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昭野寻鹿

15、重逢

　　　　“别动，小心掉下来。”

　　顾怀之看着几乎要跌下床的人，赶紧上前扶住，不知道怎么的，他越来越热，可能是空调打的太高了，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

　　好多了，顾怀之这么想着，然后被扑的一整个后仰。

　　“唔。”

　　一股清香混杂着淡淡酒气的味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鼻腔、口腔，柔软的触感出现在了嘴上，他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对方似乎是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水，用舌头撬开紧闭的嘴唇，顾怀之能明显听见自己的心跳，理智告诉他要立刻推开对方。

　　她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为什么不推开？

　　黎绯只感觉到口渴，她需要水，好多好多水，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水源，清凉柔软的，带着清香，她有点不得章法，想张大嘴巴多喝一点，但是这水源好小气，只有一点一点，她不得章法，只能轻轻的咬。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怀之轻轻扶住了对方的肩膀，拉开了距离。

　　“嗯？”

　　黎绯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床上，刚刚吝啬的水源突然开始倾泄，让她有点应接不暇，像是置身在温泉水，从嘴唇传来的温热感酥酥麻麻的。

　　“我怎么跟着你个醉鬼一样不清醒了。”

　　顾怀之摸了摸对方的嘴唇，感受着唇上留下的触感，把水杯放到嘴边，喂她喝水。

　　“睡吧，明天再见。”

　　“帮我再开一间房，谢谢。”

　　顾怀之放弃离开的打算去楼下又开了间房，洗了个澡，然后去隔壁，打湿了毛巾，给醉酒的人擦拭着脸颊。

　　“你可真是麻烦。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嘴里这么说着，顾怀之的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那个洒满阳光的巷子口，像猫一样狡黠的女孩。

　　黎绯睡醒了，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身上的被子。

　　“完蛋了，酒店！我昨天怎么了？不可能啊，我怎么会在酒桌上醉过去！”

　　说着翻身下床，推开门，看见了外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黎绯怀疑自己会像狗血偶像剧里的情节一样大叫出声，但是这个人的侧脸看起来好眼熟。

　　“哦，是顾怀之啊。”黎绯默默走了过去，安了心，随后愣住。

　　“怎么会是顾怀之！？”她打开手机，里面正放着对方在戛纳的颁奖典礼切片，视频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醉酒后的一些记忆片段开始在混沌的脑海里复苏。

　　“你醒了。”

　　顾怀之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嗯对，我醒了，你也醒了啊。”话一出口，才觉得有多暧昧，黎绯脑子里瞬间炸开，赶忙走了几步拉开窗帘让自己清醒清醒。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说着一本正经的看向窗外，然后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

　　“嗯，好天气。”

　　“糟了，夏彦！”黎绯突然想起来，拿起手机就要出门。

　　“等等，她没事，昨天你跟我说了，就在走廊那头的房间。”顾怀之看着她这幅不淡定的模样，赶忙拉住了狂奔的身躯。

　　“太好了，吓死我了，要是把她留那儿了就完蛋了，还好还好。”黎绯感觉一大早自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心脏跳的比拜师成功还剧烈。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

　　“路过。刚好看见你在路边。”

　　“路过？从戛纳路过京市？”黎绯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之。

　　“不行么？你不是也曾经无意地路过我？”

　　顾怀之挑了挑眉，一些事情发生后很久他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早有预谋的，黎绯当年带他到养老院不是意外之举，恰恰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路过”。

　　黎绯坐了下来，空气里充斥着一些让她有些感觉不妙的东西，她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你昨天是在应酬？”

　　“啊，对啊。”

　　“拉投资？”

　　“是啊，师傅说我可以出山了，剧本我已经写好了，只差投资了，我就想着再找一找投资人。这几个人都是最近有意向投资电影的，尤其是胡千问，投资了很多新人电影，他眼光还不错。”

　　“为什么不找我？”

　　听着对方找了一堆陌生男人应酬，顾怀之有些气恼，自己这些年不是总是送礼物过去，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自己却不在，如果对方遇到不好的事情，恐怕他会陷入无比的悔恨。

　　“我，没想过。”

　　“我有钱。”

　　“有多少？”黎绯闻言也不禁挑了挑眉。

　　“你要多少？”

　　“一千万。”

