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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挑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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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刚插上车钥匙,就瞥见副驾随意堆放着一沓资料,最上面那张是常规的体检项目,数值大多在正常范围。
等候松田阵平上车时,他编辑了一封邮件。代号成员可以调动附近的基层成员,苏格兰对于指挥人买菜这件事更是得心应手。
车辆行了一段路程,浅棕色长发的女人在街边等候,白色马自达精准停在她旁边。
诸伏景光没下车,拉开车门后单手接过她拎着的食材,脸上带着礼貌性笑容,“麻烦了。”
松田阵平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纸张的摩擦声。
?!
久濑京介给他的资料,他扔在副驾就没管过。
一睁眼,诸伏景光手里正拿着那沓资料。他往前一探,轻而易举地夺过来。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别看了。”可能是动作幅度过大,骤然一阵抽痛攥住胃部,像是被两端拧绞的床单,胃壁不停痉挛收缩,揪起的痛意细密绵长。
“既然醒了就下车。”诸伏景光神色平淡,反倒让松田阵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完了。
“你先进去,我在外面抽根烟。”胃有点疼,他得缓缓。
诸伏景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拎着东西转身离开。
其实就算被看见也没什么。
组织作风一向神秘,像这种检查报告也不会写病人名字,更何况在外界认知中,爆处组警官萩原研二,于四年前爆炸案中抢救无效死亡。
松田阵平垂眸盯着手中的报告,神色晦暗不明。萩原研二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清楚。
等看不见诸伏景光的身影,他下车立在路边,摸出衣兜中的打火机,火舌顺着纸张边缘向上攀爬,松田阵平掏了根烟,借着火势引燃后深吸一口。
狰狞可怖的火焰窜起,几乎舔舐到他攥着资料的指尖,炽热的痛感袭来,松田阵平缓缓松开手,任由残留纸边随风飘逝。
“宫野明美归谁管?——Sotol”
“您知道的,基层成员谁都可以调动。只是苏格兰经常让她帮忙负责后勤。——Tequila”
“少自作聪明。”
松田阵平连代号也没加。自他加入组织,三年换了三个龙舌兰。第一任龙舌兰喜怒无常,唯独偏好折磨刑讯,松田阵平出任务时直接让他和炸.弹亲密接触。
第二任龙舌兰疯疯癫癫,认为世间万物以形补形,结果喝人血喝多了,不慎染病。其中绝对没有松田阵平的干涉。
第三任龙舌兰纯属倒霉,好不容易获得代号,出任务时候被敌对势力一枪爆头。
于是组织里渐渐有流言传开:索托因为没拿到基酒代号,对身为八大基酒的龙舌兰心存不满,谁拥有这个代号,他就对谁出手。
今天看来,他要继续坐实这个谣言了。
安全屋内的冰箱已经补满啤酒,松田阵平拿了两罐出来,晃悠到厨房试图分给诸伏景光。
“你和龙舌兰有仇?”他借此打开话题。
“如果没有我,一年前考核任务他就能拿到代号。”诸伏景光料理食材的动作没停。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宫野明美有个妹妹想见她,每周周末时候。”轻微的气流声传来,是易拉罐的拉环被拉开。
“你可以直接联系她,她会同意。”诸伏景光揭开旁边正在熬煮的山药浓汤,把刚开封的啤酒从松田阵平手里拿走,倒了一半进去。
松田阵平的手伸向另一罐啤酒,“那罐也留着,我一会儿要用。”
“……好歹讲点理吧,Hiro旦那。”这个名字真的说出口后,松田阵平有些怔愣。
“胃疼还要喝冰啤,到底是谁不讲理?”诸伏景光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见到松田阵平后,对方一直在他的底线上踩来踩去。
周身散不去的倦意,精神也萎靡不振。警校时期那个意气风发锋芒尽显的青年,如今整个人都显露出一副病态。
把一堆事情藏着掖着,为什么假死,为什么要成为索托……全部瞒着他们还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当然,此刻最让他恼火的,是对方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放心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面对诸伏景光越来越冷的脸色,饶是松田阵平也有些受不住,直接被赶出厨房在餐厅等待。
松田阵平喜欢辛辣刺激的食物,偏好肉食而非蔬菜,对那些寡淡无味的日料也提不起兴趣。
少年时期,萩原研二总是借着“小阵平挑食会长不高哦”,或者“我最讨厌蔬菜了,小阵平那么厉害一定会帮我解决掉吧?”诸如此类理由诱骗他。
后来认识了降谷零那个金毛混蛋,对方发现他挑食后好一番嘲笑。
“吃蔬菜还要人哄吗?阵平酱~”语气更是刻意模仿Hagi的甜腻。
桌上清一色清淡温和的营养菜系,松田阵平右手握着筷子难以抉择,抬头正好对上诸伏景光的视线。
“浪费食物可耻。”诸伏景光盛了一碗汤,稳稳当当地摆在他面前。
最终松田阵平挑拣着每道菜动了几筷子,放下碗筷后对着和开动前区别不大的餐盘倍感心虚,并且试图揣测诸伏景光的心情。
换位思考,他辛苦做好饭菜,对方只吃一点,心里恐怕难免失落。
诸伏景光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看得出来,松田阵平是真的吃不下。
生理性的,难以抑制的厌食。
他的厨艺还没难吃到那种地步,松田阵平的挑食也没这么极端。
“去休息,我来收拾。”湛蓝的眼睛里只有关切,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松田阵平不愿心安理得把人当保姆,可喉间涌上的酸涩让他只能妥协。
“你也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丢下这句话,松田阵平匆匆走进主卧反锁房门,刚进配套洗漱间,压抑许久的恶心猛地涌上喉咙。
他弯腰俯身,胸口剧烈起伏,接连干呕数下,却只呕出几口酸水,五脏六腑都跟着扯得生疼。
松田阵平拧开水龙头,对上镜中自己浑浊的暗青色眼眸,汗湿的鬓角和皱巴巴的领口,唇边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小时候挑食的报应?
自嘲一句,松田阵平接水漱口后准备去换身衣服。他没有厌食症,只是三天没进食,食物真摆在面前也咽不下去。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松田阵平猛地一激灵,随手从衣柜扯出衣服换上,一把拉开门。
诸伏景光端着温水递给松田阵平,顺势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含糊应了一声,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重新关上房门。
诸伏景光独自坐在沙发上,左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右手正握着手机发消息。
“我见到松田了。”
“他身体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