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爱使人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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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蒋爵还在警局，他血液冰冷，丝毫没有睡意。
局长让他回家等消息，可蒋爵不想坐以待毙，但他除了能够联系何泽外，竟发现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上。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巴巴坐着等待的蒋爵心情烦躁，他铁青着脸，视线冷冷的落在手机上，成功的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弹跳出微信里的特别关心，以及醒目的陌生地址。
蒋爵几乎是下意识的截图保留，然后地址信息被撤回，他拨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蒋爵心脏不受控的猛烈收缩，他难以想象蒋灵冒死发来定位后经历了什么。电话从无人接听转成了不在服务区，昭示着蒋灵已经被绑匪发现，可能会遭受欺凌。
“这个地址，我需要召集一队的人和我去救。”
他把手机放在局长面前，面色严肃的下达命令。
局长恍惚间以为看到了自己的领导，急忙派警车和警员同蒋爵一起营救。
凌晨三点的风刺骨寒凉，蒋爵眼下冒着乌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红血丝，但神情冷静，气场强大，车内的其他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目前为止，蒋灵已经失踪超过八小时。
夜色如墨，蒋爵冷峻的眉眼在深深浅浅的光影里愈发清晰，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时，Alpha开口讲话：“留三个人在外狙击，剩下的人跟着我。”
明明他们的队长还在车内，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听从他的安排。
车内恢复寂静，年轻的警员小心翼翼的偷摸打量蒋爵，深深的佩服他临危不乱、冷静自持的状态。可只有蒋爵自己清楚，藏在衣袖里的手一直发着抖，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他快逼疯了。
目的地是废弃厂房，蒋爵一脚踹开大门，仓库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来不及反应，联盟警局的警员们就举着枪闯入，枪口对准了他们。
蒋爵扫过目瞪口呆的几人，一眼望向厂房中间的座铁笼，他快速走过，什么都没有。
蒋灵不在这里。
蒋爵的视线落在了地下残留的血迹上，很多，混合着Alpha与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不用思考，苦涩发酸的橙子糖味儿闯入鼻尖。
淡淡的，却又那么清晰。
濒临奔溃的Alpha立刻暴怒，他转身朝着剩下留在厂房等待被接走的绑匪重重挥拳。蒋爵赤红着双目，脖颈突出惨烈的青筋，S级Alpha强大的爆发力足以让普通人被打死。
警员们即刻上前阻止，三五个人才将疯了的蒋爵拉开。
蒋爵没办法冷静，他如猛虎般盯着倒在地上的绑匪。只有三个人，人数不对劲。
那三个人因为没挤上车而被迫留下，他们本想着等到陆舒厉接通电话或者过来，可惜没等到人，却等到了联盟警察局的人。
他们被警员拿枪压着，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在众人眼前狠狠朝着枪口撞去。
砰砰砰——
几道枪声响起。
三个唯一可能知道蒋灵地点的人死去。
蒋爵冷静下来，他喘着粗重的气息，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整座厂房。
然后，他缓缓地走向一个塑料垃圾桶，弯下腰，发现那只破败的小熊。
这个他曾经厌恶过、嫉妒过、又羡慕过的小熊正睁着圆圆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身体撕碎成两半，与瓜果皮屑混在一起，被当作垃圾。
蒋爵浑身发抖，不受控的一脚踹翻垃圾桶。
陆家宅依旧灯火通明。
陆舒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一点一点收拾文件的陆舒明。
陆舒明面色恢复了平静，他执拗的每拿起一张，就给陆舒厉讲解关于上面证据罪行的律法。其中很多条都是陆父即位后设立或完善，陆舒厉也没想过陆舒明会记得那么清楚。
