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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绝世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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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回到那片熟悉的林间小屋时，所谓的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屋顶被昨夜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捅了个大窟窿，桌椅碎裂一地，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十二从刚才的魂不守舍中惊醒，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发愁：“这……今晚我们睡哪儿？”
“这还用问？”左连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那张幸免于难的木板床，“睡那儿。”
“我们……两个？”十二的脸又开始发烫。
“不然呢？”左连瞥了她一眼，“你还想让我睡地上？我可是伤员。”
她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副我好柔弱的样子。
十二哪里说得过她，只能红着脸，默默地将被褥抱起来，抖掉灰尘，重新铺好。床很窄，如今要挤下两个人，实在是……太近了。
夜深了，山林间的温度降了下来。
十二躺在床的最里侧，身体绷得像条死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左连就躺在身边，她身上那股兰麝体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十二的鼻腔，搅得她心神不宁。
更要命的是，左连似乎嫌冷，睡着睡着，就不自觉地朝她这个暖源靠了过来。温热柔软的身体贴近，一条手臂也环住了她的腰，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十二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八年来，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被亲人抛弃的孤寂，被同门嘲笑的自卑，让她习惯了用冷漠和疏离来包裹自己。
可现在这个怀抱，轻易地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防，第一次感受到了依靠的滋味。
紧张、羞涩、慌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奇异的平静。
她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在左连平稳的呼吸声里，十二也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便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请问……十二师妹在吗？”
一个清脆温和的女声从破屋不远处传来。
十二猛地惊醒，飞快起身。她一动，身边的左连也醒了，那双漂亮的异瞳在晨光中睁开，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谁啊，大清早的。”她不满地咕哝了一句，红光一闪，又变回了那只雪白的小狐狸，熟练地钻进了十二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十二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安定了不少。她扬声应道：“我在！请问是哪位？”
很快，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清丽女子出现在了破屋前。
十二认得她，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沈梧，为人公正温和，在宗门里风评很好，也是少数几个没有嘲笑过她的同门。
沈梧看到屋子的惨状，又看到床上抱着一只白狐，衣衫还算整齐的十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十二怀里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身上，不由得暗赞一声：这凡兽倒是怪好看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她收回目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十二师妹，宗门长老有令，昨夜后山区域灵气异动，所有居住在后山的弟子，无论内外门，都需即刻前往天枢峰演武场，进行灵根复测。”
“灵根复测？”
“是的。”沈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被捅穿的屋顶，眼神困惑，“昨夜那道金光，声势浩大，宗主都被惊动了。长老们断定是有绝世天才觉醒，所以要彻查。师妹你……也快准备一下吧。”
昨晚那动静，是她弄出来的。
绝世天才？我吗？
怀里的小狐狸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神念传来，“没错，你就是小天才！”
她看了一眼左连，对沈梧说：“好，多谢师姐告知。还请师姐稍等片刻，我……我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就来。”
“应当的。”沈梧点头应允，便退到远处等待。
十二立刻抱着小狐狸闪身到破屋的角落，一边飞快地给左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躲起来。
——
玄宸道宗，主峰天枢峰，演武场。
这里早已人山海，所有弟子都被召集于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夜那动静，长老们断定是圣品灵根现世！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资质啊！”
“真的假的？会是谁？难道是哪位真传师姐师兄勘破玄机，灵根蜕变了？”
十二跟着沈梧来到场边，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那些成名已久的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身上来回扫视，猜测着谁才是那个幸运儿。偶尔有目光扫过她，也只是一掠而过，没人会把她这个废物和圣品灵根联系在一起。
测试很快开始。后山居住的弟子本就不多，大多是些不喜喧闹的内门弟子和像十二一样被边缘化的外门弟子。
一个接一个上去，测灵石的反应平平无奇，最好的也不过是中品灵根。
终于，轮到了十二。
当执事长老念到她的名字时，场中才响起了一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十二？她不都测过几百回了？”
“走个过场罢了，快点结束吧，别耽误时间。”
十二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走到那块巨大的测灵石前，在一些人漫不经心的注视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按了上去。
就在她的手掌贴上石面的那一刻，人群中，曾经嘲笑过她的陈文才注意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嘲笑。
话还没说出口，异变陡生！
那块数百年都没有太大反应的测灵石，仿佛巨龙唤醒，爆发出万丈金光！
嗡！
璀璨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有龙凤和鸣之声，有麒麟奔走之影，种种上古神兽的虚影环绕飞舞，一股来自天地初开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是……是真的！是圣品混沌灵根！典籍记载，唯有圣品混沌灵根现世，才会引动万兽朝拜之异象！”掌管藏经阁的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陈文脸上的讥讽僵住了，随即化为煞白，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传来阵阵清越的鹤唳之声。
