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52、第二百五十二章：飞往开曼 候机厅里人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起降的提示音，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滚动声。陆司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已经翻到同一页好一会儿了，目光没有跟着字行移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和平时那些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装比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轻松。程砚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穿这样很好看。”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但这样不一样。”他说。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又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杂志。那页她依然没有在看，但他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段时间替他留出她已经听到那个词的位置。

　　登机后，陆司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程砚坐在她旁边。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地勤人员正在挥手，航站楼的灯光正在缓慢地向后退去。飞机抬头的那一瞬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像在确认自己正在离开一个她已经待了很久的地方。

　　程砚没有看窗外，他安静地看着她。窗外的城市正在渐渐变小，楼宇缩成光点，道路变成细线。她一直看着窗外，直到那些光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下方，才转回来，靠回椅背上。

　　飞行平稳后，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头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放松下来，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平时那样总带着一层警觉。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她也曾这样靠在他肩上睡着，他那时只觉得她很累，没有仔细看她睡着的样子。他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机舱的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没有醒，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陆司语是被飞机的轻微颠簸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窗外机翼正在穿过云层，然后一抬眼对上了程砚的视线。他一直在看她，像是看了很久了。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还带着那层被包裹过的暖意。

　　“还有一个小时。”他说。

　　她坐直身子，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睡意：“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他说。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那道已经被他放下的句子里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她确认完那段时间。

　　“到了之后，我们直接去酒店。明天再见方远安排的人。”她说。

　　“好。”他说。

　　“怕吗？”她问。

　　“有点。”他说。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也怕？”

　　“怕保护不好你。”他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正在用那层温度替他把那段距离收进她能接住的位置：“你不用保护我。我们一起。”

　　程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温柔的光，也笑了：“好。一起。”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去，夜色透过云层的缝隙铺展开来，露出下方璀璨的灯光。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靠近，汇成一片正在被重新标记的大地。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正在从黑暗中浮现，像一道正在被光重新描绘的边界。那是异国的夜色，而他们正沿着那道正在被光重新描绘的边界，一起向下落去。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窗外的灯光越来越近，新的冒险，正在那道他们共同确认过的边界处，等待他们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