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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庭最后通牒,30天香火清零除名 ...

  •   小财禄跑出去调数据的时候,赵羽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财星殿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说是“摸了个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摸的。整座财星殿拢共就三进院落——正殿一间、偏殿两间、后院一座半荒废的香火池。正殿供着历代财星的神像,最大的那尊就是赵羽现在的“本体神位”,金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泥胎,看上去不像个正神,倒像个被遗弃在路边没人要的土地公。
      偏殿一间堆满了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年的账簿和卷轴,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赵羽连打了三个喷嚏才勉强看清里面的情况——满地的竹简、发黄的纸页、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绢帛,横七竖八堆得像座垃圾山。另一间偏殿空空荡荡,只在墙角放着一口生锈的铜香炉,炉里的香灰干得裂了缝,看样子至少几十年没人添过新的。
      后院更惨。香火池——那是财神最核心的神力来源,凡间信徒烧的每一炷香、许的每一个愿,都会通过香火池转化为精纯的信仰之力,再凝成神力。但赵羽后院的这个香火池,池底的香灰薄得可怜,拢共也就巴掌厚的那么一层,还掺杂着大量没有完全燃烧的残渣。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香味早就散尽了,只剩下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不叫香火稀薄。这叫香火断绝。
      赵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脑子里已经把财星殿的财务状况——不对,是神力状况——理了个清清楚楚。如果把神力比作资产,香火就是现金流。没有香火就没有现金流,没有现金流就无法维持神位运转,神位运转不了就更加吸引不到信徒,吸引不到信徒就更没有香火。
      这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死亡螺旋。
      而他现在账上的“现金”——也就是体内残存的神力——大概只够维持最基本的日常开销。想要做任何超出常规的操作,比如用财运改缘、比如大规模干涉凡间因果,他需要额外的神力来源。
      这就跟做交易一模一样。本金不够,什么都玩不转。但反过来说,只要第一笔交易能赚到超额收益,滚雪球的效应就会自动启动。
      赵羽在正殿的供桌前坐下,拿起刚才写的那三行计划书又看了一遍。纸张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三道暗金色的纹路,这意味着天道已经正式记录了他的神职契约。接下来每一步的执行结果,都会被天道自动校验——成了,天道馈赠加身;败了,反噬也是双倍的。
      “殿主!”
      小财禄抱着一摞几乎比他人还高的卷宗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把东西往供桌上一放,整个人喘得像条刚跑完八百米的狗。那些卷宗散发着一股纸张发潮后特有的酸味,封皮上的字迹都洇得有些模糊了。
      “这是乾华联邦近三年的婚恋大数据。”小财禄抹了把汗,“我从凡间统计总署的信息流里截出来的,没有经过缘司府的二次加工,是原始数据。”
      赵羽微微挑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截到凡间原始数据,说明小财禄这个小灵童虽然看着呆,业务能力倒是不差。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卷宗,迅速扫了一遍目录——婚姻登记总量、离婚率趋势、婚恋满意度抽样、彩礼纠纷案件数量、婚前财产公证比例……数据门类齐全,抽样覆盖了乾华联邦全部三十六行省,样本量足够大,可信度也足够高。
      “干得不错。”赵羽说。
      小财禄眼睛一亮,刚要骄傲地挺起胸脯,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
      那声音像是金石相击,又像是某种东西在高速坠落时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小财禄耳根一麻,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跳了起来。赵羽倒是没动——他经历过太多次交易室里的突发警报,对于突如其来的异常响动,他的本能反应从来不是恐慌,而是迅速判断来源和威胁等级。
      他抬眼看向殿门。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钉在财星殿门前的石阶上,入石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那是一支箭——或者说,是一支外形像箭的神廷公文。箭身上镌刻着星枢神庭的天秤徽记,箭尾系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绢帛的边缘镶着只有最高层级神职调令才会使用的紫金绲边。
      小财禄看到那卷绢帛的颜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紫金绲边……这是神廷直接下达的除名预警令。”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殿主,上次见到这东西还是一百二十年前,收到它的那位神职在十五天内就……”
      他没敢把话说完。
