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37、第三十七章：纸青蛙越来越多 时间像是指

　　时间像是指缝间溜走的细沙，不知不觉，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滑过。陆司语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那群“微型仪仗队”的规模已经迎来了历史性的扩张——纸青蛙的数量达到了十五只。原本宽敞的桌角已经被它们彻底占领，从孤零零的一排变成了错落有致的两排。它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成了这间充满肃杀之气的高管办公室里最格格不入、却又最温馨的存在。

　　这天下午，秘书小周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推门进来。她刚把文件放在桌上，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排纸青蛙上。看着那几乎快要溢出桌面的“蛙群”，小周实在没忍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陆总，要不要我给这些青蛙找个专门的盒子装起来？”

　　陆司语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小周却是个执拗的人，她指了指桌角，小声提醒道：“可是它们越来越多，再这样摆下去，迟早会占您放文件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两秒。陆司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权衡了一番这个提议的合理性。最终，她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那就找个盒子吧。”

　　没过多久，小周就从楼下买回来了一个精致的透明亚克力收纳盒。她将那些纸青蛙一只一只、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本的顺序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的那一刻，十五只形态各异的纸青蛙被妥帖地安放在了透明的展示空间里。

　　小周把纸青蛙装进盒子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藏品。她知道陆总不会说“谢谢”，也不会说“辛苦”，但她知道陆总在看。每一个动作，她都在看。小周把盒子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推了一点。陆司语没说话，但小周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她表示“可以”的方式。小周跟着陆总五年，第一次觉得，她好像也在学着珍惜什么东西了。

　　陆司语看着那个盒子，没有说话，但小周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在那个盒子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傍晚时分，程砚照例来到了办公室。他推开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桌角那个多出来的透明盒子。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陆司语。她正低着头批阅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和探究的目光。

　　程砚走到桌前，伸手打开了盒子的顶盖。他弯下腰，指尖轻轻点着里面的纸青蛙，认真地数了一遍：“一、二、三……十五只。”

　　程砚数到十五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十五只，半个月，一天一只。她一只都没丢，还专门找了个盒子装起来。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一只一只地收，一只一只地攒，攒到抽屉装不下，换了盒子。他那时候觉得这是小事，不值一提。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小事。这是她不说“我在乎”的方式。

　　“十五只了。”他直起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她翻了一页文件，声音清冷。

　　程砚盯着她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半个月的话：“你还说你不喜欢？”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她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她看着他，用一种极轻、极缓的声音说：“……我没说。”

　　陆司语说出“我没说”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很快。她怕自己说错，怕他听出什么，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她不知道“我没说”算不算承认，但她知道，她不想说“我不喜欢”。因为那不是真的。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确认。她别过脸，重新拿起钢笔。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说的“我没说”，他一定听懂了。

　　程砚愣在了原地。

　　她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否认。她说的是“我没说”，而不是“我不喜欢”。这五个字，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来得震耳欲聋。

　　程砚没有再追问。他重新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在写作业。但他的心已经不在作业上了。她在十五天前说“丑”，说“幼稚”，说“忘了扔”。现在她专门找了个盒子，把十五只纸青蛙装进去，按顺序排好。她说“我没说”。程砚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数字：15。然后画了一个框，把它们圈起来。第十五只，她说“我没说”。他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