陆舒明苦笑道：“其实我还是很看好联盟律法的，因为它在不断完善、更迭，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公平。可惜……”
他的信仰崩塌了。
陆舒明强撑着身体，把所有证据放进文件袋，然后撑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舒厉。
陆舒厉不适应这样抬头看着他，蹙眉道：“你想怎么样？用你手上的证据把我和父亲送进监狱吗？”
陆舒明沉默。
他继续说：“这些东西都是谁发给你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无非就是借你的手来破坏我们陆家，觊觎联盟！我的好弟弟啊，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陆家已经做得很良心了！”
陆舒明喘不过气，陆舒厉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刺耳。他懒得与他再争辩，准备把人强制带回卧室。
手指触碰到陆舒厉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几个未接电话闯入视线。陆舒明眸色发寒，想到了面包车后备箱里绑架的人，看向陆舒厉，“你绑架了谁？”
陆舒厉顿时闭了嘴，任由陆舒明逼问都不肯说。
陆舒明拿着手机走了，一边走向车库，一边用陆舒厉的手机回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里面的人焦急询问：“老大您终于接电话了，我们把人带到二区的民房里，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舒明低声道：“他不在，你们把地址发给我。”
对方沉默几秒。
陆舒明又道：“我是他弟弟，不会出卖你们的。”
说完便挂了电话，他想他该亲自去一趟，看看是谁让陆舒厉敢在光天化日下绑架行凶。
没等地址发过来，陆舒明却意外收到何泽的信息，言简意赅：蒋灵被绑架了。
下一秒，地址传来。
陆舒明感受到后背一阵凉意，他不假思索的把地址发给了蒋爵，随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二区郊外的民房，蒋灵浑身血汗淋漓，他觉得自己浑身都疼，被人抬着扔进房间，骨头都要碎裂。他半眯着眼，已经没有力气再同这些人斡旋。
他好疼，是要死了吗？
蒋灵想，如果这世界可以给他选择死法，他想要在蒋爵的怀里死，而不是被丢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卑微的趴在地上离世。
他好想蒋爵，蒋爵收到他发出的定位了吗？
可惜啊……就算收到定位了也找不到了……
他好想蒋爵，想到心口疼，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食他的血肉，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疼。
地板上很快就出现一摊蒋灵身上的血，脚腕、手腕、胸口、脖颈……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口不断的冒着血，蒋灵鼻尖充斥着来自于他的血腥气，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
“李哥，他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蒋灵的异样，他们都是成年的Alpha，并且跟着陆舒厉做了那么多年的腌臢事，动手打人一定是往最疼最致命的地方攻击。
他们几人蹙眉走近蒋灵身边，都拿不定主意，总不能让人死在这里。胆子大的伸手探了探蒋灵的呼吸，庆幸还有气。
白色的跑车与黑色警用车驰骋在连通一二区的高速公路上，太阳缓慢升起，桔红色的朝阳洒在蒋爵疲惫憔悴的面容上。
车上警员昏昏欲睡，呼噜声时不时传来，蒋爵却没有丝毫睡意。
抵达目的地时，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晨起的市民。目光聚焦在身着防弹服的警员与高大的Alpha身上，交头接耳的讨论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蒋爵同警员破门而入时，几名绑匪已经逃之夭夭，只有被五花大绑的蒋灵倒在地上。
鲜血很多，蒋爵浑身发寒，颤抖着双手不敢轻易的靠近。
他试探着叫了几声：“小灵？”
没有反应。
蒋爵立刻把人抱起，拨开松散的头发，往日白皙如同珍珠般的脸此刻布满黑青，大大小小的伤口冒着血，几乎遍体凌伤，触目惊心。
陆舒明抵达时蒋爵正抱着蒋灵上警车，他们要赶往最近的医院。许是太过匆忙，蒋爵似有似无的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
