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争肥缺 苏月影为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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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苍茫，被责罚后的少年被丢到禁闭室，无人问。
李核云强咬着牙关攀上了窗边的卧榻，趴好之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他不敢使伤口哪怕有一丝丝的触动，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满天星辰，回想起自己自从来到纪夏国以来的所见所闻，继而又想到从三归灭门后的惨痛经历，又想到自己出世以来的种种悲痛，心中百感交集，无助而又凄凉的泪水从眼角缓缓滚落。
心里真的是凉透了，他难受不已，一个多月以来，他置身陌生之迷雾，小心翼翼摸索着周身的荆藤，却还是被划得遍体鳞伤，他一度怀念起曾经在缔华国流浪的日子。
“唉——”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轻叹，李核云回头一瞧，昏暗之中，一衣着同样昏暗的人出现在身后，看身形与听叹息像是女子，那女子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白皙光滑，宛若闪闪发光的玉石。
那是苏月影，李核云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再理会她，刚刚回头动作激烈，轻微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他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苏月影奇道：“我用幽灵身法走进来，悄无声息，突然看见我，你不感到惊吓吗？”
李核云轻哼一声，一言不发，转而将头埋在胳膊里。
苏月影见李核云又不搭理自己，她轻叹一声，轻咬着嘴唇，伸纤纤玉手浮在李核云伤口上方，一阵清凉的气息窜入皮肉之中，那些疼痛瞬间大大缓解。
李核云感到疼痛缓解，稍稍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一边的苏月影，苏月影轻声说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本想着让你先于卫府适应一下再把你接到炤阁，是我错了，初儿，你不属于这里。”
“初儿，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苏月影伏下身来，搂住李核云的腰腿，双足轻跳跃出了窗户，转瞬间消失在了深夜之中。
近数日，卫府中常有人遇幽灵鬼，人骇之，府中与京师喧言，父大怒，令全府戒严，誓欲执之，然家丁戒严不可执。
——《纪夏史·北州王卫于陌列传》
天色未明，卫旷开如往常一般朝服衣冠，坐马车去宫廷早朝，宫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等候在宫门殿外相互寒暄，而在这时，国师赵翼轸从车驾下来，随之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身着武官朝服，身形瘦小的官员，只见赵翼轸轻轻扶正了那小武官的头盔，推着那武官便送向武官群体那里，在一群膀大腰圆的武官群体中，那小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而此时毕竟天色未明，众官员看不清那小武官的面貌，却见贾府世子贾帐中突然跑过去轻声道：“哎呀，当真是稀客啊，元主今日何故来此？”
苏月影站定，揉了揉还有些犯困的眼睛，昂着头道：“贾公子，今日我有事参见陛下，我等上朝难道是不被允许的吗？”
贾帐中忙赔笑道：“元主说笑了，元主自然是想来便来的，只是不知何故？”
苏月影低下头来不再看他，转身朝着人少空旷的地方去了。贾帐中觉得无趣却也奇怪，便去找父亲贾清说了此事，贾清惊疑：“会不会是卫旷开那老家伙欲对我贾府不利？”贾帐中道不知，说是国师赵翼轸携来，贾清看着一旁不远处的卫旷开，便去到卫旷开身旁指向苏月影的方位直接问道：“岭南王何故带元主上朝？”
卫旷开本看不起贾清一族，向来是不会正眼看他，但他忽听苏月影来早朝自己却是不知，自己惊异地看向贾清所指，转而又转过头来不理会贾清。
贾清再遇冷落，但是卫旷开适才惊异的神色已经被贾氏父子捕捉，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此时天色微明，大殿上突然亮起一片灯火，传令太监矗立高喊：“五更已到，请各位大人入殿！”
朝臣们赶忙排列成队，卫旷开虽然惊异，但苏月影毕竟是自己义女，他知道苏月影是回来后初次上朝，于是也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要慌张，一切有舅父在。而自己又怕被贾清父子看出什么端倪，也不敢做出过多寒暄，心中对苏月影上朝的疑惑难以解开，但情势紧急，众大臣已经开始登殿，自己也是来不及询问了。苏月影低着头走到了众武官大臣之间，百官也都认出了是苏月影，惊讶之余也都没有多说什么，众武官纷纷让出位置，苏月影是处于众武官之从三品位。