      赵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弯腰拔起那支箭。箭身上的神廷徽记在他指尖微微发烫,系着的绢帛自动展开,金色字迹一个个从绢面上浮起来,悬在半空中,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和冰冷。
      “星枢神廷·神职存续令第七九三号
      受令者:驻世财星·赵羽
      事由:财星殿人间香火连续一百二十年递减,至今已跌破正神最低存续标准。根据神廷《正神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七款,财星殿神位存续进入最终评估期。
      评估期限:自本令送达之日起三十个自然日内。
      评估标准:三十日内,财星殿有效香火数量须达到正神基准线——日均有缘香火不低于一千二百柱,且信徒留存率不低于三成。
      评估结果处理:
      若达标——财星殿继续保留正神编制,恢复基础神力配给。
      若不达标——即时撤销驻世财星神位,注销神籍,财星殿永久除名,受令者遣返人间轮回。”
      最后一行字浮起来的时候,赵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神廷的命令直接通过天道烙印在了他的神格核心上——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被挂上了倒计时牌的死刑犯。
      三十天。香火达标,活。香火不达标,死。
      绢帛上的字在空中停留了十息,然后消散成点点金光。那支箭的箭身也随之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神廷的方向,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箭孔。
      赵羽低头看着那个箭孔,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小财禄已经急得团团转了:“一千二百柱!还是一千二百柱!殿主您知道咱们现在日均香火是多少吗?我给您算算——昨天是十三柱,前天是九柱,大前天是七柱,大大前天——”
      “够了。”赵羽抬手打断他,“说重点。”
      “重点是咱们连零头都不够!”小财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千二百柱,那就是要有一千二百个信徒每天来烧香许愿,还得真心实意地信、真心实意地求。咱们财星殿现在连路过的人都不往里看一眼,都去对面排队了,上哪找一千二百个人来?”
      赵羽没有回答。他回到供桌前,重新翻开那本婚恋大数据卷宗,目光在一行行数字上快速扫过。小财禄看着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急得恨不得上去摇他肩膀,但碍于殿主的威严,只能在旁边干跺脚。
      “殿主,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三十天!只剩三十天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看这些数据?”
      “因为答案就在数据里。”赵羽头也不抬地说。
      他把卷宗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了一行数字上。小财禄凑过去看——那是一份关于乾华联邦成年人婚恋焦虑率的抽样调查报告,数据显示,联邦十八岁到四十五岁的成年人中,自述存在“婚恋焦虑”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点六。
      而在这百分之七十三点六的人里,有超过八成的人表示自己“曾经或正在通过各种方式寻求姻缘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求神拜佛、佩戴姻缘符、找月老庙牵红线、参加相亲会、购买婚恋服务。
      “七成以上的成年人有婚恋焦虑,八成的焦虑人群在主动寻求姻缘帮助。”赵羽的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这个群体,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小财禄眨了眨眼,没跟上他的思路:“可是……可是这些人求姻缘都去找月老了啊,缘司府门口那条队您也看见了,都快排到南天门了。咱们财星殿是管钱的,人家结婚谈恋爱求的是缘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赵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平静而笃定,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想通关键逻辑的实习生。
      “我刚才让你去调数据的时候,你在偏殿里翻到了什么?”
      小财禄愣了一下:“就……就是这些卷宗啊,还能有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数据里有一个缘司府永远不敢公布的统计口径?”
      小财禄茫然地摇了摇头。
      赵羽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大幅统计图,展开之后足有三尺长,上面用折线图标注了乾华联邦近三十年来的婚姻存续率变化趋势。赵羽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线向下划,最终停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低点上。
      “近三十年来,乾华联邦的离婚率从百分之十一攀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也就是说,每十对结婚的夫妻里,有四对会离婚。而在这四对离婚的夫妻里,有超过七成的人在结婚前都去过缘司府求过红线。”
      他顿了顿,让小财禄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这些人求了红线,拜了月老,拿到了所谓的‘天定良缘’。但他们还是离了。而且离的原因,你猜猜排名前三的是什么?”
      小财禄脱口而出:“感情不和?出轨?”
