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雀》山上无理三分

4、第四章，惊鸿一瞥，心暗许

　　吴梦龙见明珠走近，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想要搀扶，语气满是温柔与宠溺：“明珠，你来了，快坐，天寒，莫要冻着了。”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明珠身上，满眼皆是倾慕，全然不顾周遭宾客的目光，满心满眼只有眼前人。

　　明珠脸颊微微泛红，轻轻避开他的手，由桂月搀扶着落座，柔声道：“多谢吴公子挂心，我无碍。”

　　吴梦龙见她羞涩模样，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吩咐侍女添茶布菜，絮絮叨叨叮嘱着：“快尝尝这酒酿圆子，刚温好的，暖身子；还有这雪梨，清甜解腻，你最爱的。”

　　席间众人见状，皆是心照不宣，纷纷打趣吴梦龙痴情，吴梦龙也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而主位之上，朱康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备受瞩目的明珠身上，反而越过席间众人，直直落在了明珠身后的桂月身上。

　　桂月垂首立在一旁，身姿纤细，一身浅碧色布裙，虽无珠翠点缀，却干净清爽。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眉眼低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憨，与周遭浓妆艳抹的乐妓截然不同，干净得像冬日里未染尘埃的初雪。

　　朱康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兴致。他常年流连教坊司，见惯了谄媚逢迎、浓妆艳抹的女子，这般青涩纯净、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倒是头一次见。

　　恰在此时，桂月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下意识地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间与朱康屹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桂月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瞬间慌了神，连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眼前的男子，身着华贵锦袍，眉眼冷硬深邃，周身散发着王室贵胄的威压，眼神深邃莫测，像是能将人看穿一般。她早听闻宁康郡王朱康屹的名声，风流纨绔，性情难测，是北平城内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此刻被他这般注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满心都是惊惧与慌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朱康屹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长睫轻颤，脸颊泛红，娇憨又怯懦，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底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见过的女子无数，或妩媚，或温婉，或谄媚，却从未有一人，像眼前这小女子一般，只是一个慌乱的眼神，便让他心头微动。

　　“王爷，可要听曲？”许嬷嬷见郡王神色微动，连忙上前，柔声询问，“明珠姑娘的古琴技艺精进，不如让她献艺一曲，为诸位贵人助兴？”

　　朱康屹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也好。”

　　吴梦龙闻言，连忙看向明珠，温声道：“明珠，便为王爷与诸位贵人弹一曲吧。”

　　明珠点点头，起身走到堂中早已备好的古琴前，端坐下来。那古琴是千年桐木所制，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乃是教坊司的镇司之宝。她抬手轻拨琴弦，琴声缓缓响起，清越婉转，如流水潺潺，如清风拂面。

　　一曲《平沙落雁》，琴声悠远，意境空灵，引得席间众人纷纷凝神倾听，赞叹不已。
　　桂月立在原地，敛眉垂目听着姐姐的琴声，浑然不觉一抹视线伴着琴音悄然落在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