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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分明就是我的小莜儿啊 热闹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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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褪去,白厉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礼物,一时间犯了难。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这时脚边发出嘎嘎声,白厉低头和被绑了脚的鸭子四目相对。
夜深雾重,万籁俱静之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嘭嘭嘭!”门被敲地震天响,可见来人的急迫。
伴随着的还有呜咽声,“白叔,开开门,救救我娘吧!”
“谁啊,大晚上的扰人清梦?”白厉披着衣衫打开门,脸上尽是睡梦中被人吵醒的烦躁。
梦中他正与亡妻叙话呢,要是知道是谁扰人清梦,他非生撕了对方的嘴。
打开院门,对上的是一张涕泪横流的脸。
正是前几日才见过的郑二狗,他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衣衫凌乱,衣摆胸口处都沾染着血迹,脚上鞋还掉了一只。
见门打开,他眼睛一亮,一把抓住白厉的手,“白叔求您救救我娘,我娘不行了!到处都是血,怎么叫都没反应!”
他情绪格外激动,说话也语无伦次。
“你别激动,慢慢说,你娘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白厉就算心里有火,见他这样也发不出来。
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之前都能下地了,气色也好了不少,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郑二狗抹了一把眼泪,“都怪我,今夜高兴,我娘便喝了几杯。谁想半夜喝水没注意撞上桌角摔了一脚,如今还在昏迷中。白叔求求您,救救我娘。”
他脸色苍白,看来吓得不轻,人现在都慌得不行,嘴里一个劲说着求救的话。
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白厉只想一巴掌把人拍醒,现在是慌的时候吗。但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没忍心动手。
他捏着郑二狗的肩膀,“听我说,你娘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找大夫。”
白厉手上使了几分力气,希望这能叫郑二狗清醒清醒。
可郑二狗似乎魔障了,一点没听进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没用的。”
听清他的声音,白厉又气得半死,大夫没用找他就有用了,再拖下去,只怕郑母真不好了。
他还想在劝两句,甚至想带人直接去找大夫。
就在这时郑二狗像是看到什么,眼睛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越过白厉,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白珑脚边。
“白珑妹子,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求求您救救我娘,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解下腰间荷包,从不离身的玉坠子,但凡身上有的都被他捧到白珑面前。
白珑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冷静的有点过于冷漠。
她在权衡利弊,刚刚听了一耳朵发生的事儿,她有九成把握将人救回。但这般做实在太过突兀,平日里种菜种花有点提神醒脑的效果,还可自圆其说。
但救回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不是神仙下凡便是妖魔降世。人们总是对未知力量下意识恐惧,她并不愿成为众矢之的。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厉已经冲了过来。
“出去,这里没有能救你娘的人。我看你是昏了头,还不赶紧去找大夫,反倒是在这儿浪费时间。”他脸色很是难看,拎起郑二狗就把人往外推。
郑二狗的力气根本拗不过白厉,一边被往外推还一边哀求着,“白珑妹子,求求您,帮帮我吧!”
哀求声很快被锁在门外,郑二狗并不放弃,“白珑妹子,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在院外长跪不起。”
砰砰声一下下响起,是额头磕在冰冷石头的声音。
看似凶戾实则内里柔软的白厉这次却没心软,他扣上门栓,却迟迟没有转身。
或许是不敢转身,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熟悉但浑身透露着陌生感的脸。
白珑变得懂事体贴,他可以安慰自己是女儿长大懂事。白珑会培育花草菜蔬甚至炮制药材,他可以骗自己女儿是天赋异禀。
可现在他骗不下去了,一桩桩一件件真相摆在他面前,告诉他眼前之人早已经不是他的亲身女儿。
好半晌他转身,双手捧起白珑的脸仔细端详,突然那双时光淬炼的眼变得通红。
“这分明就是我的小莜儿啊!”
白珑仰着头任他打量,知道他话落,垂下的眸子才看向男人,不想第一眼便看到白厉眼角滚落的泪水。
她原以为白厉赶人只是担心她解决不了会惹上麻烦,毕竟人命关天。不曾想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心头竟一直藏着另一桩事。
看到白厉的泪,白珑的心沉了一瞬,作为一株无树可依的野草,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她并不想欺瞒对方,可也是真想做一辈子对方的女儿。
如今发现倒也不算是坏事,毕竟作为一位父亲有这个知情权。
白厉捂着脸,好半晌才稳定情绪开口,声音嘶哑,“她,她去哪儿了?”
