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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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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贞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很久吗?”周牧语气平淡。
“嗯!”她点头,看见他身后的马,“呀,牵出来了。”
他说:“试试?”
“我可以?”她睁大眼睛。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我没有护具。”
“它很温顺,还没有完全长大。”
那匹马儿呈棕红色,已半人多高,膘肥体壮,皮毛十分的油亮,脖子上鬃毛很长,随风左右摇摆,眼睛又大又圆,湿润润的,睫毛很长,慢慢眨了眨。
宋可贞摸摸马头,“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啊?”
“珍珠。”周牧说。
“你怎么知道?”
“红珍珠和红宝石,都是我送给你父亲的。”
“呵,还有一匹啊?”
“嗯。”
“那红宝石呢?”
“宝石性子烈,每日一驯,驯完关进后院吃草。”
宋可贞道:“真可怜。”
珍珠来嗅她的手,的确很温顺,湿润的鼻子抹了她一手。
“珍珠,我来了哦。”她在马背上擦干净手,抱着马肚子就要往上爬。
“来吧。”他牵着马,轻拍马脖子做安抚。
她转到马背旁边,试了又试,没爬上去。
周牧失笑,“弄了半天,你不会啊?”
宋可贞不爱运动,能躺着就不肯坐着,做过最剧烈的运动就是后花园里遛狗散步转圈圈了。
“不许笑。”她回头瞪他。
周牧仰头,眉眼飞扬,无声地张开嘴,咧开一口白牙。
“闭嘴。”
“哈——”
“我打你了!”
她真一巴掌挥过去。
周牧个子太高,她要踮起脚。
他抓住她的腕子,望着她的眼,微微弯下腰,“来啊。”
把他的脸往她手掌心送。
隔着薄薄的衣袖,男人微糙的手掌圈握住她手腕,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手指根部的茧子,硬硬的,打磨着她手腕内侧最软嫩的肌肤。
像被砂纸刮过一样,很烫,带着丝丝酥麻。
呼吸忽然乱了。
宋可贞蜷起了手心,握成小小的拳,指关节抵住他的下颌,上次被她抓破的地方。
她心慌意乱地抽回了手。
也不敢看他,她背过身去。
周牧顺着马鬃捋,珍珠扬起脖子打个响鼻,拿鼻子去拱宋可贞的后脑勺。
“啊!”惊得她一跳。
周牧说:“喜欢你呢,走,去溜溜。”牵着马往前走了。
宋可贞左右看看,跟着一起走,还是让他扶上了马。
还算有分寸,他是握着拳头,抬起手臂,单膝跪地,让她踩住他膝头借力上马的,没有动手动脚偷摸抱她。
她摸摸马脖子的鬃毛,又高看他一眼。
周牧在前面给她牵马,他身形挺拔,肩线平直,穿一身浅色休闲衫,Polo翻领的款式,因他体型壮,把柔软的细针织面料都撑了起来,肌肉一块块隆起,竟穿出了力量感。
宋可贞喊:“周牧。”
他嗯。
她很久都不说话。
他回头看她。
她坐在马上,他须得仰视她。
休闲衫的品牌款式总共就那么几样。
宋可贞的衣衫和他像是同款,只他的是短袖,而她是长袖,浅米色更柔和,料子更轻薄有光泽,面孔朦朦胧胧洇在光影里,看不太真切。
声音轻轻柔柔的,她说:“我那天不是针对你,我没想要对你动手……我……我不是打了章筠顺便打你,是你先来抓我的脚,我都不知道是你,当然不是谁都能抓我脚的……”
陡然想起那晚踢中了什么东西,硬硬的一大条。
她脸爆红。
平时伶牙俐齿,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可贞又羞又恼,别开眼去看天边的云,察觉周牧一直在看她,眼里像是有一丝笑意。
这男人好没眼色,竟然等她的下文,等什么等。
火气蹭蹭蹭冒起来,她急得浑身肌肤泛粉色,瞪回去,“你敢笑话我?”
“不敢。”分明是含笑的眸子。
宋可贞紧紧揪住马脖子上的鬃毛,振振有词道:“既然爸爸要把我的公司给你管理,我看你是个负责任的人,能力好像也不错,那我就勉强同意了,你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我。”
“遵命。”
周牧唇角勾着一点儿弧度,牵着马,也牵着她,漫无目的散步。
天边霞光潋滟,秋风飒爽,正是人间好时节。
对面一个小山坡,忽然跑出来一小撮马群,最开始只见得几匹马头,转眼是数不清的马蹄,迎风撒欢狂奔,为首那匹直直冲过来。
也就是数秒时间,来不及眨眼的功夫。
宋可贞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做什么反应都来不及了。
斜对面跑来一道粉红影子,尖叫:“可贞!可贞快躲开!”
躲?
怎么躲?
乱马跑到了面前,珍珠受惊扬起前蹄。
周牧大喊:“俯身,抱稳!”
