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67、第六十七章：第一次吵架 同居的日子

　　同居的日子虽然甜蜜，但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生活在一起，摩擦总是难以避免。那天晚上，两人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起了争执。程砚最近接了一个新的剧本，为了找感觉，他连续几天熬夜到凌晨。

　　程砚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熬得发红。他盯着文档里空白的光标，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咖啡已经凉了，旁边还放着三个空罐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是不想停。停下来就会面对“写不出来”的事实。他宁愿熬着，也不愿认输。

　　可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陆司语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色，难得地发了脾气，冷着脸要求他今晚必须立刻睡觉。

　　陆司语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空咖啡罐，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把牛奶递给他——她把杯子放在桌角，声音很冷：“今晚必须睡觉。”不是商量，是命令。程砚抬起头，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在生气，但她的睫毛在抖。她不是气他不听话，是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

　　程砚正处于创作的瓶颈期，情绪有些急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都不自觉地重了起来。

　　程砚吼完那一声之后，自己都愣住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尖锐的，陌生的。他从来没对她这样说过话。他看到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一秒钟都不到。但程砚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程砚坐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他怕了。

　　争吵过后，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陆司语没有摔门，也没有大声指责，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她习惯用沉默来消化情绪，可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却让程砚瞬间慌了神。前世那些因为他的混蛋而造成的冷战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太害怕这种沉默了，他怕她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委屈都一个人咽下去。

　　程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他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仰起头看着她。陆司语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程砚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声音低柔而诚恳：“司语，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程砚走到客厅，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程砚知道她在消化情绪。她不会说“我很难过”，不会说“我生气了”，她只会一个人坐着，等到情绪过去。但程砚不想让她一个人。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没有碰她。他怕她还在气头上。他等了一下，才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听到他的道歉，陆司语终于转过头看他。她的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但看着程砚满是担忧和自责的眼神，那层冰冷的伪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程砚顺势将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蹭了蹭，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保证，以后绝不拿身体开玩笑。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陆司语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许久。终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有些生疏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她依旧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放松了下来。程砚知道，她原谅他了。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程砚抱住她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开始是僵的。但他没有松开。他的手环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慢慢沉了下来，头靠在了他胸口。程砚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刚刚洗过不久，还是潮的。他想，这辈子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坐着了。不管她怎么生气，不管她沉默多久，他都会坐在她旁边。等她开口。等她伸手。等她愿意让他抱。

　　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有独自消化情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