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风》漠烟河圆

4、回收空间 有时候，这

　　对于“淫灭”这个词，闵栁在人界略有耳闻。

　　从某种程度上讲，无论是哪两界，都没有彻底的死亡。

　　人死后来到灵界，会保留死前原本的面貌和年龄，且这些不会随时间流逝而衰退。

　　在灵界，哪怕是被车创、被人捅，就算是在海里静坐48小时，亦或者浴火焚烧、脚踩地雷，都不会死亡。

　　但正常的伤害效果还是有的，比如被车创会断胳膊少腿，疼痛感也会保存。

　　这些都可以通过灵力治疗、恢复。

　　可以说，在灵界的人几乎是无敌的，永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淫灭除外。

　　梁闽似是看出闵栁的疑惑，无奈耸了耸肩：“对于淫灭的定义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别人，或者在‘未知台’上问问。”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台，开口：“喏，就这玩意儿。不过它仅供参考，长得丑不拉几的就算了，准确率也不高。”

　　台布正上方飘着无数蓝青色的荧光粒子，一排大字被投影出来，正对着闵栁：一键搜索，让你的问题飞起来！

　　闵栁：“……”

　　看着就不靠谱。

　　“‘让问题飞起来’是什么意思？”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额，倒也没什么，就是回答速度快。”梁闽说得有些心虚。

　　闵栁站在桌台前，认真打量着眼前这闪闪发光的东西。随后，一只纤细的手在荧光屏上点了几下。瞬间，一行字浮现出来：

　　【您是否需要查询“淫灭”的定义？】

　　他在心里选择了【是】。

　　【正在为您查询中……】

　　【查询成功】

　　顷刻间，桌台上的花纹向上发出刺眼的光芒，蓝青色粒子变成了白金色，桌台颜色也变成了高洁的白。

　　“咔嚓”一声，锁扣解开的声音传来，桌子下方的隐藏门向外打开，一个巴掌大的小方盒被随意弹了出来。

　　闵栁轻轻抬眼，那盒子就被缓缓打开，飘了上来。

　　里面装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让他比较注意的是这把钥匙。

　　钥匙由复古的铜制成，看着有3厘米厚，呈三角形，上面留了些斑驳的痕迹，像生锈的铁制三角尺。
　　钥匙的尖端有个黑色的小珠子，透明的，里面还混了点白色。

　　这个珠子应该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闵栁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包裹着它。
　　不出意外的话，它是图书馆大门识别的关键。

　　不过他有个疑惑，图书馆要什么钥匙，不就直接进去就好了？

　　至于字条，看来这两者有什么密切联系，或许里面记载着钥匙的详细说明。
　　他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

　　适风难得抬起他高贵的手，轻轻打开这张字条，仿佛在享受这个发现神秘的过程。
　　一旁的梁闽止不住偷笑。
　　他觉得自己已经料到这人待会是什么表情了，毕竟他自己也亲身体验过。

　　字条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字：
　　淫灭就是淫灭，具体什么自己亲身体验不就好了臭乐子。想进一步了解？外层密码LWtsd229，自己拿着钥匙滚去图书馆。

　　闵栁：“……？”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臭了起来，感觉下一秒这个桌台就会变得粉碎。

　　吸气，呼气。
　　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杀手，不能在外面发泄自己的情绪，他心里这么想着。

　　但他手里的字条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消散在空中，就连钥匙也有消融的迹象。

　　此刻，无声胜有声。

　　“额，那个，现在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处理，我看你也问得差不多了，要不先去别的地方？再不行待会来问……”
　　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这沉寂的氛围，开口的是梁闽。

　　他见形势不秒，生怕再犹豫一会儿这人就把钥匙弄没了，于是出声提醒。

　　闵栁寻声看去，在看到旁边还有人后，深呼吸一下，平复好心情，露出自认为还算和蔼的微笑。
　　“……”

　　哥，其实你可以不用强求自己笑的。

　　梁闽面部扭曲了瞬，但最终还是强颜欢笑：“跟我来吧。”

　　*

　　大厅来来往往很多人，通体都穿着黑金色的俭祀员专配服装。

　　闵栁身边时不时有几道目光聚焦过来，或多或少对这个穿着格格不入的人感到好奇。
　　大部分是早就听说过闵栁的故事，想看看传说中的适风到底是什么样。
　　结果就是，比他们预期的好太多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杀手居然这么年轻，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
　　还以为至少是个中年□□大佬的形象，满胡茬的那种。

　　梁闽两耳不闻窗外事，毕竟他是有任务在身的，虽然他也很想双手举起大声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这位大佬由我带队哦～”。

　　但很明显，他不能这么干，先不说时间来不及，旁边这位大佬看着……
　　梁闽转头瞄了瞄，刹那间与这人寒冷的眼眸对视上了。

　　他开始有些后怕，很快又庆幸自己刚才控制住了。
　　假如他真这么做，也许他会立马被砍成臊子。
　　不对，没这么大块。

　　……

　　梁闽抛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即带着闵栁往前走。
　　黑金色的粉末在墙上如水一般向下流淌，窗外的日光透过房梁间的空隙穿插进来，如梦似幻。
　　他们绕来绕去，从一楼上到三楼，过了个拐角又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去哪。

　　闵栁忍了一秒后，一把毫不犹豫抓住前面这人的后衣领，微微低下身，黑着脸道： “到底去什么地方？我时间有限，你最好没一句废话。”

