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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病美人 裴衍美貌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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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摊的时候,才刚到茶楼,几个路过的穿着绯红褙子的女人就掩嘴偷笑着,目光一直在裴衍的身上。
几个姑娘脚步慢下来,交头接耳地盯着裴衍。
“姑娘,买陶瓷吗?灾厄瓷买回家能辟邪。”
姜盏看几个人来了兴致就冲着她们吆喝着。
几个女人全然像是没听到姜盏说话似的,只顾盯着裴衍的脸,娇羞地笑着,“公子,这陶瓷怎么买呢?”
姜盏将碗递在几个女人手里,“上好的陶瓷,只需二两。”
“谁要你的,我要公子递给我。”几个姑娘将碗又推回到姜盏的手里,眼睛是直勾勾地盯着裴衍骨节分明的手。
听完这话姜盏偷笑着,她就盼着能落个清闲,养了这个病秧子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让这病秧子干干活。可是面子上装出吃瘪的模样,将碗放在柜台上。
“喏,人家点名要你递。去吧,可别怠慢了。”
裴衍看着她,嘴上没说什么乖乖照做,可是眼底却暗了下去,他端着那只碗,隔着柜台递给那位姑娘,接碗的女人手指在他手背一划,笑得嘴角都下不来。
她索性在茶楼坐下,喝着茶,吩咐小二去集市上买了瓜子与一碟糕点,就站在哪里看着裴衍买陶瓷。
她磕着瓜子,“不错不错,病美卖碗,我见了都得心疼。”
生意好的不得了,不过也有不买陶瓷,纯来看裴衍的。
那天上午她刚赶走第三批来看裴衍的姑娘又来了城西绸缎庄钱掌柜家的三个女儿,来了也不看碗,三个人围在裴衍旁边问东问西。
从公子平日读什么书问到公子喜欢什么茶,问得裴衍在哪里擦碗,擦得都快把釉面磨花了。
都快问一个时辰碗都没卖出去,还白白站着地方,连后头真想买陶瓷的人都买不上。
她们三个围着裴衍叽叽喳喳,大姑娘更是凑近闻了下,“公子换香了吗?上回是墨香,这次怎么有股胭脂粉香呢?”
二姑娘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口:“这褂子怎的这般旧了?我爹铺子里新进了一批蜀锦,改日给公子送几尺来。”
三姑娘更直接,趁两个姐姐说话的空档,悄悄把一块帕子塞进了裴衍的腰带里。
姜盏隔着窗户看见了,手里的瓜子啪地捏碎了。她把瓜子皮往碟子里摔,站起来就往外走。
“三位姑娘,"她走到柜台前,皮笑肉不笑,“今日的碗还买不买?不买的话我家夫君身子乏了,要回去歇息。”
大姑娘皱眉看了她眼,不高兴道:“我们跟裴公子说话呢。”
“他是我的人。”姜盏打断她,把裴衍往身后一拽,从腰带里抽出那块帕子扔回三姑娘手里,“帕子收好,下回别掉了。”
三姑娘脸涨得通红,二姑娘当场就要发作,被大姑娘拉住了。
大姑娘盯着姜盏看了几秒,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拍在柜台上,拿起最近的碗:“买,三只,都包了。”最后拉着两个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碗是拿走了,银子也付了,但姜盏心里那股气没消。一天算账下来,交完茶楼租铺的银子,还有前后打点的开销竟然还亏损了几两银子。
来的人全是来看热闹的,也不掏银子,甚至有的人连银子都没付就将碗拿走了,这个病秧子的脸色也不太对。
回破窑院后。
她把账本一合,蹲在院子里生闷气。裴衍从灶房端了碗热茶出来,蹲在她旁边递过去。
姜盏接过来灌了下去,却烫得她嘶声,但没撒手。
“今日亏了。”她闷声道。
“嗯。”
“那些人全是来看你的,也不掏银子。”
“嗯。”
“还有那个塞帕子的,三个加起来买了三只碗,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裴衍偏头看她。暮色里她蹲成小小的一团,鼻尖上沾些点灰,嘴巴还气得噘着。
他伸手把她鼻尖上的灰揩掉,说:“那明日不去了。”
“不去,那怎么行呢?”姜盏抬头,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她饿的前胸贴着后背的,先冲进灶房内,做了顿丰盛的晚饭,推在他眼前,“今日辛苦你了,你多吃点,全是你爱吃的。”
裴衍看着面前的饭菜不动筷,姜盏好奇夹着菜喂进他的嘴里,“你吃啊,不合口味吗?”
