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勾引一只天狐》彼酱

28、明虚寺 “并无此种

　　“阿峥哥，你看我逮着什么了？”

　　元清的耳朵动了一动，净离的语气活泼开朗得就像，曾经年少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小孩黏在自己身边连抓一只蚂蚱也宝贝似的非要给自己看一看那股孺慕。

　　“净离，此处只有元清。”他强压下内心对那段回忆的动容，声音清冷得道。

　　这并没有消解净离的热情，他好像完全变成了那个拿着玩具只想跟人分享快乐的小孩子，直接拎着狐无殇往元清面前一递。

　　“把他关进锁妖塔，你跟我回家！”

　　狐狸脸怼到元清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从哪弄一只黑毛狐狸就来胡说八道。等一下，这个额头上的金色封印纹路似乎在哪见过。

　　“看什么看小子，我还是喜欢你在我面前尿裤子那个眼神哈哈哈哈！”

　　“啊！”净离把这坨东西狠狠摔在地上，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狠厉而神经质。

　　“你这个……啊！”拎起来，再砸，他嘴角诡异得笑了起来。

　　“老子……”彭！他双眼微眯，红色的眼尾上翘显得享受而愉悦，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莫名有点干燥的嘴唇。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狐无殇趁着被拎起来空隙赶紧说。

　　“阿峥哥，你看他不会乱说了。”净离抬起头朝向元清时，表情已经恢复单纯无邪的样子了。

　　元清沉默，其实狐无殇说的没错，他小时候须提前适应家主的职责，第一次被带去见这东西的时候，形貌很是狼狈，之后还病了不短的时间。

　　反观净离，他在比自己小很多的年纪就能扛过家主的责任，压制住这个和家主地位绑定的东西，并且让家族里面没人敢有二话。

　　他确实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甚至在他的庇护下自己这个“战败的上一任家主”不仅没有被清算，还被他用自己原来的身份替换，能够去往人人求而不得的明虚寺修佛。

　　看他笑得还像儿时一样依赖自己，元清在自觉卑劣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安心，他果然还是私欲凡心未退，悲喜受外物所影响。

　　“我既已入明虚寺，便不会再回到世俗之中。”元清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已经没有了挣扎和迷茫：“至于这妖物，可等抵达明虚寺后让梵悟大师看过后再做定夺。”

　　梵悟，镇守明虚寺锁妖塔，寺内一切与非俗世应有之物相关的均受其统辖。

　　“阿峥哥，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面对豺狼虎豹，可怎么办啊？”净离眼神幽黑，但是听着声音是撒娇的语气。

　　“你小子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可怜了，这不是扰乱人心境么，”狐无殇说了几句公道话：“真为人家好就干好你自己的事，少来见几次面。”

　　“你这个……”净离脸色变了，他心底最害怕的部分被点明，他开始因恐惧而愤怒。

　　什么少见几次面，我那么努力得挣得家主之位，那么处心积虑得将他放到安全的地方，就为了一直跟哥哥在一起，一直过以前那样被宠着被照顾的生活，一直一直……

　　任何阻碍他们的存在都会被他清除！

　　“净离，明虚寺到了。”

　　传说明虚寺位置不定，唯有缘者才可以寻得。

　　现在这寺庙的建筑群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前脚刚离开只有一轮银月悬于空中的永夜的森林，后脚就已经站在了明虚寺庙前的长阶上！

　　前方梵音袅袅，云雾缭绕，寺门仿佛在彩霞之中冒着七彩圣光，引得站在邵文尘肩膀上的小三目掖着脖子看。

　　咚得一声钟响，邵文尘回过神来，接住往前滑落的小猕猴，哪有什么圣光，就是普通的山间玉阶，但是阶面洁白无瑕，层层叠叠，莹润长明。

　　再一回身，后面哪有什么森林树木，分明只能看到云雾缭绕的山脚下有几处稀稀落落得小村庄。

　　“虽早有耳闻，没想到第一次拜访明虚寺，就得以见其神通。”文潇湘感慨，别人的秘境之行可能只是一段冒险，他这一番大难不死，能来明虚寺这算是必有后福吧。

　　他看看旁边四处打量得乔慕羡，也许这个人才是自己的福泽。

　　“怎么了，你也想当和尚了？”乔慕羡完全对他的眼神会错了意。

　　“并无此种想法。”文潇湘有点后悔和他视线交汇了。

　　“别啊，你别不好意思说，”乔慕羡非要和他视线交汇，大脸凑到他脑袋前挡住了前面的视野：“咱俩一块儿当几天和尚撞几天钟我也乐意奉陪的。”

　　是你想当吧，文潇湘面上的平静换成了一个大大的无语，也不用非要拉着他一起的。

　　寺门口有一位小僧在做打扫，看到众人上来放下扫帚，与前方的元和住持拜礼打招呼，然后走向这边。

　　“小僧元相，在此等候诸位多时了，”小和尚身条颀长，面相平凡，气质清俊：“由我来带各位施主先去休息。”