不过卫旷开瞥向那笏板，上面倒是写下了“炤华宣明阁阁主”几个字。
皇帝威武庄严，在一阵响亮的朝拜唱词中步入大殿，苏月影那瘦小的身躯在一众武官中格外引人注目，伊始帝立即便注意到了，对于她的突然上朝也甚是惊讶。接着鸿胪寺官员“唱”奏事毕，各官员纷纷奏事，伊始帝时不时看向苏月影，苏月影却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待群臣事毕，主事宦官和皇帝略带疑惑地对视一眼，主事宦官即高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落，又过了喘息后，苏月影终于移步，她低着头不敢看一旁的任何人，脚步甚至都有些颤抖，她在皇帝和群臣都注视下缓缓走到群臣之前对着帝王缓缓跪下，让自己尽可能的大声，有些颤抖但清晰地说道：“臣……臣启奏陛下，承蒙皇恩浩荡，炤华宣明阁已成立十月，但阁主之位一直悬而未立……臣欲启奏陛下，封缔华国人士李核云为炤华宣明阁阁主。”
说罢，苏月影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而与此同时，朝中群臣一片也哗然之声，转而又引发一阵议论。
这些议论让苏月影本来平静下来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一旁贾氏父子互为对视，神色突变，斜眼对旁边的朝臣们使眼色，两个朝臣很快从队列中走出，一人抢先说道：“陛下，炤阁乃我朝录用贤才之重要渠道，且扼以主之元符，实为神圣之所。且炤阁阁主之位品阶高达五品官位，以微臣之见，炤阁之主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交于外族之手，鉴于元主所说阁主之事，贾公之子与炤阁一向交好，且才高行洁、举止有度，臣举荐贾公世子贾帐中任炤华宣明阁阁主之位。”
此时伊始帝看向另一大臣，那人道：“臣附议，望陛下三思。”
他如何会是才高行洁、举止有度之人啊？
苏月影心道，她心跳加速，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伊始帝道：“哦？那贾世子如何说法？”
贾帐中嘴角上扬，但还是压住心绪走出：“回陛下，微臣自以为才疏学浅，虽与炤阁素有交际，但若就任阁主终究有些忐忑，微臣当多多历练才是。”
此时贾清大步走出，昂首道：“陛下，以微臣对犬子所知，犬子是否符合炤阁阁主微臣难以保证，但若是和外族人相比则绰绰有余也，臣不求陛下一定封小儿为炤阁之主，但请陛下不要将外族之辈纳入我朝重臣之列。”
此言一出，许多朝臣纷纷出列跪拜，高喊附议，诸臣反对之心已经摆在了明面之上。
苏月影焦急，回头对贾清道：“他会操纵元符，一定是主所推的天选之人。”
苏月影焦急的回答行为有所不妥，但也无人指谪，此时卫旷开走出道：“陛下，微臣对那缔华国人士李核云有所了解。此人在我府中已经做了些许时日的门客，此人行事不稳，胆小懦弱，且不说是否有大才，微臣以为其也不具备担负重任的才得。”
苏月影茫然地看着卫旷开，卫旷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伊始帝，目光坚定而又充满不满，宣示着对李核云的不满与反对。
苏月影似乎早已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她低下头来咬紧了嘴唇，此时一旁的太子赵长久道：“父皇，儿臣以为，元主向来具有伯乐之眼，就儿臣所知，元主所提拔推举之人到目前无不出色，元主既然举荐，那么所说必然有其道理。”
伊始帝道：“嗯，太子和诸位爱卿所说朕已知道，而炤阁之主之位非同小可，苏爱卿所说其会控制元符，但就朕所知，控物术虽然是极难掌握之功法，但绝非无人会，你何以如此笃定他真的是主的钦点之人？而且听老将军所说，那人并不是可大用之人，朕并不看好苏爱卿所坚持之事啊。”
苏月影小脸通红：“可是……控物术控制不了元符啊……”
卫旷开又说道：“陛下，炤阁不乏智勇双全之士，桂魄军总旗宋长庚为越畔宋氏之后，其武功卓绝，待人沉稳，又饱读诗书，乃旷世之才，且其目前为炤阁仅在元主之下的第一人，所谓阁主之位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实际所有。微臣认为炤华宣明阁左使、桂魄军总旗宋长庚完全可以担任炤阁阁主之位。”
苏月影低下头来，她于此不敢反驳，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逼迫的自己抬不起头来。
赵翼轸出列道：“陛下，今炤阁阁主兹事体大，臣以为应当对李核云多加考察，若确认其没有二心并且德才可配位，再议不迟。”
赵翼轸这算是给苏月影和群臣打了个圆场，伊始帝趁势点了点头：“那就依国师所说。”
说罢便起身而去，鸿胪寺官随即高喝退朝。
家丁接卫旷开下车时禀报道：“老爷，今日一大早那门客李核云消失不见，如今府中已经找遍，并未发现门客李忆初的踪影，是否通知炤华宣明阁一并寻找？”
卫旷开眉头紧锁，摆摆手让那家丁下去，继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