“上次你献殷勤我可累了整整一天,哪里还敢吃你给的饭菜呢?”裴衍摇着头。
他今日忙活了一整天,手上全是女人摸过的味道,什么味道都有。
买碗的时候她们趁机摸着他的手,更有几个人往他的胸膛去贴着,白纱衫子上都沾满胭脂。
“我的错。”听完这话,姜盏就退出来,她蹲在窑房门口,啃着烧饼。
她烧饼啃了一半,忽然把烧饼往嘴里塞,站起来就喊江玉珠。
“玉珠,我想了个新路子!”
江玉珠在拉胚,满手泥,探出头来:“什么新路子?你又想让他穿什么?”
“不穿不穿,这回不靠衣裳。"姜盏眼睛一亮,"我靠故事。”
第二天茶楼门口贴了张告示,红纸黑字,姜盏亲笔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惊世骇俗,路过的狗来了都看两眼才肯离开。
“窑厂姜氏,与夫君裴氏婚姻不和,积怨已久,现欲筹银和离。特此出清窑藏精品碗碟,所得银两尽作和离之资。诸君买碗,即助我夫妻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大恩不言谢,碗到情散,绝无拖赖。”
告示贴出去半个时辰,门口就围了三层人。
“前几日才成亲招了赘婿,现下就要和离吗?”
“和离?这不是前阵子天天坐在这儿那位裴公子一起卖陶瓷?怎么就婚姻不和了?倒也是个稀罕事。”
“我听说是裴公子身子不好,姜娘子嫌他拖累。”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有个贵女看上了裴公子,姜娘子要成全他们。”
“你们都错了,我表姐在茶楼当差,说是裴公子晚上睡觉打呼,姜娘子受不了。”
“胡扯,我见过裴公子,那般人物怎么可能打呼。"”
姜盏坐在铺子里头,隔着门板听外头的议论声,讨论什么的都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裴衍坐在她旁边,姜盏今天特意让他穿了件白衫薄纱,外头罩了件半旧不新的素灰褂子,领口松松垮垮的,人看起来落魄又潦草,偏偏那副骨相遮不住,衬得落魄都有种明珠蒙尘的凄美感。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能有用吗?”
“你放心。”姜盏回头望了裴衍,觉得他发现发型不够散乱就往他脸上去撩乱些。
“你听我说,到时候人来了你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我虐待,动辄打骂。”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可怜。”
说着,江玉珠就从破窑院内拿出银盒递给了她,“盏盏,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呢?”
姜盏接过银盒后拧开,手往里面蘸出点膏体,往裴衍的眼下两层乌青处又添了些,他本身就生得白净,现下乌青一衬托,脸上更显憔悴,“好了,这样子才对。”
江玉珠都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裴衍眼下乌青,“噗——哈哈哈哈盏盏我算是懂你要干什么。病秧子配上这副模样,别说那些姑娘了,我看了都心软。”
姜盏翘着二郎腿数银子,“你信不信,今天来的人比上回穿那件白纱衫子的时候还多。”
裴衍摇头,可是果不其然,告示贴出去的当日,茶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来的清一色全是姑娘,丫鬟、小姐、掌柜的女儿、甚至有两位穿着低调但头上的簪子一看就值百八十两的贵女。
她们进门之后假模假式地看碗,眼睛却往裴衍身上瞟。姜盏站在柜台旁边,从墙上摘下条皮鞭
那条鞭子是她从骡马市花三钱银子淘来的,马鞭,不算多粗,但甩在空气里有一声脆响。
她凶狠狠地抡起鞭子往地上猛地一抽。
啪!
声音炸开,整个铺子瞬间都安静下来盯着她。
“招你入赘有什么用?”姜盏刻意把嗓子成大了,声音又尖又厉,手指快戳到裴衍鼻尖。
她厉声指责道:“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碗卖不出去几张,脂粉味倒是沾了一身!我养你何用?”
裴衍配合地低着头往后害怕缩着,那副倦容配着眼下的乌青,在方才那声鞭响里更显凄惶。他低下头不说话,白纱衫子外头那件灰褂子被姜盏顺势扯着,领口歪了半边,露出削瘦的锁骨。
他抬手拢领口的时候指尖微颤,活像一个被欺负狠了却不敢反抗的可怜人。
周围那些姑娘见了都捂着嘴,眉头紧皱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最先冲上来的是一个穿杏黄比甲的姑娘。
她扶住裴衍的胳膊,回头瞪着姜盏:“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姜盏在心里给自己叫了声好,面上却冷笑:“我怎么对他了?招了他做赘婿,供他吃供他穿,他连个碗都卖不出去!”
“该打,我教训我自己的夫君,关你什么事,你不让开连你一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