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桉禾呀

32、拒绝共享男友 “

　　“只能分给一人……”贺骁喃喃低语重复着姜婉宁的话，他看着月光下的女人，眼眸流转，应道：“朕，深以为然。”

　　姜婉宁觉得贺骁应该懂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希望陛下和臣都能遇见那个人。”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接了一句：“陛下后宫佳丽众多……”

　　“佳丽众多？”贺骁直接打断，他向姜婉宁逼近一步，冷冽的奇楠香气息将姜婉宁笼罩，“你是说朕在潜邸时被太后塞进来笼络世家的摆设？朕连她们宫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姜婉宁被贺骁逼得心跳漏了一拍，硬着头皮道：“微臣只是觉得，陛下乃天子，断不会像臣这般满脑子儿女情长，自然也不缺……”

　　“谁说朕不缺？”贺骁声音低沉，下颌线绷得紧直，舌尖在后槽牙扫了一圈，强压着情绪。

　　刚才的贺骁有多么喜悦，此刻就有多失望。姜婉宁的话好像一盆水兜头浇下，冰得掉渣。佳丽众多？不缺什么？她又这么轻飘飘的把自己推开了？

　　贺骁想要发作，但他不能，他怕像杖责裴亦遥那次，皇权再次在两个人之间劈出一道鸿沟。

　　贺骁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姜婉宁，你查账时挺精明的，怎么到朕这里，连查都不查，就敢给朕定罪？”

　　姜婉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委屈弄得一愣，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竟看见贺骁的眼底带着一抹失落与挫败。

　　“朕觉得你那咸鱼白菜的想法挺好的，朕给你个差事。柳贵妃已贬，后宫无主，从明儿起，后宫一应庶务，皆由你这一品女官代为执掌。”

　　姜婉宁瞪大了双眼，想也不想就反驳：“不可！”

　　贺骁反问：“有何不可？”

　　姜婉宁回道：“臣的身份不适合管理后宫事宜。”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大可让王昭媛来掌管。”

　　若说姜婉宁这话毫无试探之意，是不可能的，她想知道贺骁对其他女人的态度。

　　现在宫里还有王昭媛、张修仪、万婕妤三位主子，中宫无主，贵妃被贬，众人都以为后宫权力自然落到王昭媛手里。可贺骁贬斥柳贵妃时，并未言明由谁协理后宫。

　　贺骁盯着姜婉宁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透：“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后宫之中，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女官打理？你不是很会查账吗？怎么不亲自去查一查朕这后宫？”

　　姜婉宁深深怀疑，贺骁是在给她下套。只要她接了后宫之事，后边再赐个位分岂不顺理成章？她又道：“后宫之事理应后宫之主来执掌，岂能由臣插手？”

　　贺骁追问：“你这是在推脱不想管，还是在向朕要后宫的位分？”

　　姜婉宁觉得必须向贺骁表明态度，干脆直言：“陛下，臣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骁打断：“好了，事儿你先担着，有不懂的来问朕。身份的事，还不是朕说了算？最近就一个秋猎，一个慈寿节……把这两件事办好，其余的，尽可交给青鸢便是。”

　　贺骁撂下这些话，转身就走。他生怕慢了一步，姜婉宁再说出拒绝的话。贺骁明白，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他的每一步、背后的真实意图，都能立刻被她看穿。

　　进宫以后，她因他生病而担忧气恼，她帮他解决朝堂难题，还会做好喝的饮子、歌好听的曲子哄他开心。她如此鲜活的每一面，他都不忍心用皇权去粉碎。

　　贺骁回到寝殿，脑海中还回想着刚才姜婉宁轻哼的旋律。她说她想要的是两个人，成双成对惺惺相惜。那他又何尝不是呢？后宫那三个女人，真该给她们想个好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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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姜婉宁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
　　脑子里有两股势力在疯狂拉扯：一边是贺骁那张极具蛊惑力的脸和执掌后宫的滔天恩宠，不断诱惑着她沉沦；另一边则是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现代恋爱观——前辈教我牙刷与男人绝不能和别人共享！

　　最后蒙着被子差点把自己搞缺氧，才勉强沉沉睡去，直到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让她的现代社畜打工基因觉醒，谈恋爱严重影响搞事业的进度条了！

　　何况现在贺骁还把后宫的烂摊子扔给了她，先去查一查后宫六局二十四司的账吧！

　　姜婉宁拿着贺骁的圣旨，传令六局二十四司所有女官到六局总衙开会。

　　既然要管，就要管彻底。姜婉宁之前查账时就发现，大靖朝的后宫机构运行成本极高。现在民生并不富裕，还是先搞基建要紧。所以她打定主意，自己执掌后宫第一要务，就是要节流。

