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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马背上的独家教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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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贺骁的手掌拍在结实的真丝楠木龙椅扶手上。大殿内瞬间死寂。
“国之将亡?”贺骁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玉扳指,“黄河决堤时,你们在户部哭穷;边境告急时,你们在兵部推诿。如今姜女官替朕招贤纳士,你们倒突然有精神跪在这里忧国忧民了。”
他垂下眼睫,视线在下面百官面上扫视一圈,声音陡然放大:“怎么,朕的朝堂,朕说了不算吗?”
群臣吓得一激灵,纷纷跪地高呼:“陛下息怒!”
沈鹤亭出列,向贺骁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朝廷发俸禄,买的是官员的能力,无关性别。”
老御史虽被贺骁的气势震慑,心中却仍有不甘:“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女子本就该相夫教子……”
裴亦遥也出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御史的话:“各位大人饱读诗书,难道不知能者上、庸者下的道理?若男子无能,尸位素餐,致使国库空虚、百姓流离,难道就因为他多长了个器官,就能坐拥高位了吗?”
大殿内听到裴亦遥这话,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鹤亭又把话接回去:“治理国家看的是实打实的政绩,诸位大臣既然说姜大人不配,那不如我们就试试按照姜大人所提议的俸禄拆分和增加绩效俸禄的形式,实施三个月,看看这朝堂将有什么变化?”
刚有人要开口反对,沈鹤亭捋了捋胡须,眸中精光闪烁,“届时施策而朝局无进,想必陛下定会严惩倡议之人。”
百官本就抵制,但沈鹤亭把这项措施变成了姜婉宁政绩的对赌,再说反驳的话,好像就真怕她的方法有效似的。
贺骁看着自己的师父三言两语堵住了御史的嘴,竟还趁机推动了新策的实施,在心底默默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下朝之后,朝堂上的事儿自然传到了姜婉宁耳中。
既然拿她的政绩对赌,那必须下点狠料了,否则真有人想搅浑了水蒙混过关呢,还得说是她的办法不行。
待贺骁回到紫宸殿,姜婉宁就迎了上去:“陛下,既是拿臣的前程做赌,那臣是不是就有资格制定规则?”
贺骁自然地牵过姜婉宁的手,他本就想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会保住姜婉宁,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此时听她这么问,莫非又是有什么鬼主意了?
他一挑眉:“什么规则?说来听听。”
“臣称之为《考成法》和《黜陟录》,即刻量化百官政绩,能力与职务重新评定,能者上,庸者下!”姜婉宁顺势拉着贺骁来到自己桌案前,正要给他看自己的草案。
宝顺突然迈着小碎步进来,“陛下,姜大人,王昭媛派人来禀,说想去御苑马场练习策马,望姜大人行个方便。”
按理说,皇家御院骑行,王昭媛并不需要向姜婉宁请示,直接由尚宫局登记备案即可。
贺骁眉头一蹙,脸色就阴沉下来,刚要发怒,姜婉宁另一只手覆上了贺骁的手背,贺骁喉结滚了两下,没出声。
姜婉宁向宝顺道:“怎么回事?”
宝顺看了贺骁一眼,回道:“王昭媛身边的婢女还端了东西过来。”
“传进来看看?”姜婉宁抬眼看贺骁,贺骁本不耐,要是没有姜婉宁,这些人连带东西,根本都不可能进紫宸殿。
“随你。”贺骁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回到自己的御案后,大马金刀地一坐。
不一会儿,宝顺身后跟着一个小婢女走了进来,婢女手中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只极好的羊脂白玉镯。
婢女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而后开口:“王昭媛说,姜大人是陛下看重的人,初次掌管后宫庶务,怕冒犯了大人的规矩,岂不是对陛下的不敬?所以特来请示。这是她给大人的小小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姜婉宁的目光微微瞥过那个镯子,这是想贿赂她?亦或利用此举让她落一个跋扈的名声?
不过她都不在意,姜婉宁漠然开口,语气中明显的公事公办:“不必。心意本官领了,东西请拿回去。按照《大靖律》,朝廷命官私受后宫内眷馈赠,轻则革职,重则流放。王昭媛这是想让本官知法犯法,还是想陷自己于结交外朝之罪?”
小婢女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姜大人明鉴!我家主子绝无此意!”
姜婉宁本也没想借题发挥,点到即止,“烦请转告王昭媛,秋猎在即,主子们想练骑射,按规矩去尚宫局报备即可。只要不违宫规,本官自然大开方便之门。”
小婢女被贺骁和姜婉宁盯得冷汗涔涔,这会儿听了姜婉宁的话,忙磕头应是,连忙告罪退下了。
这个小插曲姜婉宁隐约感觉到了王昭媛是借机刷存在感,但并没有实际影响什么,便也没有在意。
贺骁倒是沉思了片刻,随口问道:“婉宁可会策马?”
