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昭野寻鹿

13、破局

　　“导演，咱们这样发没问题吗？会不会被人爆料其实是我们违约啊？”
　　“怕什么，我是成熟的电影导演，他只是一个新人演员，没公司的助力，谁敢帮他，况且这么好的机会澄清演员，同时给戏炒一波热度，简直是一箭双雕。行了，后面不用回复了。”

　　“我靠，主观原因，剧组这是出来踩了？”
　　“人品问题吧？可惜了，长得这么帅！”
　　“肯定是被退货了，公司出来炒作的！”
　　“一个新人小演员能有什么主观想法啊？这一看就是甩锅吧，况且这么快就确定了新演员，我怎么嗅到一点阴谋的气息？”

　　“完犊子了，刚认识就塌了。”
　　“塌什么塌！这人我同学，人品巨好，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没错，我看你们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
　　“呦呦，粉丝出来装路人同学啦？”
　　“本来就是同学，你诬陷！”

　　网络上陷入了大混战，一时之间，顾怀之的名字和小城登顶热搜。
　　此时此刻顾怀之正在等待一个机会，他安静坐在沙发上，面前没有一杯水，他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的等待，新生的头发冒出新茬，浓密的睫毛是不是的张合，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有点紧张。

　　“不好意思，顾老师。”秦江在里面想了一套说辞，推开门。
　　“没事....”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啊。”

　　顾怀之看着对方转身接电话，怂了耸肩，准备离开。
　　“啊，对，对，我刚刚说，什么？”

　　顾怀之看着秦江的脸色变了又变，轻轻的关上了身后的门。

　　按下电梯，他在复盘今天的问题。
　　“叮！电梯下行。”

　　顾怀之走了进去。
　　“等等！”秦江赶在电梯关闭的前一秒推开了电梯门，捂住被夹的手，赶紧开口。

　　“等等，导演那边确认了，顾老师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真的吗？”顾怀之没想到峰回路转，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一时之间顾不上往常淡定的模样。
　　“明天可以吗？我今晚和经纪人说一声。”

　　“没问题，顾老师明天上午十点半来公司就好，我们会备好合约，期待合作！”
　　“谢谢。”

　　手机铃声响起，顾怀之接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是方青。
　　“我在外面，怎么了？”
　　“我给你找了部戏，你找时间来趟魔方大楼吧。”
　　“公司不是要雪藏我吗？”
　　“你叫我一声哥，我怎么忍心把你埋没了，就联系了一个朋友，试试。”

　　“谢谢，我正好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秦一凡的新剧《浮世浮城》我面上男二号了，明天签约。”

　　“什么？你已经拿到了，恭喜啊！”
　　方青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

　　“那行，秦一凡的戏还是很好的，电影咱现在没有资源，这个正剧也不错，演好了也能行。那这边我就先推了，回去我帮你跟公司说，你也别那么犟，我跟公司商量尽量以后不给你乱炒作cp。”

　　“行，谢谢哥。”
　　“行，那你晚点回公司，我找董总约个时间。”

　　顾怀之没想到方青还是念着自己，不过就在刚刚有新的经纪公司在联系自己，其实他是想换一换，只是私心觉得这样太过麻烦，尤其是八年合约，打官司的事情可能耗费自己最好的几年。如果公司愿意尊重自己的意愿，那或许也不必解约？

　　“小顾啊，我早说过你是演戏的料，即使不炒cp也能红遍半边天，以后你要是不想炒，就不炒了，不过在其他方面也不能跟公司对着干啊，毕竟咱们是一家人。”董其然抿了口茶叶，煞有其事的说到。
　　“是啊，小顾已经跟我说过了，以后会尽量跟公司协商，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顾怀之全程没有说话，看着两人互相递梯子，就这么把之前的“对错”和“雪藏”抛在了脑后，他心里笑了下，娱乐圈的风水还真是不太养人。

　　“房车和公寓还是老地方，给你配了个助理，以后出行说不定要帮你收收粉丝的礼物呢。”
　　“不用了，我自己买了房车和新的房子，公司不用帮我配了。”

　　“行，你有主意，以后跟粉丝好好相处啊，真是天生当演员的料。”
　　“小顾，我明天陪你签约，你回去休息吧。”

　　顾怀之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刚刚一直在提粉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微博就几万粉丝吧。”

　　“哎呀，你还没看微博呢吧？现在已经四百万了。说不定还在涨。”
　　“在涨，在涨，你那个粉丝真不错，你自己看看。”

