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04、第一百零四章：他告诉父母 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的座机响的时候，陆司语正在批一份合同。笔尖停在纸面上，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家里的座机号。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才放下笔，拿起听筒。

　　电话刚一接通，王秀兰的声音就涌了出来，带着一种蓄势已久的尖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陆司语握着听筒，沉默了一瞬。“我听你弟说，是个大学生？”王秀兰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刮，“陆司语，你找谁不好，非要找个没钱的穷小子？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看我们家的？”

　　陆司语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的事怎么不用我管？我是你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交男朋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他是不是图你的钱？你马上把他给我甩了！”

　　陆司语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继续听。窗外的光落在她的办公桌上，把她指甲的颜色照得有些发白。

　　王秀兰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是一个她自己也许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重复了多少遍的剧本。陆司语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从听筒里涌出来，像水流过一条已经干涸了太久的河床，对岸什么都没有了。

　　“……你听到没有？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别以为你不吭声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马上——”陆司语按下了挂断键。听筒里安静下来，传来规律的忙音。她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她坐在那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砚提着刚买的水果走进来，他本来还弯着嘴角，但看到她靠在椅背上的样子，笑容停在了脸上。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怎么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程砚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然后重新蹲在她面前，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喝点水。”她没有立刻接。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谁打的电话”，也没有问“你还好吗”，只是在旁边安静地蹲了一会儿，确认她喝完那口水之后才慢慢站起身。

　　而办公室门外，陆闻耀正贴在墙边，透过那扇没有完全关严的门缝往里看。他看到程砚蹲在她面前递水，看到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他眯起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陆司语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姐，爸妈让你周末带他回家吃饭。”发送。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陆司语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到那条消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程砚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得太久，轻声问：“谁的消息？”陆司语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着他：“没事。”程砚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握着水杯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她没有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