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怕，娘家人来了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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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三人在静默的车厢里守了片刻，沉寂之中，裤兜里的手机终于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艾丽丝发来的消息，却只有短短五个字，［林州还活着。］
三人围成一团，目光紧紧锁定在秦望舒的手机短信上，等待着对面的下文。
可手机屏幕就此沉寂，再无新的弹窗。
驾驶座上的周屿终究耐不住紧绷的沉默，猛地回头，眼底全是悬着的急切：“然后呢？没了？！”
能确认人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苏晓轻声安抚，语气沉稳，“既然知道林州还活着，这位很贵的线人或许已经见到林州了？”
周屿抬眼，与秦望舒对视一瞬。车厢里的低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能再耗下去了。”周屿看向始终沉默的秦望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绷，“多拖一秒，林州就多一分危险。”
秦望舒垂眸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那一记震动像是短暂划破黑夜的星火，只亮一瞬，便重归沉寂。
她抬手收起手机，抬眼时神色已然冷静，利落分派任务：“我和周屿进去，苏晓留在车上留守，紧盯四周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好的！”
夜色沉凝，老旧的红砖建筑立在空旷场地中央，透着荒芜的冷意。
墙面经年风雨侵蚀，表层的水泥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粗糙斑驳的红砖肌理。秦望舒指尖轻贴墙面缓缓划过，触感凹凸干涩，是时光沉淀下来的粗糙凉意。
她与周屹一左一右，分沿建筑两侧迂回靠近
建筑东侧嵌着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虚虚敞着一道缝隙，昏微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里落了细细一缕亮。
秦望舒侧身贴紧门边墙体，屏息静听。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呼吸。她分辨了三秒，确认里面至少有两个人，位置分别在门内左侧约三米处和正前方约六米处。
她偏头看向门框另一侧的周屹。
周屹在门框另一侧，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秦望舒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身。秦望舒身形一掠，利落闪进门内，周屹紧随其后，从另一侧精准切入，配合得天衣无缝。
厂房内部远比看起来空旷辽阔，层高足有六米有余，头顶纵横交错的钢梁裸露在外，透着工业废弃后的苍凉。两道刺眼的白光迎面射来，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秦望舒脸上，亮得晃眼。
她没有躲闪，睫羽未颤分毫，迎着凌厉的强光，瞬间锁定光源主人。
左侧的人已然察觉闯入者的动静，身形一转，骤然发难。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秦望舒的反应快过思绪，右手的匕首利落换手，左手反握，刀尖垂落。她侧身堪堪避开对方挥来的重拳，腕间微动，刀尖携着冷光划过一道短促利落的弧线。
利刃入肉的声响沉闷低哑，像积水的皮囊骤然破洞。
那人甚至来不及吐出半句惨叫，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身体直直软倒在地。秦望舒并未拔刀，任由匕首留在对方体内，顺势抬手，利落抽走了他腰间配枪。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过两秒。
另一侧的周屹已然收尾。他未动兵刃，悄无声息绕至敌后，手臂骤然锁死对方脖颈，标准的裸绞干脆利落。短短五秒，驻守之人彻底脱力，软软瘫落。
秦望舒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手电筒，光束缓缓扫过整片厂房。
空旷寥落，一览无余。
没有林州的身影。
她蹲下身，细细检查地上两人的随身物件。皆是东欧面孔，年岁三十上下，身形精壮结实，指关节布满厚重老茧，是常年持枪、刀口讨活的痕迹。两人身上干净得反常，没有证件和手机，仅有零散现金、打火机与香烟。
周屿蹲下身，皱眉的翻找着二人的手机，低声道：“艹，怎么收拾的这么干净。”
“他们不可能没带手机，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提前藏起来了。”
秦望舒起身，目光沉沉扫过地面。
“先找到林州。”
厚厚的积灰覆盖着水泥地面，层层叠叠的脚印杂乱交错，起码五六人曾在此出入。脚印一路向厂房深处延伸，最终隐没在角落一扇狭小的木门处。
她抬步朝小门走去，周屹紧随身后，始终保持两米安全距离，反向警戒着整片空旷厂房，不留半点盲区。
门后是一条陡峭的下行楼梯。光秃秃的水泥台阶，没有扶手，墙壁斑驳光秃，无任何标识痕迹。空气骤然变得潮湿阴冷，裹挟着陈年霉味，还混着一缕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丝丝缕缕，钻入口鼻。
手电筒的光束劈开楼下浓稠的黑暗，照亮笔直向下的台阶，尽头是平整空地，立着另一扇紧闭的门。
秦望舒放轻脚步逐级而下。寂静的楼梯间极具回声，再轻的脚步声都被层层放大，在墙壁间反复回荡，生出一种诡秘又压抑的空旷感。
抵达底部，她驻足两秒，凝神细听。
门后面有声音，这次比楼上更清晰。
她抬手轻推门板。
门未落锁，应声而开，毫无阻碍。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储藏室，约莫二十平米，远不及楼上厂房辽阔。墙角堆砌着废弃的木箱与锈蚀铁桶，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落脚无声，消弭了所有动静。
房间正中央，一道身影被粗绳牢牢捆在铁管上。
黑色冲锋衣，深蓝色长裤。衣料多处磨破撕裂，底下的皮肤遍布青紫淤伤，隐约可见干涸的血痕。那人头颅低垂，看不清面部神情，脊背绷得僵直，透着难以言说的狼狈与隐忍。
但秦望舒认得那件冲锋衣。
林州。
她快步上前蹲身，指尖轻轻抬起他低垂的下颌。手电筒柔和的光束落上他狼狈的脸庞，秦望舒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州左眼高高肿起，几乎彻底睁不开，嘴角凝着暗沉的血痂，右侧颧骨破皮溃烂，露出鲜嫩的红肉，触目惊心。所幸他意识清醒，仅剩的右眼半睁着，在光束落来的瞬间，晦暗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沉暗寒夜里撞进的一点星火。
“秦队……”他的嗓音沙哑干涩，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
“别说话。”
秦望舒低声制止，抬手抽出腰间匕首，精准割断死死勒缚在他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扎带深深嵌进皮肉，一圈青紫淤血层层叠加，看得人心头发沉。
束缚骤然卸下，林州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往前轻轻一倾。秦望舒及时抬手，稳稳扶住他单薄的肩膀。他体温偏低，带着久困阴冷环境的凉意，所幸气息平稳，并无致命重创，只是满身外伤，显然受了不少苛待。
周屹这时迈步进门，看清林州浑身伤痕的模样，下颌线骤然绷紧，眼底掠过一抹沉色。他快步上前，从另一侧稳稳架住林州的手臂，低声询问：“能走吗？”
林州咬着发麻的牙关，勉强点头，借着两人的力道撑着身子站直。可双腿早已酸软脱力，刚起身，膝盖便不受控地一软，身形骤然下坠。
周屹力道极稳，瞬间捞住他下坠的身体，干脆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头，稳稳托住了他大半重量。“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周遭的阴冷霉气还未散尽，周屹话音刚落，储藏室死寂的空气里，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响。
有埋伏——
秦望舒的动作瞬间定格，她抬手压住林州的身体，将人稳稳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悄然握紧了方才缴获的手枪，指骨微微收紧。
周屹同步侧身转身，脊背绷成笔直的防线，牢牢封住入口。“该死，不是两个人吗！”
“不止两个人。”林州靠在周屿肩头，气息依旧虚弱，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冷静，“进来的时候，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