“和男人共处一室那晚,她不慎从床上跌落,再也没醒来。”白珑并不隐瞒。
瞧见白厉满脸水渍,她下意识拿帕子去擦,不想白厉却偏头避开。她垂下眼眸,收回了手。
白厉顿时大受打击,身体像撑不住般后退一步,“是我,是我害了她。”
他不该一时病急乱投医,什么人都往屋里引的,否则也不会害了他的小莜儿。
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这样的事实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是的,这是个意外,我知道您是为了她好。”白珑不敢再靠近,只急切解释,“我能感受到她不曾怪你半分,只是不甘遗憾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
白珑醒时,心底还残留着原生的情绪,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戳穿原生逝去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番解释让白厉好受一些,只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到底是谁?“缓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的弱小身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落忍,眼中除了对亲女逝去的悲伤自责,竟不见半点害怕。
人心都是肉做的,初始闻此事或许会对这样离奇的事感到恐惧。可是这半年,对方做的事儿他都看在眼里,怎么能不动容。
“我是白珑,抱歉,我不是故意占据这副身躯,本以为人死后一切都归于尘埃,没想到因缘际会从这具身躯中苏醒。”白珑语气淡然,即便谈起死亡也是淡定从容模样。
在原来的世界,她本孑然一身,唯一觉得有点意思便是研制疫苗。所以倒下那一刻,她并没有太多不甘和不舍。
听到她轻描淡写说着死字,白厉下意识心一紧,“呸呸呸,岁旦之日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说完他才想起面前的不是他的小莜儿,只是一个陌生的孤魂野鬼,心情顿时一阵悲凉。
白珑立即合上了嘴,好半晌不见白厉说话,她又开口道,“您若是不想看到我,明日我会离开。”
也是,一个不知道什么精怪占据这自己女儿身躯,还时刻在眼前晃悠,是谁心里都会膈应。
她垂着眸子,浓密漆黑的睫羽打下一片阴影,映在她白嫩的脸上,黑与白对比格外明显。此时月光正打在她身上,莹莹光芒笼罩着她,清冷又孤零零的,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作流光而去。
白厉一阵心慌,他该将面前的人赶出去的,不说对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那诡异古怪的身份也不该再放在身边。可脖颈却如石头僵硬,轻而易举的点头此刻变得格外艰难。
“我,我也没说赶你走,何况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儿。”白厉脑海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郑二狗还在外面,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先。”
他也不知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担心白珑再次提出离开,只能匆忙躲回屋里。
直到听到嘎吱一声,白珑才缓缓抬眸,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难掩动容。
白厉还是太过心软,一遍委屈可怜的表情就足够叫他心软,也让她不知不觉在心底开了一道口子。
郑二狗不知磕了多久,直到头晕目眩体力不支,在绝望将他淹没时,面前多了一道雪白身影。
他恍惚抬头,白珑缩在斗篷下,头顶被帽沿遮住,只露出一张清冷的脸。逆着月光的身影,一时间竟叫他有些不敢直视。
“带路。”白珑无视对方看救世主般的眼神,冷淡吐出两个字。
冬日的夜晚比百日更冷,这么一会儿她脚都快麻了,但面前的人居然还在发呆。
“好好好!”直到被药包砸在身上,郑二狗才回过神,连忙撑着麻木的双腿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已是深夜,郑二狗的动静虽大却没能引来他人围观,即便如此白珑还是下意识拉低帽沿,尽可能挡住脸。
来到郑家,郑母正倒在床上,额头的磕伤已经止了血。胸膛起伏很是微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珑当即上前伸手探脉,脉搏虚弱时断时续命悬一线,情况很不好。
不但如此年迈者脏器本就虚弱,更何况郑母之前还有严重的肺病。这一摔之前养的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之前更糟糕,或许有中风瘫痪的可能。
没有犹豫,白厉立即拿出自己研制的护心丸。
一边的郑二狗大气都不敢出,见白珑拿出药,立即送上一杯水。
白珑喂完药,将杯子递给郑二狗,“你去门口守着,我不叫你你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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