　　方青把手机递给顾怀之，是一条视频。

　　“演员顾怀之的新人路”
　　“大家好，我是顾怀之，身高一米八八，是一名新人演员。”
　　不知道剪辑的人从哪里拿到这条视频，放在开头，那是他当年试镜第一部戏的样子，很青涩，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镜头，生涩的表演并不精湛，但是一双明亮又有感情的眸子似乎能冲出屏幕看向你，随后的片段接着他的电影片段。

　　那是他的第一部戏，他从一个小孩演到了中年，眼泪、微笑、开怀、伤感的情绪不断变换，最后定格回到了他穿着黑色T恤的试戏片段。
　　“我想，做一名好演员。”

　　这是一个叫“逐光小鱼”的账号刚刚发的，已经点赞10w+了，他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呜呜呜，眼睛袅袅了。”
　　“怎么办，好帅！”
　　“眼泪从嘴巴里流了出来，eat不到这个顾怀之怎么办？”

　　“就说是炒作，连个人向剪辑都出来了。”
　　而这也是唯一一条作者回复过的评论。

　　“我确实是他的粉丝，今天发出来也是不忍心埋没了一个好演员，这个视频也是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收集的素材，请不要诋毁一个真正爱演戏的好演员，况且一个被雪藏的演员如何炒作？！”

　　顾怀之看到这里心头一震，这个昵称和这个熟悉内情的样子，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而此时此刻，“顾怀之 雪藏”也正式登上了热搜。
　　“花姐刚刚去打听了一下，顾怀之确实是从小城剧组退出了，不过内情好像有点复杂，点一波关注，今晚七点直播见！”一个名为“花姐”的营销号在广场上发言。

　　“我去！小城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真是甩大牌？”
　　“联合炒作，连狗仔都联动了，取关！”
　　“好家伙，七点来蹲蹲，打起来打起来！”

　　“这狗仔预告其实是在等小城剧组给钱吧？要是风评烂了到时候肯定影响票房。”
　　“支持楼上，七点谁知道狗仔会不会改口，何况顾怀之不是还被雪藏了吗？”
　　“呜呜呜，哥哥你怎么这么美这么惨！”
　　“舔屏中，勿cue！”
　　“嗅到了瓜味儿！”

　　“欸，怎么又上了热搜。”
　　方青接过手机，看着新上的热搜，眉头紧皱。
　　“免费宣传啊，这多好，等下你就联系几个咱们的矩阵号，打点几个营销号，多发点红稿。”董其然坐好回座位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董总，我有个办法。”方青看了顾怀之几秒，就开口走向董其然。
　　“对了，今晚的饭局取消吧？我让陈姐别等了。”

　　“别，机会不错，陈姐既然有意向，咳，问问你新签的那几个谁愿意上？这么好的机会总会有人愿意去的。尽量挑一个跟顾怀之长得像点的。”董其然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

　　顾怀之看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昵称，小鱼？他忍不住打开通讯录，点开了最上面那个电话。

　　“是你吗？”短信没有收到回复。

　　“我们之前给小顾打造的形象是电影咖，但是毕竟只有一部作品，且基本不出席商业活动，有点阳春白雪了，不接地气，这次正好可以借着这波东风，换个入设。”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我再强调一次，不要逼我炒作，我只想好好拍戏。”说着顾怀之就离开了办公室。

　　“什么人设，说说。”
　　董其然也没在意，说起来从一进公司他就看出来了顾怀之的反骨和清高，本来想拿着雪藏压一压他的锐气，要说真雪藏他也舍不得，这么帅的摇钱树怎么可能放手！

　　本来今晚有个制片人想见见顾怀之，他也乐得牵个线，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Who care

　　他心念一转就有些明白了方青的说法，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想着顾怀之坐在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拿起偷拍的照片递过去，昏黄的灯光下，眼眉低垂，穿着简单，沮丧他笑着开了口。

　　“一个半路出道、天赋异禀、不被公司重视、因拒绝炒作而被雪藏的顶级帅哥。”
　　“这不就是老生常谈的美强惨吗？”
　　“是老套，但是好用。”

　　顾怀之离开了公司，一时之间倒是有点迷茫，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流量带自己离开了雪藏的境地。

　　去哪里呢？虽然早有定论那个点赞破百万的剪辑视频是黎小鲸的手笔，但是这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回复。

　　“哎呀，这是什么啊？小黎，你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是啊，是啊，上次那五十万我们修了个菜圃，还扩建了两层，镇上其他的老人也过来住上了，都夸你好呢！”

　　“您看看，上次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里缺个全自动洗衣机、还有冰箱、洗碗机。”
　　“哎呦，还有洗碗机呐，这么好的东西别废了，你给带回去退了，这都用手洗一辈子了，老了哪能这么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