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63、第六十三章：她做饭，他洗碗 日子就像流

　　日子就像流水般平静地向前推着。不知不觉中，这栋原本冷冰冰的别墅里，形成了一种连两人都未曾察觉、却默契到骨子里的固定分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厨房。陆司语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正安静地站在流理台前切菜。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程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妥帖。

　　程砚站在门框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切菜的时候会把左手的手指蜷起来，指关节抵着刀背，动作很稳。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排成一排，像是量过一样。程砚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切的，但他从来没认真看过。那时候他总在客厅打游戏，等着她喊他吃饭。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切菜，觉得比任何游戏都好看。

　　“今天想吃什么？”她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便知道是谁来了。

　　“你做什么都行。”程砚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的削皮刀，开始帮她处理旁边的配菜。

　　程砚拿起削皮刀的时候，手有点生。他平时不怎么做饭，削皮的动作不太利落，皮削得断断续续的。她没有看他，但她往他这边挪了半步，把削好的配菜接到自己这边的盘子里。她接过他削的胡萝卜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很短的一下，但程砚感觉到了。他低头继续削皮，嘴角是弯的。

　　晚饭过后，厨房的灯光依旧亮着。陆司语刚放下手里的碗筷，正准备起身收拾，程砚却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他动作熟练地将所有的碗碟收拢在一起，转头对她温和地说：“你去歇着，我来洗。”

　　陆司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靠在客厅的沙发边，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并不嘈杂，反而像是一种奇异的安抚，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前世，她总是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哪怕是做饭、洗碗这种琐事，她也习惯了独自完成。可现在，有人接过了她手里的重担，把她妥帖地护在了身后。

　　陆司语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瓷器碰撞的轻响、还有他偶尔哼歌的声音——他在洗碗的时候哼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哼。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水是温的，她端着却忘了喝。她在听他洗碗。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奇怪得让她不想停下来。

　　程砚洗完最后一个碗，用干布擦干水渍，将它们整齐地码放进橱柜里。他走出厨房，看到陆司语正捧着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洗完了？”她轻声问。

　　“嗯，都洗好了。”程砚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微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水杯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凉，但在他的掌心里却渐渐有了温度。陆司语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程砚把手覆上她的手背时，感觉到她指尖微凉。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抽走，但她没有。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回温。程砚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心跳很快，但他没有松开。他怕一松开，她就会把手收回去。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都这样吧”。他怕说太多，会吓到她。

　　“以后都这样吧。”程砚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做饭，我洗碗。”

　　陆司语抬起头看他，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客厅的灯光和他的影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却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好。”她轻声应道。

　　程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知道，这个“好”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约定，更是她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证明。从今往后，这栋别墅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单，而是有了两个人共同分担的烟火人间。

　　程砚坐在沙发上，手还轻轻搭着她的手背。她没有抽走，也没有看他。但她说了“好”。那个字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程砚听到了。他听到的不只是一个字，是她在说“我愿意”。愿意让他洗碗，愿意让他留在她的生活里，愿意让他成为她日常的一部分。程砚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好”，但有了这一个，就够了。他知道，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剩下的，他会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