      “第一,经济矛盾——收入不够、消费分歧、房贷压力。第二,彩礼和婚前财产的纠纷。第三,阶层差异导致的价值观冲突。这三项加起来,占了离婚原因的百分之六十七。”赵羽合上卷宗,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一项跟红线本身有关,全部跟财富和阶层有关。月老只负责牵线,但牵完之后两个人能不能过得下去,他不管,他也管不了。真正决定这些人婚姻成败的力量,一直在我们手里。”
      小财禄张着嘴,脑子里的某根弦终于被拨动了。他想起赵羽刚才在殿门口用神力看到的那一幕——红线全附着在财运上,金色气运才是红线的根基。他想起老殿主在世时常念叨的那句“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拼成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完整图景。
      “所以……所以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把这些求姻缘的人从缘司府那边抢过来?”小财禄咽了口唾沫,“让他们不拜月老,改拜财神?”
      “不。”赵羽摇了摇头,“不是抢过来,是让他们认清真相。他们拜月老求姻缘,月老确实给他们牵了线,但牵完线之后的一切痛苦——感情破裂、矛盾爆发、婚姻失败——他们以为是缘分不够,其实根本不是。是他们的财运养不起那根红线。”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再次望向对面缘司府门前那条长长的队伍。那些人还在排队,还在虔诚地捧着红绳和同心锁,还在满心期待地等着月老赐他们一段美满姻缘。他们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牵线的神,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变得有钱、有底气、有选择权的神。
      “以前没人告诉他们真相,是因为没人敢说。缘司府占了姻缘的名分,财星殿背了苦力还不自知。但现在我来了,”赵羽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确信,“这件事就不会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小财禄看着赵羽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新殿主跟自己以前认识的所有神都不一样。老殿主是个好人,温和敦厚,兢兢业业地管着人间财富气运,从不跟别的神职起冲突,最后安安静静地坐化在了这把破椅子上。但新殿主——他身上有一种小财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刀锋,像寒冰,像他偶然在凡间见过的那种能把一根稻草卖成黄金的顶级商人。
      “那……咱们具体怎么做?”小财禄小心翼翼地问。
      赵羽转身回到供桌前,在刚才那三行计划书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第四行:三日内,找到第一个凡人客户,用财运改缘验证规则。成功后,以口碑裂变替代广告投放,用真实案例撬动用户增长。”
      “用户增长?”小财禄看着这个陌生的词,一脸困惑。
      “就是信徒。”赵羽言简意赅地解释,“在凡间做生意,最贵的是获客成本,最值钱的是口碑裂变。一个真实的好评案例,比花一千万打广告都管用。香火也是一样——我不需要一下子找到一千二百个人来烧香,我只需要找到第一个愿意让我帮他改缘的人。只要他成功了,他的故事就会自动传播。”
      他点了点卷宗上那个“婚恋焦虑率73.6%”的数字:“七成三的人都在焦虑。这是一个被严重压抑的庞大市场,需求真实存在,供给严重不足——缘司府的红线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根本没有解决实际问题。只要我们能拿出真实有效的解决方案,这个市场就会像决堤一样涌过来。”
      小财禄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看懂了赵羽眼睛里的光——那不是狂热的幻想,而是一种对规则极度精确的掌控感。就好像赵羽已经看到了未来三十天的每一步棋,看到了每一个节点的因果连锁反应,看到了最终那个不可逆转的结局。
      “好,那我听您的。”小财禄用力点了点头,“第一步做什么?”
      赵羽重新翻开卷宗,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案例中飞速筛选。他的眼睛像是一台高精度的过滤机器,每一行文字经过他的大脑都会被自动标注上优先级、可行性和预期收益。这是他在金融市场上磨炼了十三年的核心能力——在海量信息中精准识别那个最优交易信号。
      三十息之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记录上。
      那是一个从乾华联邦第七行省某二线城市的基层社区采集上来的真实案例。数据记录很简略,只有寥寥几行字,但赵羽从这些字里行间读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男方:张远,二十八岁,机械厂技术员,月收入四千五百元。与女友恋爱三年,感情稳定,但因凑不出女方家要求的十八万彩礼,婚事被女方父母一票否决。女方父母的原话是:“你连十八万都拿不出来,以后拿什么养我女儿?”