九只神骏的仙鹤，拉着一架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华美车辇，自云海深处缓缓驶来。祥云为道，瑞气开路。
“是宗主！宗主提前出关了！”
所有弟子，包括高台上的长老，全都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恭迎宗主！”
车辇停在演武场上空，帘幕无风自动，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仙风道骨的道人从中缓步走出。
他正是玄宸道宗的宗主，月风。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还把手按在测灵石上的少女身上。
“好，好，好。十八年蒙尘，明珠重光。此乃我玄宸道宗之大幸，亦是天下正道之大幸！”
他落在十二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十二感受到那份温暖，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敬若神明的宗主，眼眶不禁红了。
“宗主……”
“小儿。”月风温和地笑了，“是宗门之过，竟让你这等绝世璞玉，蒙尘十八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风的亲传弟子，为师定会倾囊相授，助你早日踏上仙途巅峰。”
他环视一周，朗声道：“传我法旨！十二晋升为宗主亲传弟子，赐道号辰遥。赐天枢峰星旬苑为居所。赐上品灵剑冥夜。宗门藏经阁所有功法，任其阅览！所有修炼资源，无限供应！”
一连串的封赏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十二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恩。她觉得，宗主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宗主的期望。
在沈梧师姐的引领下，十二怀着一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向着天枢峰的半山腰走去。
星旬苑坐落在天枢峰灵气最浓郁的地段，是一座精致典雅的独立庭院。沈梧将十二引到门口，递给她一枚玉牌。
“十二师妹，”沈梧温和地笑道，“这便是你的居所了。玉牌是此处的禁制钥匙，你炼化之后便可自由出入。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沈师姐。”十二感激道，声音还有些发飘。
“不必客气，那我便不打扰师妹了。”沈梧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十二呆呆地站在那扇气派非凡的大门前，看着沈梧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眼前这座仙境般的庭院。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让她有些晕眩。
然而，这晕眩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下一刻，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拔腿就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要第一时间告诉左连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宗主亲传、圣品灵根、华美庭院……所有的一切，如果没有左连分享，都将毫无意义。
当那间破败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时，十二等不及喘匀气，便急切地呼唤起来：“左连！左连！”
一道白影从林中蹿出，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焦急的绕着十二的脚边打转，“怎么样怎么样？”
十二蹲下身，一把将小狐狸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左连！他们说我圣品灵根！近千年来只有我一个！宗主收我做亲传弟子！给我赐了庭院，我们有新家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叫星旬苑！还给我赐了道号，叫辰遥！我们再也不用住这个破屋子了！还送了我一把剑，你看！可漂亮了！”
她语无伦次的狂泄一通。
左连看着十二脸上灿烂夺目的笑容，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十二的脸颊，神念中满是骄傲：“算那老头有眼光。快走快走，让我看看我们的新家有多气派！”
“嗯！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左连疑惑地歪了歪头：“东西？我们有什么东西？”
十二却认真的很，她将左连放到床上。然后珍而重之地将那口被熏得漆黑的小陶锅，几件旧衣服，还有那个她用来捣药的石臼都收拢到一起。这些是她们相依为命的见证，她舍不得丢。
看着十二皱着小眉头想用一块破布把这些东西都包起来，左连无奈地摇了摇头。红光一闪，她化为人形，对着那堆家当轻轻一挥手，所有的东西便都消失不见，被她收入了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乾坤铃铛里。
“走吧，小修士，我都等急了。”左连又重新化作狐形跳进她怀里。
十二的小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
离开这间承载了她们最初记忆的小破屋，再次回到了星旬苑气派的大门前。
这一次，十二不再是一个人。
她将灵力注入玉牌，轻轻向前一推。
那扇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一个崭新的，属于她们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一人一狐，都呆住了。
眼前哪里是庭院，分明是一座小小的洞天福地。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在灵气的滋养下散发着淡淡的辉光。院子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引了山顶灵泉的温泉池，水汽氤氲，如梦似幻。
“哇……”十二怀里的小狐狸，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它一跃而下，在院子里疯狂地乱窜。先是好奇地用鼻子去嗅一株会发光的月光草，又伸出爪子去拨弄小桥下水中游弋的金色锦鲤，最后被屋檐下随风作响的贝壳风铃吸引，跳上屋顶，玩得不亦乐乎。
十二也看花了眼，小心翼翼地走在其中。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走廊边那根雕刻着祥云的紫檀木柱，又走到温泉池边，感受着那温暖湿润的水汽。
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两人将整个星旬苑里里外外逛了个遍，最后来到了最里面的主卧。
推开门，再次被震撼。
房间宽敞得能连翻十个跟斗，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无比的沉香木床。
“哇哦！”左连欢呼一声，一个助跑，猛地扑到了床上。
十二也跟着躺了上去，两个人傻乐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昨天，她们还挤在那张又硬又窄的小木板床上，为下一顿的肉钱发愁。
今天，她们却躺在这座仙境般的庭院里，睡在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
这巨大的反差，让两人都觉得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
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