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1、第十一章：第一条短信 宿舍里，室

　　宿舍里，室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天的“奇遇”，程砚却已经默默爬上了床，拉上了床帘。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程砚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刚刚存进去的名字——“陆司语”。
　　这三个字，他前世倒背如流，刻在心尖上，也刻在墓碑前。那时候，这个号码是他唯一的救赎，也是他最后不敢拨通的遗憾。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不再是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忙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敲下了第二条短信。
　　“你今天为什么让我上车？”
　　发送成功。
　　程砚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依旧只有他发出的那条绿色气泡，没有任何回复。
　　程砚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今天在校门口的那个拥抱已经让她觉得被冒犯了？现在的她对他毫无感情，甚至可能觉得他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如果她觉得厌烦，会不会直接把他拉黑？
　　就在他胡思乱想，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冷静一下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不知道。”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程砚。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那条短信反反复复看了十遍。
　　“不知道。”
　　如果是前世那个理智到冷酷的陆司语，面对这种越界的行为，大概会冷冷地回一句“因为你发烧了，怕你死在校门口麻烦”，或者直接无视。
　　但“不知道”不一样。
　　“不知道”意味着她没有经过大脑的逻辑思考，是下意识的反应。意味着在那一刻，她让他上车，没有任何利益权衡，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因为——她想让他上车。
　　程砚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心动。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趁热打铁地发过去第三条：
　　“明天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见。”
　　程砚看着那两个字，不仅没有失落，反而笑出了声。
　　太熟悉了。
　　这就是陆司语。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他太了解她了。前世也是这样，每次他说想见她，她嘴上总是说“我很忙”、“没时间”、“不见”，但每次他只要稍微坚持一下，或者在她公司楼下多站一会儿，她总会“恰好”路过，或者让助理把他叫上去。
　　程砚眯了眯眼，坏心眼地继续发：
　　“那我明天去你公司门口等你。”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倒数。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没有再震动。
　　她没有回。
　　没有说“别来”，没有说“我很忙”，也没有说“再骚扰我就报警”。
　　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许。
　　程砚把手机拿起来，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机身传来的微弱温度，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机器，触碰到那个嘴硬女人的心跳。
　　前世他太蠢了。
　　他总觉得她冷漠，觉得她高高在上，觉得她不爱他。
　　现在回想起来，她每次说“不见”的时候，其实都在等他去见她。她那些冷冰冰的拒绝背后，藏着多少欲言又止的在意，只有现在的他才能读懂。
　　“陆司语……”
　　他在黑暗中轻声念着她的名字，眼底满是温柔和笑意。
　　这一次，换我来走向你。
　　不管你说多少次“不见”，我都会一直来。
　　直到你不再嘴硬，直到你亲口对我说一句——“程砚，我想见你。”
　　床帘外，赵小飞还在和王浩争论明天要不要去堵陆司语的车，程砚却已经闭上眼睛，带着满心的甜蜜和笃定，沉沉睡去。
　　梦里，不再是冰冷的墓碑和无尽的悔恨。
　　而是那个站在黑色迈巴赫旁，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眼神清冷却对他微微扬起嘴角的女人。
　　明天见，陆司语。
　　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