　　那人吓得直哆嗦，双手举过头，转过身来解释：“大哥您别误会，林祀昃让我带你去审核处，她说有事找你谈。”
　　梁闽犹豫了下，还是往下说：“您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得去祀昃那边的区域。那里看管比较严，得走专门通道才能过去，而且通道是有触发机制的，所以位置比较难找。”
　　他像是比较痛惜，无奈地摇摇头，左手扶额：“我作为一个俭祀员，肯定没资格过去的，只能等林祀昃来接应，这不是怕你不耐烦嘛就带你瞎转转。”

　　好一个瞎转转，闵栁心说。
　　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已经在这里转了快半小时了。

　　僵持下，梁闽往后退了退，突然像是踩到什么，一道水波纹从他脚底向外晕染开，他们所在的地方瞬间变了个样。
　　闵栁站着不动，静静观察着周围的变化。余光间，他看到自己所在位置的旁边出现了水纹墙。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水纹墙里走了出来，银色的头发一侧懒散地放在她左肩膀上，衬得她倒是气质非凡。
　　仿佛没看到旁边杀气腾腾的闵栁，她向梁闽抬了下头，表示满意。
　　“闵俭祀，请跟我来。”

　　还没等对方开口，她像是早有预料般接着说：“你这件事有些特殊，现在在这里不方便说。”

　　闵栁：……
　　事真多。

　　无非就是帮他向上面申诉，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先不说以神明那性子会不会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管他。
　　一旦结果出来了就更改不了，回应了也没什么用。

　　但闵栁还是跟着这人进去了。
　　也许是出于对自己只有俭祀员这件事感到疑惑，尽管其实他并不太在意。

　　穿过水纹墙后，两人来到了一条黑漆漆的走廊，一道机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叮～识别成功。林祀昃，欢迎回到基地。”
　　“随行人员已记录在审核处。您好，闵俭祀。”

　　话音刚落，闵栁眨了下眼睛，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变得开阔起来。

　　鎏金纹饰在墙壁上留下一条条流苏般的痕迹，琅柱上繁复的花纹若隐若现闪着白光。头顶被流水覆盖着，可以直接看到天空。日光透过水波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隐约有些斑斓的色彩。

　　中间的墙壁由无色透明瓦砖制成，外面绿树成荫，各种在人界难以寻找的植物在这里应有尽有，刻着白色雕饰的几座喷泉看着还有疗愈作用。

　　看着奢华极了。
　　和俭祀员的基地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被提前告知，闵栁还以为来到了穆祀所在地，尽管他倒也没这个本事。

　　其实没什么好奇的，和他在人界享受过的差不多。
　　作为顶尖杀手，他的待遇可谓是最顶配的。

　　*

　　周围人不多，今天是星期天，估计祀昃都跑去休息了。

　　旁边的林风看了眼周围，确保闵栁跟上来后，点了两下手腕。
　　她在心里想了什么东西，“嘟”的一声，像是电话接通。

　　“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开审核处的放行条，核查一个名叫闵栁的新俭祀员的基本信息，另外做好充足准备对上面反馈……”

　　林风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立马出声打断：“其他好说，可你要往上反馈？先不说有没有资格，就算有人家也鸟都不鸟你，给了也是打水漂。”

　　“更何况祀昃第一强都收不到回复，你一个十一名的还想啥呢。”

　　林风：“……”
　　虽然她此刻很想骂人，但对面说的也是事实。

　　“不管怎么说，至少试一试，万一呢？”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为适风申诉，这已经是既定的、无法逆转的结果了，这种原子型的小事他不可能管。”
　　“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100年前一场大规模灾难穆祀不也没管？行了行了，给你开个条自己去搞，出事不负责。”
　　“嗯好。”

　　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林风也不藏着掖着，开了外放，闵栁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
　　“走吧，闵俭祀。”林风关掉显示屏，回头看了眼这人，随后抬脚往前走。
　　他跟了上去。

　　走了几分钟，他们停在一个复古木门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木门，进入和之前闵栁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走廊，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放行条识别中……”
　　“通行人识别中……”
　　“安全指数检测中……”
　　“验证通过。”

　　刹那间，旁边的墙壁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前方的空间如同拼接的积木一样，棱角分明地被撕裂开来，纷纷往两侧退去，形成一条宽阔的路。

　　怎么说呢，抽象点像果冻，但还差点意思。

　　顺着这条路走，闵栁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随即身体像是被割裂了般全身传来酥麻感。很快，这种奇异的感觉没了。
　　他看着倒是没什么事，可一旁的林风却面部扭曲，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这踏马也太疼了，她心说。

　　这是对审核处的最后一层保障，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冒充进来。
　　但这手段未免有点残忍了些。

　　想要进入审核处的人必须经过这段错位的空间，由于它处于完全独立的状态，待在里面身体就会感受到割裂感，仿佛五马分尸般被撕裂。可一旦出了这个空间，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对于那些不够强大的人，他们的灵力会被收回50%，并且痛不欲生地待在里面体验无数次的撕裂与缝合，直至有人进来并自愿把他带走。
　　就算幸运出来了，这些人的灵力也永远不会恢复到原始状态。

　　因此，它有个名称——回收空间，也常被戏称为“强者的磨难”。

　　有时候，这让她想起某位穆祀当年的作风。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