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生之鳞》彼酱

33、尾 “圣人私心

　　邵文尘跟着年轻的和尚梵悟进入锁妖塔，这座通体漆黑的塔梁檐成六角状，窗柱齐全，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窗是假窗，整座塔是完全封死的。

　　塔的中心有盘旋着向上的楼梯，不像是一般的木材所制，塔内六面墙壁上有并列着单独的房间，有的单间是空的，有的里面装着人，这些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有的还跟邵文尘打招呼。

　　往上到达第三层时，单间里的人身上已经不止有人类特征了，这层的大家都比较沉默。

　　继续往上走，第四层的时候邵文尘感到了气氛完全变了，他看到有一个单间里一个影子似的东西，从单间里的人身上出来疯狂地攻击着墙壁。

　　他认识这个状态，净离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相比于缩在角落里的人类宿主，净离对狐无殇的掌控力就很强了。

　　“梵悟大师，这锁妖塔是对外开放的吗？”邵文尘突然问。

　　“本锁妖塔的前三层是对外开放的，可以申请进入，现在我们要去第七层，”已经踏上了第五层到第六层的楼梯，梵悟安抚道：“邵施主放心，狐主燕白流不会伤害于你。”

　　当前锁妖塔只开放了前三层，和元相所言的开放五层不同，而且狐主，邵文尘想到路过锁妖塔时候宋，以湘看着其中的某一层，以及和狐无殇对峙时候他说的，圣人尚且有私心。

　　第七层和前面的几层均不同，这一层每面墙壁上都只剩一个单间，单间里没有关任何人，反而分类放着不同的东西，一间放衣服，一间放纸笔藏书之类的。

　　“‘尘’，你身上带着狐纹就来了。”
　　邵文尘听到一道好听的女声响在耳边，后颈突然被什么有毛的东西碰触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得捂着后颈向前跳开，扭头看见数条长长的狐尾从眼前滑过，一个浅灰色打卷头发的女子倒吊在屋顶，身后数条狐尾中的一条，就刚从他后颈的衣服里滑出来。

　　“燕白流狐主，我是荆城邵家邵文尘，宋以湘的……契约者。”她知道狐纹，也许真的是宋以湘熟识的旧人，邵文尘行礼自我介绍。

　　“你倒是怪有礼貌的。”
　　她从房顶跳下来，身后带着一大坨银色的尾巴，拱卫着她落在旁边挂成秋千一样的藤编椅子上，秋千轻晃，幅度悠然闲适，仿佛不是身在这只有假窗封死的塔内，而是有轻柔的春风和柔嫩的绿草的地方。

　　“你就是他的后人呀，这傻了吧唧的模样，”她伸出一只手去捏邵文尘的脸，邵文尘躲了，没躲开：“和他在我印象中的霸气样子完全不同~”

　　邵文尘无奈，捏住他脸的狐主燕白流笑出了一串银铃声，明显是把自己当成口中的“他”来欺负了。

　　“燕狐主，请……”
　　“不许这么叫我！”

　　“燕白流，请问狐主想见我是为何时？”
　　现在他知道宋以湘不让他叫宋前辈时候那理直气壮学的是谁了。

　　“我就是想见见他，同时想让你帮我给宋以湘带句话。”她锲而不舍得戳着邵文尘的右边脸颊上的酒窝，喂喂，我是我，不是他啊。

　　“燕前……狐主想给宋以湘带什么话？”邵文尘问。

　　“就跟他说，我不回家啦，我偷偷藏他的那几坛酒，在红狐王的宝库里，他要是不去找就被那老狐狸喝没了。”

　　“好，我定会转达。”邵文尘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这语气好像，在交代后事。

　　“这两个铃铛送给你，我做成扇穗样子了。”她递出两个带着流苏坠玉的银铃，邵文尘当场拿出扇子挂在了上面，这一对比感觉御御十三好朴素，配不上这精致华丽的扇穗。

　　但是狐主不这么觉得，她表现得很开心。

　　“你还可以告诉他，”她的笑变成了邵文尘看不懂的苦涩甜蜜：“有些人，见了便误终身，但我很庆幸得见。”

　　“燕白流，你何至于如此。”一声叹息响在耳边，声音耳熟，在秘境中的金龙遗前听到过。

　　邵文尘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点从自己胸前穿出，然后金光大盛，仿佛有一只手拂过自己的眼前，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临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甘愿的，能再见你最后一面，我心已足。”

　　“怎么还没醒啊，他不会得变个物种才行吧。”邵文尘感觉自己被拽了一下，不是脚。

　　“别乱动人家尾巴，上面是有感觉得。”文潇湘和乔慕羡的声音，什么尾巴？

　　邵文尘奋力一动，腿砸了一下床，但是腿没动啊，于是他又砸了两下床。

　　“醒了醒了，宋以湘你快来看，别死盯着梵因了。”

