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50、第二百五十章：她坚持 书房里的气

　　书房里的气氛僵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桌。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把摊开的那张关系图照得发白。程砚站在桌子这一侧，陆司语站在另一侧，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让。她盯着他，像是在等他先移开目光。他没有。

　　“前世你为我死了。”她先开口了，“这辈子，我不想再让你冒险了。”

　　“我也不想让你冒险。”他说。

　　“所以我去。你在家等。”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第二次。”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她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张书桌对视着，他看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

　　“我也不能失去你第二次。”她说。

　　程砚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他：“程砚。我们不是在争谁更勇敢。”她停了一下，“我们是在争谁更怕失去对方。所以——一起去。”

　　程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以为她会继续争下去，像两个人站在一道只能通过一个人的窄门前面，谁也不肯后退。但她没有。她换了一个方向，直接把那道门推开了，然后站在那里，等着他一起走过去。

　　“……好。”他说。

　　她笑了。她笑的时候，那层紧绷的弧度从她嘴角松开，像是把刚才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了下来。

　　“你笑什么？”他问。

　　“你答应了。”

　　“被你逼的。”

　　“还是答应了。”

　　他看着她，也笑了。两个人隔着那张书桌，都在笑。那道光落在她侧脸上，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那张关系图上：“你既然答应了，就别反悔。”

　　“不会。”

　　“那说好了。一起去。”

　　“一起去。”他说。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但你要听我的。”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她看着他，像在等他确认那句话已经被他完整地接住了，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落定。她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来，然后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他放什么东西进去。程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决定要不要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把手放了上去。她的手指收拢，把他握住了。

　　“别松手。”她说。

　　“不松。”他说。

　　窗外夜色安静，书房里只有台灯的光和他们交握的手。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那道刚刚还横在桌面上的距离，已经被她亲自走过去收束了。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做的——从他开口说“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绕过那张桌子了。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在心里走过很多遍了。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正隔着皮肤缓慢地渗进来。那道他以为必须独自跨过的距离，已经被她先走完了，然后她站在那里，等着他把剩下那一段也收起来。他不需要再往前走任何一步了——因为她在的坐标，已经和他完全重合了。窗外的夜还在继续，而他们已经不用再隔着任何东西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