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升之日》抓住一只假观音

6、第六章 告落

　　“开玩笑的。”
　　尤希希重新得到空气：“…你别吓我。”
　　未迁头发丝都写着愉悦，挂断了电话。
　　宿今空被吵醒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摸索着接通电话：“喂？”
　　“我是林照。”
　　宿今空完全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林小姐好。”
　　对面似乎笑了：“不用这么客气啊，我们好歹同过窗。今年的同学会定在后天，你会来吧。”
　　“我尽量。”
　　挂完电话他才意识到未迁早已离开而自己躺在床上，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
　　“宁川学府出来的人非富即贵，个别国家御用人才诸如我，安知言安别雨还有宿今空也有进去的资格。”尤希希荡着秋千不解：“说是要办同学会，不就是强迫我们这些平民出场嘛？林照她们天一黑就钻进胜意庄开party了，用得着大张旗鼓再见一面？”
　　安知言的情绪好像好些了，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能这么说，迁不是没参与过吗？说不定这是一场鸿门宴，把她骗进去杀。”
　　“那把我们拉上算怎么回事？”
　　安知言彻底摆烂：“就跟那小领导没事就爱开点会一样，我们没到场这些有钱人不就没乐子了？”
　　尤希希把真知棒塞她嘴里：“你怎么还是这么仇富！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你姐不理你。”
　　安知言被戳中痛处，不讲话了。
　　未迁竟然意外很赞同：“不是不可能。”
　　尤希希面色一抽：“怎么说。”
　　“我们做的事情不是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只是还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未迁指尖轻敲桌面：“林照在外名声一直很好，跟我形成很大的对比……”她余光瞥见尤希希和安知言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原来她自己也知道”，随后语气张狂到尤希希也想仇富了：“可惜我只手遮天，一直压在她上面。”
　　尤希希：“……”
　　安知言：“……”
　　未迁欣赏够了两人吃瘪的样子，开怀道：“放心，林照不会耍花招。”
　　“你们不是同班三年？应该知道她什么为人啊。”
　　安知言呐呐：“比不过你们从小到大的情谊。”
　　未迁沉吟片刻，再度解释：“她讲究体面清白，就算想把我拉下水也得等光明正大收集完证据。”
　　“宁川暂时还是我的地盘，她动不了我。”
　　仿真人AI霓霓在门口提醒：“主人，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未迁离开后，俩人新奇地嘀嘀咕咕。
　　“她今天心情很好啊？”
　　“最近不是都不错。”
　　“以前她能跟我们聊这么多？她还笑了呢，以前也笑，不过能看出那是假笑，虽然装得很真。”安知言回想了一下：“忽视，对，一般不都选择性忽视我们，我们有用了就甜言蜜语，没用了鸟都不鸟我们。”
　　尤希希想起未迁跟自己开的玩笑，鸡皮疙瘩起一身，她用力搓了搓：“找到有趣的事情了吧。”
　　安知言八卦完金主又来祸害亲爱的后桌：“诶，你怎么被说服加入她的啊？她要做的事情基本就是犯罪了吧，我就算了，你居然也入伙了。”
　　“离犯罪还有一定距离呢，别瞎讲。还有，什么叫你就算了，明明是你和你姐吵架离家出走没地方去了。”
　　眼见安知言又要郁闷，尤希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是，刚好碰到了吧。”
　　——
　　“你在等人吗，还是等着什么？”
　　那人在血水混合的地上陪她枯坐了一天，最后说：“你可以试着等我。”
　　其实距今也就一个月，她在众多父母责骂发泄的哭声中茫然四顾，她并非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也能把自己调整好，她能继续当特殊犯罪监察局行动队队长，最后默认变成一名合格的特案探员，成功着，麻木着，封闭着，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合理的啊，那自己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
　　“尤—希—希—！”
　　“什么？”
　　“喊你好多遍了，你在想什么？”
　　“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安知言面色扭曲：“你上一个一见钟情的对象不是我吗？”
　　尤希希思索了一下：“现在你是再上一个。
　　*