　　姜婉宁带着连翘、麦冬二人来到六局总衙。她高坐主位，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看着六局女官陆陆续续站满厅室，竟然有一种当上总监的感觉。

　　底下站着几十个女官面面相觑，有的眼神轻蔑，有的暗中交换眼色，全在打量着这个传说中靠着祥瑞之名上位的女官。

　　身为张尚宫的青鸢向姜婉宁禀报了一句人到齐了，但姜婉宁没急，任由下面人打量着她，直到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她才将茶盏“当”的一声撂在桌面，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六尚各司，闲话免叙。本官奉皇命总摄后宫庶务，宫规、钱粮、人事皆由我统辖督查。往后六局二十四司务必恪尽职守。勤勉奉公者，自有升迁嘉奖；懈怠舞弊、逾越法度者，定严惩不贷。”

　　语毕，众人皆行礼应是。

　　姜婉宁点点头，又继续道：“近日宫耗冗杂、用度虚糜。即日起，全盘清账、力行节流。各司即刻规整出入账目，今日戌时以前，递交至紫宸殿。”

　　话音刚落，尚服局的掌印女官便出列道：“大人，就给臣等一日的功夫，恐怕来不及。后宫账目繁多复杂，整理需要些时日。”

　　这名女官话音未落，其他女官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还有别的活计要做，不能光跟这儿理账呀。”
　　“没错，这后宫的一针一线皆有记录，账目实在太庞大了，根本来不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抱怨就是推诿。

　　姜婉宁冷眼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态度，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带头的，恐怕是谁家的眼线，又或是背后有谁撑腰，她将这些人默默记录下来。

　　“咳咳，”姜婉宁清了清嗓子，众人声音收住，她才面色肃穆道：“账目应是一日一清的，又何来需要临时整理呢？不过是从你们的衙署搬到我的紫宸殿偏殿罢了。莫非你们并没有按照宫里的规矩按时记录、按时扎账吗？”

　　姜婉宁拿规矩说事儿，谁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自己没有照做。

　　这时，尚服局的女官眼珠子一转，又开口了：“臣等自然是按照规矩办事，只是姜大人此时要查，数目实在太庞大了。不如我等先自查一遍，再呈给大人，便可也是给您省了很大的麻烦。”

　　这话一出，众人又纷纷应是，口风一转变成了都是为了姜婉宁方便。

　　姜婉宁简直要气笑了，这些人办起事儿来磨磨唧唧，推诿起来还头头是道。

　　“本官查账，不为苛责众人，只为厘清开销、裁汰冗费、规整宫制。至于替本官省事儿，大可不必！”姜婉宁面色一沉，平时撩人的桃花眼此刻顿显凌厉。

　　众人没想到，这个面上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官竟如此难缠，一时鸦雀无声。

　　姜婉宁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之前查内府局的账，就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后宫绸缎损耗的事。

　　这会尚服局的女官跳出来作妖，这出杀鸡儆猴的戏该开台了。

　　姜婉宁站起身来，踱步到一直唱反调的尚服局女官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一圈：“这位就是尚服局的掌印女官王尚服吧？”

　　王尚服恭敬行了一礼，垂首不敢看姜婉宁。

　　“前些日子陛下惩治了内府令，那个账本刚好是本官查办的。那时候本官就留意到，这后宫的绸缎近半年的损耗是往年的三成以上，这是为何啊？”姜婉宁故作不解。

　　王尚服等人根本没想到姜婉宁是有备而来，她们以为姜婉宁初来乍到不敢直接开刀，等她要有所动作时，自己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

　　这时姜婉宁直接逼问她，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但嘴上还在狡辩：“臣不知姜大人所说的损耗多了三成是从何而来。”

　　姜婉宁冷笑一声：“不知？”她一伸手，连翘就递过去一个账本。

　　翻开账本，姜婉宁精准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反手捏着账本展开在王尚服面前：“瞪大你的眼睛，给本官好好看看。”

　　王尚服颤颤巍巍抬头，待看清账本上记录的内容之后，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姜婉宁又道：“这三成的损耗，不知是王尚服吞没了呢，还是能力不足管理不力，让手下的人滥用了？”

　　王尚服一听这话，拼命磕头道：“是下官失职，是下官能力不足，没有管好手下的人。”

　　姜婉宁都要为对方的演技鼓起掌来：“那好，既然王尚服承认自己的问题，立刻革职查办，她的差事暂且由副手顶上。”

　　王尚服没想到姜婉宁丝毫不留情面，上来就革职，她不服地挺起胸膛：“臣是太后亲指的尚服女官，哪怕您是御前女官，也不能一句话就革了臣的职。”

　　待王尚服还要再说，就见贺骁带着一队禁军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