王府来人！我儿优秀，连郡王府都主动来聘！”
　　俞老爷想得更多：“先别高兴太早！郡王府什么样的门第，就算是大公子纨绔名声在外，也万万没有让从五品官员家的庶女做长媳的道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
　　俞夫人也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想到曾经听到过的传闻，心中有了猜测。
　　“老爷，大公子是先郡王妃所出，现在的东平郡王妃是继室。而且我记得他们府中的二公子与大公子年龄相差并不多，二公子在京中名声好极了，都说他博学多才，温润有礼，而大公子却是张扬纨绔，这……会不会是东平郡王府中内斗严重，现在的郡王妃故意给大公子找个家世低的妻子，这样大公子就得不到妻族助力，那世子之位，可还没定下呢！”
　　俞老爷恍然大悟，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可这样一来，要不要答应可就成了大难题。
　　答应吧，这大公子明显是个大坑！损失个女儿不怕啥，怕的是连累俞家！不答应，那就等着被穿小鞋吧！郡王府也是能随便拒绝的？
　　俞令禾在这时露出坚定决然的表情：“父亲母亲，郡王府可不是来跟我们家商议的，那位继王妃既然都遣了媒人上门，定是把我们家查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金州老家那边都可能被查过了！我们现在是不得不蹚这浑水了！”
　　“老爷！”
　　俞老爷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