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55、第二百五十五章：分析证据 酒店房间里

　　酒店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被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落在深色地毯上，一半停在床边。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在桌面上铺开一圈窄而明亮的光。

　　程砚和陆司语并肩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在两人脸上。U盘里的文件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财务报表和流水记录，数字在屏幕上排成整齐的数列，像一道等待被破译的密码。

　　陆司语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她把页面从底部拉到顶部，又看了一遍，然后停在某一行的末尾。程砚没有出声，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先说话。

　　“这些流水不全，”她终于开口，目光没离开屏幕，“只是冰山一角。”

　　程砚看着她：“够吗？”

　　“不够。”她摇了摇头，手指在触控板上又划了两下，“需要更多。”她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几处空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缺口。”

　　程砚凑近了一些，看到她指尖停住的那几行。他看不太懂那些数字的走向，但她指出的位置确实和前后数据对不上，像被人为抽走了几页。

　　“怎么补？”他问。

　　她想了想，后颈微微绷直了一下，像是正在心里重新走一遍赵远山那家公司的内部流转路径：“需要有人去赵远山在开曼的分公司，拿到内部账目。”

　　“我去。”程砚说。

　　“不。”她转过头看他，“我们一起去。”

　　程砚看着她，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你确定？”

　　“确定。”她说，“前世我是总裁。这辈子也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眼看他，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她不知道这句话落在程砚耳朵里是什么分量，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好。”

　　她转回头继续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几份文件拖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输入了日期和地点作为文件名。她正在用她习惯的方式，把那些散落的信息按时间序列收进一个她能随时调用的位置。

　　程砚没有再看电脑，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她专注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是在追踪一条正在移动的线。但她的侧脸比前世多了一层他没见过的光，像是一个正在沿着她已经确认过的路径，重新走进她曾经独自穿过的位置。而她这一次穿行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旁边了。

　　“你看什么？”她忽然抬起头看他。

　　“看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看文件。”

　　“在看。”他说。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程砚注意到她翻页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她正在把他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沿着她正在追踪的路径放进去，像一个曾经只能独自确认的标记，现在正在被一道不请自来的光重新着墨。他没有再出声。台灯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正在把那份流水文件再从头到尾看一遍，而他坐在她旁边，等着她把那段路径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