　　“天青，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宿今空回到办公桌前，捏了捏眉心：“都过来干嘛？”
　　侯天青赔着笑，没心没肺道：“前辈们很关心宿队啊。”
　　她身后依次钻出三个人，秦晓色，云亦，路一程。
　　秦晓色丝毫不怵：“宿队，你不能天天给天青开小灶，要雨露均沾才不会引起我们的不满。”
　　云亦哼哼唧唧道：“就是啊，你来局里这么几天了，除了开会哪见得到你人？”
　　路一程话不多，面无表情点点头符合：“哈！”
　　“…我知道了。”宿今空询问侯天青：“我要问的可能涉及你的隐私，他们在场……”
　　云亦“嗤”一声：“关于林照是吧。”
　　“……”宿今空好像不太擅长应对他的队员：“对。”
　　其他三人齐刷刷做了个鬼脸，异口同声道：“我们早知道了！”
　　“你个不关心下属的上司。”
　　“小心我投诉你。”
　　“哈！”
　　云亦浑水摸鱼：“就知道谈恋爱！”
　　空气凝滞了一下，四人光明正大讨论——
　　“不是说好等他问完天青的事情再说吗？”
　　“我觉得这两件事不分主次。”
　　“嗯嗯，毕竟是这么有名的一个人。”
　　“哈！”
　　宿今空清了清嗓子。
　　侯天青同志立正站好：“报告宿队，林照小姐原本是我的资助人，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我对林小姐的表白被狠狠拒绝，心灰意冷之下进入了特殊犯罪监察局，决心在这里成为一名成熟的大人回去再次表白，据说能提高成功率！”
　　其余三人非常给面子地鼓起掌。
　　“……”宿今空无言以对：“嗯，你们可以出去了。”
　　“喂喂，宿队，你这可不够意思了啊。”秦晓色一掌拍在桌上：“你什么情况还没跟我们说明呢！”
　　云亦跟她一唱一和：“没错！你要给我们打个预防针，往后舆论什么的比较好控制。”
　　路一程虽然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秉承着团队精神依旧“哈！”了一声。
　　宿今空意识到昨天上未迁车的场景估计被这群人看到了，他作势要处理几天积堆的文件：“未小姐在沈琳这件事情上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她跟我们是合作关系。”
　　“呵！”
　　“虚伪。”
　　“她不是跟你上楼了？你们整整相处了大半天呢！”
　　宿今空摇头，成年人就是肮脏啊。
　　“她只是上楼参观。还有，尾随可构成违法。”
　　四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来八卦的人被赶出门后依旧不消停——
　　“他说的话能信吗？”
　　“上门做客总行吧？这次的事情没什么好开庆功宴，那就买个反省会吧，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
　　侯天青激动道：“把未小姐也叫上！”
　　四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可惜提案得到了当事人严厉的拒绝。
　　秦晓色忧愁地点了根烟：“你说咱两任队长怎么都这么难搞？上一个没多久一声不吭辞职走人了，我寻思这次跟人搞好关系吧，让队长充分体会到我们单位积极团结友爱的一面，说不准走之前还能跟咱吭一声。”
　　云亦叹为观止：“你是真没想晋升啊。”
　　秦晓色淡淡：“家母乃此间局长。”
　　“……”
　　*
　　“姐，你一定要未迁那个疯子和宿今空那个傻子参加这次聚会的理由是什么？”
　　林照着一袭白裙，脚尖点地，在一众繁华中简约出尘，任谁都无法移开眼，她的眼中总像蒙了一层雾，叫人看不清其中是天堂还是地狱。
　　“未迁小时候总是独来独往，但我很羡慕她，”她抬眸看向林迟书，改口：“我们都很羡慕她。”
　　林迟不愿承认，又无法否认。
　　“未迁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后顾之忧，因为阿姨已经不在了。”
　　林迟谨慎看了四周，确定没什么人靠近后才不赞同地开口：“姐，阿姨只是出门了，她出差几个月甚至几年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凭未迁一个人怎么可能运作那么大一个集团？肯定是未阿姨在背后运营。”他再次列举举证：“未家集团之所以强盛至今，是未家几代人积累，乃至到了未放鸢未阿姨这一代，她不仅位于这片区域，甚至在其余九个区域都有绝对话语权，未迁什么能力你我还不知道？她简直是未家没出现过的异类啊，她不可能做得到。”
　　林照没有回应他，只问：“你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吗？”
　　林迟不以为意：“就是未迁杀了阿姨的传闻吧，那人不是很快就消失了吗？也没翻出什么水花。”
　　随后意识到什么，他不敢相信瞪大眼睛：“你……信了？”
　　“不是没有可能。”
　　林照带着不容忽视的恨意，一字一顿：“我会把整件事情搞清楚，阿姨还在我就迎接她回家，阿姨不在了，我想让未迁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