姜婉宁一愣,还没从贺骁的称呼转变中回过神儿,顺口道:“臣……不擅长。”
“那朕教你。”贺骁兴致勃勃地牵起姜婉宁的手,就奔皇家御院而去。
大靖朝民风开放,有不少世家贵女从小也精通骑射,但原主身体羸弱,母亲又是一心照着三从四德培养,别说骑马了,连碰都不曾碰过。
倒是姜婉宁本身在现代旅游时,在景区骑过那么两次,还都是有人牵引着的。
本来姜婉宁还在担心穿着襦裙不方便骑马,结果到了御苑外围,就见连翘已在门口等候,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工整地叠着一套衣服。
连翘向贺骁行完礼之后,对着姜婉宁道:“大人请跟婢子来更衣。”
贺骁道:“你先去更衣,朕也换一身衣裳再来。”
姜婉宁跟着连翘到专门的屋舍进行更衣,她自穿越过来还从未穿过如此利落的款式,也不由得开始幻想自己在马背上飒爽奔腾的模样。
待姜婉宁更衣完毕,走到御苑里面时,见贺骁已经一身玄色劲装,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
姜婉宁不是第一次见到贺骁这种干练装扮,但见惯了穿长袍的他,此时的短打更多了几分少年气。
贺骁亦盯着姜婉宁看,从来都是长裙温婉的样子,此时绯色翻领窄袖短袍,下身束脚紧身长裤,发髻更是高高挽起,平日里妩媚的桃花眼,此时因飒爽的打扮而更加明媚。
姜婉宁被看得俏脸一红,迎上前去嗔道:“陛下不是要教臣策马吗?怎的自己先骑上了?”
贺骁勾了勾唇,利落的一抬腿就从马背上翻下来,旁边的小内侍牵过来一匹白色娇小的马儿。
贺骁牵起姜婉宁的手,放在马脸上抚摸两下:“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姜婉宁从未养过小动物,更没想过能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儿。
雪白的马儿垂着修长脖颈,耳朵时不时抖动两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有灵性一般落在姜婉宁身上,只是轻轻翕动鼻翼,没有半分躁动,姜婉宁立刻就喜欢上了它。
“陛下,臣可以为它取个名字吗?”姜婉宁欣喜道。
“嗯,都说是你的了。”贺骁颔首道。
“陛下的马叫什么?”姜婉宁先歪头看了看贺骁身后那匹黑色骏马。
“这匹黑色的叫夜掣,”贺骁以为姜婉宁想取一个跟他般配的,又补充道:“朕也有一匹白马,名云霆。”
“夜掣和云霆,好霸气!”姜婉宁咂咂舌,“臣的这一匹就叫糯米吧!”
贺骁没想到姜婉宁给一匹千里马取了这么一个软糯的名字,如果不是遇到姜婉宁,它也许会驰骋沙场,而且,它是一匹公马……
无奈地摇摇头,贺骁引导着姜婉宁上马试试。
虽然糯米的身形比夜掣要娇小很多,但是马背也足够高。小内侍拿来踏凳以供姜婉宁上马使用,她一只脚踩着马镫,一只手臂用力拽着马鞍,腰身一用力便翻上了马背,另一只脚也牢牢踩进马镫里。
贺骁一直护在姜婉宁身侧,见她上了马,姿势倒并不是完全生疏,稍稍放了下心。
姜婉宁死死抓着马鞍,并不知道要如何牵引缰绳控马,眼巴巴的看着贺骁:“陛下,这个怎么弄?”
贺骁站在马下,仰头看着马背上那截不盈一握的纤腰,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了滚。
按照大靖朝贵族子弟的做派,此刻大可直接翻身上马,将人圈进怀里手把手的教。
他心里也确实蠢蠢欲动,想要靠近她,沾染她。
可是一想起昨晚那句“真心才能换取真心”,贺骁胆怯了,他怕自己轻浮了,会让她觉得他在用皇权狎昵她。
贺骁深吸一口气,极其规矩地站在糯米身侧,一手牵住缰绳,一手指导着她:“别紧张,腰背挺直,双腿自然下垂,用大腿内侧轻轻贴住马腹。”
他讲得认真,好像只是一个骑射师父,只是当姜婉宁按照他的要求调整坐姿时,身体轻微一晃,他慌乱的眼神和随时护在她身侧的大手,暴露了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想用双臂去接她,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大腿时,刹了车。他立刻将手偏移了寸许,扣在了马鞍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当心。”贺骁的声音暗哑,语气沉稳,“放松,有朕在下面护着,摔不着你。”
姜婉宁本来还有些紧张,可当她低下头,看到贺骁那只紧紧攥着马鞍的手时,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她突然意识到,这位向来随心所欲的暴君,竟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她最大的尊重。
没想到两个人刚调整好姿势,准备绕着马场溜达溜达,就见王昭媛一身雪白骑装驾着一匹枣红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