　　梵因？他的名字怎么跟宋以湘一起出现在同一句话里，邵文尘拼命要醒来，突然感觉胸口一重。

　　“嗷呜、呜呜嗷嗷嗷嗷。”

　　“赤、赤铜，快起来，你要压死我了！”他把身上变小的赤铜巴拉下去，终于睁开了眼。

　　周围围了一圈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竖着狐狸耳朵得宋以湘，他跟自己对上视线后什么也没说，就先退到一边了。

　　“邵兄，你终于醒了，都过去三天了你知道吗？你在不醒来梵因大师就要陪你躺在这了。”乔慕羡帮着邵文尘坐起身，边夸张得说道。

　　邵文尘坐起身，正看到梵因站在屋门旁边的角落里，他朝这边笑笑，单掌竖立：“恭喜邵施主修为又进一重。”

　　突破了？他，炼气五层了吗？邵文尘心思一动，一条青色的龙尾巴翘起来闯入他的视线。

　　这啥？他也龙气入体了！邵文尘极速得摆动这条尾巴，确认这就是自己的，从自己屁股上长出来受自己控制的尾巴！

　　他不是人吗？他还是人吗？

　　邵文尘从床上蹦起，身体完全没有久睡的僵硬，格外得轻盈有力量，感觉现在他能连着打三套基本功。

　　“炼气五层了？”宋以湘问，他身后的尾巴分也增加到了两条，两条尾巴在身后以不同的频率扑打着，一副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是的，我突破了！”邵文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靠过来，想跟宋以湘分享他纯然的喜悦。

　　“那就出来一起适应适应你的新身体。”宋以湘其中一条尾巴巴拉一下他的鳞片尾巴，他感觉到一阵酥麻，身体不自觉就跟着往外走了。

　　适应新身体，怎么适应？脑子里后知后觉得想着，突然前方一拳袭来，他条件反射得侧身而躲，刚想要质问宋以湘这是在干嘛，就被这人揪着衣领背摔在地上！

　　“停停停，宋以湘你这是干嘛，你忘了……”彭，宋以湘一拳砸在邵文尘脸颊在锁妖塔里被戳过的酒窝上，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破了皮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所以我让你，尽早突破炼气五层。”宋以湘对应的右脸颊位置并没有受伤的痕迹，邵文尘视线定格在他身后的第二条尾巴上。

　　所以你让我快速突破是为了和我解除共感，你早就想摆脱我了！亏我还替燕白流给你带了话，你，你！

　　邵文尘在愤怒之下，尾巴一撑，弹起来冲向宋以湘，宋以湘抵挡回击，没有用尽全力，就那么给邵文尘喂招，引导他使用尾巴参与进战斗。

　　几次来回之下邵文尘用龙尾维持平衡，参与战斗，做出了很多之前想象不出的动作。

　　邵文尘察觉到这一点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他召唤出御御十三，叮铃熟悉的两声铃响，让宋以湘原地愣了一下。

　　抓住机会，邵文尘在扇面上启了数个限制阵法，然后以双腿和尾部共同蹬地冲刺，争取限制住宋以湘的行动，还给他一拳。

　　宋以湘没动，等邵文尘靠近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发现没有收住本能的反击的招数，拉着人的尾巴给他重重得砸在地上了！

　　“……”宋以湘只对这最后一下感到抱歉：“天狐契约还在，这是我第二条尾巴的能力，替身。”

　　“那第一条的能力是什么？”邵文尘趴在地上趁机追问。

　　“契约。”好嘛，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了！

　　行吧，有这第二个能力在也就是说，可以暂时不用再旁边练基本功，也可以直接上去打个爽了！

　　“宋以湘，痛痛。”邵文尘自己不起来，等宋以湘来拉。

　　“你别装了。”他根本没用力好吧，除了第一下试力道和最后一下没收住，宋以湘把人从地面拉起来，看看他的脸，好像是有点严重。

　　邵文尘趁机挂到宋以湘身上被搀着走，尾巴也搭在狐狸尾巴上，宋以湘甩了两下没甩掉。

　　“圣人私心燕白流。”狐狸尾巴不再试图甩开自己，邵文尘贴在宋以湘耳朵边，将燕白流让自己带的话讲给他。

　　“哇，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邵兄，原来你的身手也不错啊，”一边等待的文潇湘乔慕羡上前，梵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找机会切磋切磋？”

　　“好啊，不过现在，我想我们得先去明燃方丈那里一趟。”他看向文潇湘。

　　明燃方丈不在屋里了，他们二人分别执笔写下自己的修仙目的，第二天一早就被告知，他们可以使用传送阵了。

　　终于，终于可以去到落玄宗，重新迈出修仙的第一步了！

　　放着三副纸笔的桌上，还有第三张答卷，明燃方丈放下这第三人所书的内容：“你还是选了最稳妥也最决绝的那一条路。”

　　一声叹息在屋子里久久回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