　　众人便跟着元相往寺庙西院面走，元和住持带着众凡人向寺庙的东院去了，临分开前邵文尘回头看那批凡人们，他觉得他们的面相变得灵动了起来，元清净离将赤铜带去别的地方安置。

　　寺庙里有两个建筑格外的显眼，一个是在东面那边的四栋五层高建筑群，另一个就是在西院这边的这座十余层通体漆黑的高塔。

　　邵文尘注意到宋以湘的视线定格在这座塔的某一层，他上下扫了几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层的门口孤零零得坐著一个和老和尚看着很突兀。

　　“锁妖塔。”宋以湘念出这座塔的名字，他的视线与门口那老和尚视线隔空相望，仿佛两人很久前就认识。

　　“诸位如果对锁妖塔感兴趣，可以在做客期间申请参观，这塔的五层以下是对外开放的。”元相补充道。

　　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迎面走来，他相貌俊美，青色内袍搭配火红的袈裟，手腕上松松紧紧挂着几链佛珠，两眉中间有一朵花瓣印记，明明是一脸佛相，却平白给人贵不可言之感。

　　“梵因师兄。”元相对来人打招呼，名为梵因的僧人也回了礼。

　　邵文尘、乔慕羡和文潇湘三人也学着元相的动作与其打招呼，小三目更是趁着邵文尘低头的功夫，踩着他的脑袋直接跳到梵因的肩头。

　　“诸位施主不必多礼，”梵因摸了摸小猕猴的脑门，他一开口，倒是没有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之感：“我与诸位有缘，日后定会相见。”

　　说完，他将三目猕猴递给冷淡淡没什么反应的宋以湘，宋以湘没有接，小三目自己跑回宋以湘的肩头了，还从人家那里顺走了一串佛珠挂自己身上，在脖子上和腰上分别缠了一道。

　　梵因也不生气，就仿佛他过来与众人相遇这一场就是为了赠送这串佛珠的。

　　元相给众人安排了相邻的两间客房，两人一间，邵文尘和宋以湘一间，文潇湘和乔慕羡一间。

　　两床相连，床铺板硬，中间一茶几做分界，一侧挨着墙，一侧临窗，窗外小院里有石头砌出得小池塘，金黄和红色的鲤鱼在吃水里游曳。

　　邵文尘将小猕猴放到小桌上，观察他身上缠绕的，珠子小小的数量很多，色泽深棕莹润饱满，细看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好像是某种木制品。

　　“宋以湘，你和梵因认识吗？”邵文尘戳着三目肚子上的珠子串问。

　　“不认识。”宋以湘皱眉，尾巴使劲得摇了一下。

　　噢，看来是认识。

　　“那小三目你认识那个和尚吗？”邵文尘将小猕猴戳了一个跟头，然后按着它不让他爬起来。

　　宋以湘上前解救小猕猴，然后把他放到邵文尘的脸上：“三目是他送的。”

　　至于是主动送的还是被动送的，这个宋以湘选择不说。

　　“你现在应该赶紧体悟秘境中的所得。”宋以湘把脸上挂一只猴的邵文尘推坐在板硬的床上。

　　“好吧。”邵文尘干脆直接闭眼打坐，反正等一会小猴消气了会自己下去。

　　这次的打坐邵文尘进入状态很快，刚入定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处奇怪的空间，这里还有他的两把御御十三扇和快逃剑，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在这里他无法召唤这两样武器。

　　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里，于是坐在两个武器的下方发呆，也许一会儿自己打坐醒了就能出去了。

　　静止下来他才注意到，一直有一个小光点在触碰他的身体，有时候是肩膀，有时候是膝盖，或者耳朵，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感觉。

　　他尝试呼扇一下还能把这东西删走，过一会儿又自己颤颤巍巍得凑上来。

　　于是他就开始逗这个小光点玩，要不就是给人家弹走，要不就是在它凑上来时候突然往后退，让它扑一个空，也不知道这小光点是不是生物有没有情绪。

　　邵文尘想到了宋以湘的那个进化成长条的小光点，是有情绪的，还被他起了名字叫做因果律，于是他对逗弄这个傻不兮兮的小光点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感。

　　挠了挠鼻子，他刚想对这东西好一点，就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声音。

　　“邵兄，要不要一起在寺庙里逛逛？”

　　邵文尘睁开眼，有个东西糊在自己眼前，透过缝隙他可以看到乔慕羡半个身子从窗户外探进来：“邵兄这是在和小猴子练习合体技吗？”

　　三目直接抱着他脑门睡着了！

　　邵文尘将小猴扒下来放到旁边的枕头上，问一旁打坐的宋以湘：“要不要一起去？”

　　宋以湘表示拒绝，他对这里很熟悉了，不觉得有什么好逛的。

　　“那我等会给你带吃的回来。”不管宋以湘的拒绝，邵文尘自己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