蒋灵昏迷了一天未见苏醒迹象，医生说有几处轻微骨折，大脑也有撞伤，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他也不确定，大概率是患者不愿醒来，潜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危险当中。
医生说在熟悉的环境可能会让患者更快的苏醒，蒋爵就带着蒋灵回到蒋家，小狸花见到主人后跟在蒋爵身后，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蒋爵给蒋灵换衣服，上药膏，包扎伤口，最后轻轻的放在床上。
蒋灵脸上的淤青很严重，蒋爵不敢碰，只红着眼盯着，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他不明白，仅仅一天而已，蒋灵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Alpha心疼的凝望着还在昏迷的omega ，清瘦白皙的面颊多了些细碎的伤痕，黑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宁静的像个睡美人。
他想伸手碰一碰蒋灵的脸，想问小小的他瘦弱的他单纯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不肯放过他。明明他们已经善良到不追根究底，不在去想从前的痛苦了，可为什么这些伤害却依旧穷追不舍呢？
蒋爵想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如此珍视一个人，觉得蒋灵像是一件细碎的商品，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只能铺上柔软厚重的垫子，放在漂亮的宫殿里，让严格的保镖看守，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蒋爵的手停留在半空，他不敢碰蒋灵。
“真等到我出国那天，你该怎么办？”
蒋爵喃喃着。像是对蒋灵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他垂着脑袋，将颈环档位调到最低，然后摘下蒋灵脖颈上的颈环，任由山茶花味与橙子糖味交融，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腻的味道。
蒋爵垂着脑袋，双手交握，骨节之间狠狠掐着。挫败感深深的嵌入脑海，在只有依靠别人施舍的地址才能找到蒋灵时，蒋爵无比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他不敢相信，如果没有陆舒明，他该怎么办。
蒋爵一直循规蹈矩的认为，自己会子承父业，继承蒋家，然后继续维持运行蒋家的事业。所以他按照蒋谋军的安排，高中就开始学习管理，高三接触金融，毕业后出国在海外公司实习。
可在警局那等待的三个小时里，蒋爵渐渐明白，不是有些东西生来就有的，那些他本觉得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没有强大实力能够保护面前，都不算彻底拥有。
无论是蒋家还是蒋灵，现在的自己都没有能力去守护。
一想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蒋灵，蒋爵就要发疯，如果当时他看到的蒋灵是一具尸体，蒋爵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闯入陆宅，拿着匕首直接捅在陆国军的身上，然后再在蒋灵的墓前自杀。
他是不计后果的人，真到那一刻是不会想起蒋某军和周婉，他们可能会伤心，会对自己失望，会用痛恨的眼神看自己让他们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可是蒋爵没办法改变，他心甘情愿。
爱使人发疯，那蒋爵就是个疯子。
可惜老天不想让他疯，让他找到了蒋灵。爱打碎了蒋爵，让骄傲阴郁自私的蒋爵破碎重组，成了完整的人。
失而复得的心情萦绕在蒋爵心头，他收回了触碰蒋灵的手，只安安静静，缓慢仔细的看着，用视线描绘蒋灵的轮廓，似是要刻进心底，钻入血肉。
晚上，家庭医生王杰来看蒋灵，打了两针营养剂后离开。蒋灵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蒋谋军和周婉在得知蒋灵被绑架又获救后表示忙完手头工作立刻回国。
他们又变的忙碌起来，蒋爵隐隐猜测是蒋老爷子故意为难他们二人。
昏黄的灯笼罩住床上苍白瘦弱的身影，蒋爵心疼的趴在蒋灵床头，看着好不容易涨回来的几两肉又因为昏迷而消瘦下去。
他忍不住点了点蒋灵小巧挺翘的鼻尖，轻声道：“怎么还不醒啊？不是想要长高长壮吗？不醒来吃饭怎么行？”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蒋爵苦笑，他站起身，去自己房间搬来床垫，直接睡在了蒋灵的房间。他盘腿坐在地上，心里是藏不住的自责。