他不闪不避,双腿展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右手拽住缰绳控马,左手横臂挡过去,凭一己之力,曲肘往下压,按住冲过来的马头,单臂把乱马掀翻。
正是性子最烈的红宝石。
没了头马领路,数匹劲马失去方向奔腾而过。
宋可贞魂都要颠出去了,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她甚至跳过了脑子的理解,凭直觉俯身下去,双手紧紧搂住马脖子。
咚——
珍珠扬起的前蹄落下,似是踩到什么,颠簸了一下,随即站稳。
没有发狂把宋可贞甩下去。
她悬着心,整个上身都贴着马背,因那一下颠簸,胸口撞了一下,咳嗽几声,呜咽道:“周牧。”
珍珠甩甩头,又打了个响鼻。
“手给我。”周牧拽住缰绳不放,伸手过去接她。
宋可贞手脚发软。
“不怕。”他说:“来,闭着眼,跳。”
“不,不行,我腿软。”她要哭了。
“得罪了。”
周牧单臂拦腰将她抱下。
宋可贞这一刻,对铜墙铁壁有了实感,他的胸膛像城墙一般宽厚,肩膀像山一样稳固,臂膀如同铁钳,紧紧托住她背脊。
他沉稳可靠,使她信赖。
她浑身发抖,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磅礴,有力,雄厚,像那烈马。
心轻轻的,如一根羽毛,漂浮着落了地。
他很快松开手,轻声说:“没事了。”
地上还滚落一个人,穿件红衣,脸朝下。
宋可贞腿软往下滑,去拽他手臂。
他倒吸凉气。
“你怎么了?”她问。
一行人紧急就医,就近送往度假区旁边的县医院。
先给宋可贞做初步检查,数值一切正常,骨骼肌肉都无碍,只有胳膊脚腕有浅表擦伤,胸口撞红了,脖子和下巴被马鞍磕了一下,留下点青紫。
宋玉章面色极阴沉,脸色发青,一双眼睛沁了寒冰,紧盯着宋可贞,从上到下寸寸审视。
检查间的蓝色帘子呼呼鼓动,阴风阵阵,她后脖子发凉,浑身毫毛倒竖。
宋可贞哆嗦着爬到床沿,仰起脸,轻轻扯动父亲的衣角,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贪玩了。”
她说:“是我自己不肯戴护具,不怪别人。”
宋玉章叹了声,掌心落到她发顶,慢慢揉了揉,容色缓和,“没怪你。”
她一缩鼻子,这才敢掉眼泪,忙问:“周牧怎么样了?”
宋玉章不管,问:“哪里痛?”
“不痛。”她摇头。
“还伤着哪儿了?”
“没有。”
“衣服里面有没有?擦伤碰伤?”怕她有隐瞒,做父亲的始终不放心。
她问:“那马怎么样了?”
人关心她,她关心马。
“啧。”
宋玉章揉额,这女儿永远同情心泛滥,抓不住重点,真不知道像谁。
他抬抬手,护士拉开中间一道帘子,另一边床上躺着周牧。
没有单间,时间又紧,县医院只有这个条件。
在锦华集团开发度假区之前,周边相邻的三个县城还是江州有名的贫困县。
度假区开业后,县城发展旅游,紧接着起来一批餐饮和酒店,年轻人纷纷返乡,经济好起来才脱了贫。
周牧躺在另一侧的小床上,那检查用的铁架子床不到七十公分宽,他体格大,把整张床全占满,见帘子拉开,捂着胸口要坐起来。
他闷声道:“宋先生。”
眼睛只看宋玉章,不往宋可贞那边瞧。
宋可贞呜了声,从另一侧爬下去,小心翼翼问:“你怎么样了周牧?”
“我没事,谢宋小姐关心。”他咳了声。
她小声问:“是不是伤着肺了,怎么咳起来了?”
又问:“你是不是被马踢了?”
“我……真的没事。”他握拳,极力与她保持距离。
宋玉章双手背在身后,道:“你二姐被马踢了,你去看看她。”
有意要支开她。
周牧望向宋玉章,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啊?”宋可贞终于想起马蹄下脸朝下的那个红衣女人了。
她问:“怎么回事,二姐也在?”
宋玉章意味深长道:“她是为了救你。”
当时好像是有那么一道粉红影子从斜对面冲出来,对她喊要她小心。
吕迪就在隔壁,护士带宋可贞过去看望。
诊疗室灯光惨白,呈一种淡淡的蓝,空气中弥漫消毒水味道,墙壁刷了一截蓝漆,中央两张检查床,靠墙两张不锈钢椅子,装满瓶瓶罐罐的钢架,墙角生锈的氧气瓶,设施比刚才那间还要简陋。
吕迪上半身缠着纱布,靠在床头,宋二手上拿一个不锈钢碗给她喂水。
章筠独自站在窗前打电话。
宋可贞走到床边,见吕迪的纱布缠到了脖子,心里跳了下,“二姐,怎么伤得这么重。”
“那还不是为了救你!”
宋二没好气,把不锈钢碗重重拍到床头柜上,那里面大约装的开水,水泼出来,溅到吕迪脸上。
吕迪嘶一声,一眼斜过去,她妈闭了嘴。
吕迪看了眼窗前打电话的章筠,对宋可贞说,“你没事就好。”
宋可贞从没听过二姐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胳膊直起鸡皮疙瘩。
但二姐是为她受伤,她只能忍下那点异样,坐去床沿,握住吕迪的手,“二姐,当时那么乱,你为什么还要冲出来。”
吕迪面色灰白,额上一大片青紫,虚弱地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宋可贞感动,眼睛里水汪汪的,“二姐,我爸说你被马踩了,踩着脖子了?踩断了吗?”
吕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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