      女方:林小雨,二十六岁,幼儿园老师,月收入三千二百元。与男友感情深厚,但拗不过父母的压力,目前处于被动等待状态,心理评估显示重度抑郁倾向。
      现状:二人已冷战超过一个月,感情濒临破裂。社区调解员三次上门未果,男方情绪低落、工作状态明显下滑,女方被父母安排相亲但极度抗拒。数据更新日期是七天前。
      赵羽看完这段记录,沉默了三秒。
      这跟他自己的经历太像了,像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共鸣。在凡间做操盘手的那些年,他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真情实感抵不过一纸彩礼单,三年感情在十八万现金面前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他一度认为这就是人性,是冷酷但不争的事实。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不只是人性,这是天道规则。
      财运太低,红线自动枯萎。不是张远不够爱林小雨,是他的财运养不起这段感情。
      “殿主,您选中了?”小财禄凑过来看了一眼卷宗,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个案例……有点棘手吧?对方已经冷战一个月了,感情都快凉透了,这时候就算给他加财运,万一两个人已经回不去了呢?”
      “不会。”赵羽合上卷宗,站起身,“他还在乎她,她也还在乎他。两个人在乎对方的证据很清楚——男方情绪低落、工作下滑,说明他放不下;女方被安排相亲但极度抗拒,说明她还在等。感情没有死,只是被现实压住了。只要把压在上面的那块石头搬开,感情自己就会重新长出来。”
      他走到神像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了神像冰凉的泥胎底座。体内那缕微薄的神力被他全部调动起来,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注入神像之中。神像眉心那点微弱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上次稍微强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殿主,您要现在就动手?”小财禄紧张地左右张望,“您的神力本来就不多,要是这一下耗光了,后面二十九天怎么办?”
      “做交易的第一条铁律:该出手的时候不出手,等你想出手的时候,机会已经没了。”赵羽闭上眼睛,神识顺着神像的通道向下延伸,穿过神庭与人间的界限,穿过层层叠叠的因果脉络,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名叫张远的年轻人,“而且谁说神力只能单向输出?这一单做成之后,他会成为我第一个信徒。他烧的第一炷香,就是我的第一笔正向现金流。”
      赵羽睁开眼,指尖在神像底座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启动财星殿凡间干预的标准神术手印。一道极细的金光从神像眉心射出,穿过殿顶,穿过云层,穿过神与人的界限,直直地朝着乾华联邦第七行省的方向落了下去。
      金光落地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某间出租屋里,一个坐在床边抽闷烟的青年突然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窗外,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对面的老居民楼还是那座居民楼,什么都没有变。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抬头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开始翻转了。
      财星殿里,赵羽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点神力消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以他目前岌岌可危的神位状态,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赌。赌对了,雪球开始滚动;赌错了,三十天倒计时原地归零。
      小财禄赶紧端了杯水过来,赵羽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份神廷的除名预警令上。紫金绲边的绢帛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殿主,您有把握吗?”小财禄小声问。
      赵羽放下水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在凡间,我最喜欢做什么样的交易吗?”
      小财禄摇头。
      “信息不对称的交易。”赵羽说,“所有人都以为某件事的规则是A,但我知道规则其实是B。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按B的规则进场,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赚够了。”
      他把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神廷给了三十天。三十天后,他们会发现这笔账算错了。”
      “哪里算错了?”
      “他们以为一千二百柱香火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冽而笃定的弧度,“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任务背后藏着一个万亿级的真实需求。婚恋市场的体量,比任何一个资本市场都大。而在这个市场上,缘司府只是一个——用凡间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只是一个不合格的、即将被颠覆的垄断供应商。”
      小财禄被这套商业黑话砸得晕头转向,但他听懂了一件事:殿主不怕。
      不但不怕,殿主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窗外,对面的缘司府依旧香火鼎盛,排队的人群一浪接一浪。有人在虔诚地跪拜,有人在默默地祈求,有人捧着刚求来的红绳喜极而泣。他们都在相信月老会给他们安排一段美满的姻缘,都在相信那根细细的红线能绑住一生的幸福。
      而他们身后,那座破败到被人遗忘的财星殿里,一场足以颠覆千年信仰的变革,已经在第一个凡人的命运轨迹上悄然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赵羽重新拿起笔,在计划书的第五行又添了几个字。小财禄探头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个案例成功后,预计裂变路径:张远→同事圈→社区圈→跨社区传播→线上发酵→全网引爆。目标:十五天内达到日均香火一千二百柱。”
      十五天。
      小财禄倒吸一口凉气。神廷给了三十天,殿主自己定的目标居然是十五天。这不是自信,这是要把神廷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殿主,”小财禄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您以前在凡间到底是干什么的?”
      赵羽放下笔,目光深远而平静。
      “我以前专门干一件事——在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地方,找出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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