房间里很安静，蒋爵想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所以一直坐在床边。
他垂头，不知从哪里找来针线和棉花，把本应该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小熊洗干净，然后用棉花填补，最后用针线补上。
蒋爵从未做过针线活，他第一遍缝的很丑，指腹被扎了很多下，豆大的雪珠冒出，蒋爵舔了舔，没管伤口继续拆了再疯。
他没有睡意，就在蒋灵身边缝了一晚上，终于一个完整漂亮的小熊出现。
蒋爵看着这只从遇到蒋灵起就不离身的玩偶小熊，竟然也觉得顺眼很多。圆圆的脑袋和眼睛，布料柔软，嘴巴带着似有似无的可爱微笑。
蒋爵看了几眼，又去看床上昏睡的人，然后起身把小熊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蒋灵有他陪着，小熊暂时下岗。
家庭医生为保证蒋灵身体健康运转，每晚会来给他注射营养剂。蒋夫蒋母也终于夜以继日的赶完工作，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
管家和阿姨这几日都在守着，可是蒋爵不允许他们上二楼，甚至拒绝了上二楼打扫卫生的佣人，除了他和家庭医生其他人都不允许。
刘阿姨和管家都很担心，见蒋谋军和周婉回来松了口气，急忙让人上楼去看情况。
他们只有在蒋爵下楼吃饭时能够观察情况，可蒋爵胃口不佳，短短几日消瘦了不少，少年阴郁的眉眼和锋利的轮廓更加明显，原本就硬朗的身子更加成熟，近乎于成年的Alpha。
或许临近易感期，或许蒋灵迟迟没有苏醒，蒋爵愈发阴暗暴躁，没人敢轻易招惹S级Alpha，更别说上楼去偷看蒋灵。
他像真正的野兽一样占有欲旺盛，任何觊觎他Omega的人都会被蒋爵强大的信息素压迫，最终逃离。
一上二楼，扑面而来的山茶花味道浓郁且带有攻击性，蒋谋军立刻调高颈环，黑着脸推开蒋灵房门。
信息素被突然释放，周婉不堪压力，倒在了门口。
蒋谋军扫过房间，蒋爵趴在蒋灵床头，小瘸耳倒在床尾，一人一猫动作不变，只愣怔的看着门外的人。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跟我下楼。”
蒋谋军铁青着脸下达命令，随后捞起瘫软在地的周婉，两个人回到客厅。
几分钟，山茶花的信息素消散，蒋爵冷着眉眼走到客厅。
蒋谋军五味杂陈的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道：“绑架的人已经抓到，联盟会依法处置。主谋……主谋是陆家，我们已经准备好证据上诉。”
蒋爵抿唇，淡淡的“嗯”了一声。
周婉被刘姨顺着背，喝了几口温水才稍微缓和。她看向一脸阴沉的蒋爵，关切道：“王医生知道小灵没有苏醒的原因吗？一连三天了，还没有醒的迹象，要不要再做一遍检查？”
“不用做。”
蒋爵抬眸，少年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棱角分明的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医生说他惊吓过度，等感觉安全了就能醒。”
周婉点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怪不得小爵释放了那么多安抚信息素，原来都是为了小灵能尽快醒来。
客厅陷入沉默，半响蒋爵道：
“父亲，我想和你谈件事。”
蒋谋军挑眉，他很久没见到蒋爵如此认真的找他说话，好像间隔没几日，蒋爵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Alpha。他点点头，和蒋爵去了书房。
周婉见此也上了二楼，她走进蒋灵的卧室，心疼的看着床上的Omega，眼眶红了一圈。
替他掩了掩被角，周婉扫过房间陈设。比起之前多了很多属于蒋灵的东西，最抓严的便是在书桌旁巨大的3D打印机。
而床边下铺着蒋爵的床垫，只有一个枕头和被子。在这几天，都是蒋爵一直在守着他。
周婉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蒋灵的眉眼和她很像，有一种温婉淡漠的江南气息，但又因为蒋灵是男生，所以更偏清冷。
而周婉不一样，她心软柔和，那双眼睛更包容温柔，自带母性光辉。此刻落泪，是她自责和愧疚。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蒋灵的亲生母亲，就算蒋灵和蒋爵朝夕相处，可也抵不过自己和他之间的母子情谊。可是周婉错了，她好像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蒋灵会黏着蒋爵，会分不清自己对蒋爵的感情。
周婉心底复杂，愧疚和自责盘旋于心口，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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