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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修改版:重生 宿舍里弥漫 ...

  •   宿舍里弥漫着陈旧的泡面味和男生特有的汗味,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像是在锯着人的神经。

      程砚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张被格式化过的白纸。没有刺耳的刹车声,没有金属扭曲的巨响,也没有那漫天的火光和血腥味。

      只有室友王浩如雷的呼噜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人心头发颤。

      活着?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指尖触碰到熟悉的手机外壳。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锁屏界面上,日期清晰得有些残忍——

      2019年9月1日。

      程砚的瞳孔剧烈收缩。

      大一报到第一天。

      这一年,他十八岁,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这一年,她二十九岁,刚刚接手家族企业,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被称为“女魔头”。

      这一年,他们都还活着。

      程砚盯着那个日期看了足足三秒。

      第一秒,是茫然。
      第二秒,是怀疑。
      第三秒,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震得他浑身开始剧烈发抖。

      不是恐惧,是狂喜。是那种溺水之人突然抓住浮木,是那种在地狱里煎熬了三年的人突然被拽回人间的狂喜。

      “嘶——”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钻心的疼。

      不够。

      他又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铁锈味。

      是真的。
      这不是死前的走马灯,也不是黄粱一梦。

      “卧槽!”

      下铺的王浩被这一巴掌惊得从梦中弹起,迷迷糊糊地骂道:“大半夜的你他妈有病啊?练神掌呢?”

      程砚没有回答。

      他像是没听见王浩的咒骂,手指颤抖着解锁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陆司语。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页面跳转。

      百科词条的第一行,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眼神清冷,嘴角抿成一条淡漠的线。

      简介:陆氏集团CEO,年仅29岁的科技界新贵……

      还活着。
      词条还在,人还活着。

      程砚盯着那张照片,视线逐渐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冰冷的文字。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冲进了狭窄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苍白、却满眼红血丝的自己。

      “陆司语……”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下一秒,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哭声。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哭。

      前世的画面,像是被强行撕开的伤疤,鲜血淋漓地在他脑海中完整闪回。

      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她。

      大一报到那天,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她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那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周围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她就是陆司语?”“听说身价百亿。”“怎么看起来这么冷……”

      他在心里想:这人冷死了,谁要跟她说话。

      他转身走了。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后来他们真正认识,是在一个雨夜。

      他为了躲债主,误闯了她的私人会所。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叫保安,没有报警。

      她只是扔给他一条毛巾,语气冷淡:“擦擦,别弄脏我的地毯。”

      他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他为了气家里的老头子,也为了那笔能让他翻身的资金,他签下了那份所谓的“包养协议”。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程砚,你只是图她的钱。别动心,千万别动心。”

      可后来呢?

      后来他在她应酬醉酒后心疼地给她煮粥,在她生病时整夜整夜地守着,在她被董事会刁难时偷偷画设计图帮她挽回损失……

      他早就动心了,却死鸭子嘴硬,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说。

      他记得提分手的那天。

      他把那份协议甩在她脸上,吼道:“我不卖了!陆司语,你这种只会用钱砸人的女人,真让我恶心!”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没有解释,没有挽留,甚至没有说一句重话。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冷漠,那是失望。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沉默。

      他记得她死的那天。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跟一群狐朋狗友拼酒,庆祝自己“恢复单身”。

      “请问是程砚先生吗?这里是市交警队……”

      手机滑落,砸在脚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后来他发了疯一样去查。

      真相廉价得令人发指。

      只是陆氏竞争对手的一家4S店,收了对家公司五万块钱。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维修工,在给陆司语的车做保养时,偷偷剪断了刹车油管,用砂纸打磨了刹车片。

      五条人命,就值五万块。

      那个维修工后来拿着钱去澳门赌博,输得精光,跳楼死了。

      而那个指使他的经理,最后也只是判了个过失致人死亡,坐了几年牢就出来了。

      “呵……”

      程砚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还在微微抽搐的肩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里那种轻浮和傲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稳,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五万块。
      一条命五万块。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有些狰狞,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司语。”

      他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那些欠你的,我会加倍还给你。那些害你的,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至于我……”

      程砚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

      “这一次,我不嘴硬了。”

      “陆司语,你等着。”

      门外,王浩还在骂骂咧咧:“程砚你死里面了?拉肚子拉死了?”

      程砚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力量。

      王浩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卧槽,你眼睛怎么红成这样?跟兔子似的。”

      程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书包,眼神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没事,做了个噩梦。”

      “现在,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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