　　“我给你两千万，从我送你第一台相机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年，我也算是你这一路的见证人，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为什么帮我？”

　　“那你当初又为什么帮我？”

　　“想帮就帮了。”

　　“我也是，我想帮你实现梦想。再说这些钱对我来说不多。”我也不忍心你放弃，后半句顾怀之没有说出口，他一向是内敛的，两个人这么多年偶有联系，此时此刻也是真心实意的为对方高兴。

　　他想起来高中时，班主任派他做代表看望生病的黎绯，他看到女孩家里一片狼藉时，对方简单招待了他就下了逐客令，并且希望他不要再来。

　　她既然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落魄示意的样子，自己又何必拆穿。

　　“谢谢。”

　　黎绯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倔强，这么多年，顾怀之给过自己的帮助很多很多，更多也是体现在金钱上，自己需要，对方有，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样，尊严又不值什么钱，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又卑又亢的女孩，不需要再装作若无其事推脱一切帮助。

　　“送佛送到西，影帝不如到时候来客串一番如何？”

　　“可以是可以，不过得是一个好角色。”顾怀之欣慰于对方的接受，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当然。期待你的加入。”

　　顾怀之叫的早餐送了上来，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就跟黎绯告别了，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看吃早餐的人。

　　“下次，有类似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好啊！”

　　黎绯看着对方出了门，才放下手里的牛奶，看着窗外有些怔怔地。这么些年，到底是谁帮了谁，谁先开始的，已经算不清楚了，她想，就这么地也挺好。

　　“喂！黎绯开门！”门外传来夏彦的声音，黎绯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开门。

　　“来啦！正好吃早饭。”

　　“哇，吃这么丰盛，话说昨晚我们怎么回来的？早上醒来在酒店，我睁眼好几次，都做好心理准备旁边躺了个陌生人了，还好没有，吓死我了！”

　　“傻不傻啊你，昨晚我们都安排了小路在旁边等着。”

　　“对哦，小路怎么这么有钱，送我们来洲际酒店？”

　　“后来有了点变故，是我朋友来了，我就让小路回去了。”

　　“原来如此，你那会还清醒啊，还好。而且我就说么，小路现在跟我们一样是赤贫。”

　　“断断续续的，不过总算还记得把你一起捞回来，没叫你失身啊！不说这个了，我拉到投资了！”

　　“我去！真的假的！昨晚这顿酒这么有效？！”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听说我们要拍电影，投资的。”

　　“太好了，投了多少啊？五百万？七百万？不会有一千万吧？”

　　黎绯比划了一个二。

　　“两百万？”

　　“两千万！”

　　“稳了，老娘再也不想应酬了，这一桌臭男人，把我们当菜呢！以后我们要做主桌，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然后把所有年轻帅哥都叫过来，给我们当菜！”

　　“嘿嘿，没毛病！为了实现夏彦对弟弟们的雨露均沾，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

　　“不过我的房间怎么离你那么远？不会是故意把我隔开的吧，我还专门下去问了问，说是一个帅哥送我们回来的哦~人呢？”

　　说着夏彦哐当一声离开凳子，开了了卧室的门。

　　“怎么没人？！你居然住的还是个套间！差别待遇啊！”说着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牛排！

　　“可能随机分配的吧，少八卦，他已经走了。”

　　“啧啧，可惜，看前台妹妹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想必是个大大大帅哥。”

　　“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黎绯拿起一个葡萄塞进喋喋不休的夏彦嘴里，对方嚼了嚼，注意力也终于集中在眼前的一桌美食上了。

　　“确实很好吃。”

　　黎绯从包里拿出两个口罩，递给夏彦一个，

　　“带着吧，我们回公司。”

　　“为啥带口罩啊，今天好像没有雾霾啊。”夏彦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最适合花钱了！

　　“有，咳~咳，你听我都咳嗽了。”

　　黎绯不知道昨晚顾怀之有没有露面，不过还是尽量不给对方添麻烦了，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又很难解释。

　　顾怀之想起昨晚黎绯那副扣扣嗖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呢？！昨晚的庆功宴你居然跑了，我可是一通解释。”

　　方青跟着顾怀之这么多年，也算是明白了，只要不对着干，什么都会有，但是这么沉着的人为什么会偷偷跑掉，跟着对方在娱乐圈浸淫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