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升之日》抓住一只假观音

16、第十六章 破局

　　四个房间共同点：
　　非单人
　　人数不固定
　　人手一个手铐
　　两张床
　　四面白墙透着醒目红字提醒
　　……
　　宿今空和云亦的房间内不带纸笔，他和云亦分工，一人负责传递信息，一人负责搜索信息。
　　四生缚宅的机制是从各个房间的共同点整合出需要的信息由此找出规律，再次筛选出可能成为开关的坐标点，并依次摧毁，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整个空间的规律清零从头来过。
　　“根据声音来源，扩散初步断定是十字轴线定向传播，同一条直线上的两间房，敲击暗号造成的声波从安别雨房间可以顺畅传递，信息传递几乎无损耗，标记一号，”宿今空一边敲击一边为云亦解释：“相邻方位传音效果居中，仅可辨明声响轮廓，天青和晓色分别处于我们相邻两端。”
　　“这是以我们这间为基准。”
　　所谓十字间并不一定是规规矩矩的十字架，每条轴线可以偏差，只是形状相似，既然如此距离也有偏差。
　　—天青，晓色，现在改用你们的手铐敲击墙壁，听到我连续两次敲击是准备，下一次开始
　　—收到
　　—是到
　　秦晓色手忙脚乱：“啊欧，路哥你敲错了一个！”
　　“哈！”没事，按照我们的默契可以听出来。
　　“……”
　　在特犯局小队如火如荼忙活的时候，除安知言者流暗戳戳使绊子，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弹外，其余人都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林照不认为凭这几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打开这个空间，就算领导者是宿今空。
　　还剩三十八个小时，未迁亲手设置的四生缚宅毫无规律可循，尽管找到一个突破口也难以深入。她对未迁把自己跟这群人一同视为累赘难以苟同，但她的任务不在剩余三十八个小时内，而是之后。
　　“天青标记二号，晓色标记三号，我标记四号。”
　　“距离最远的是一四，其次二三；二四最近，一三次之。”
　　“人数依次二四二二。”
　　……
　　最浅显的线索已经摆出，未迁既然不想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出去，那就不可能在这类信息做文章。
　　—能传声的墙壁方位，以一为北，四，北墙
　　—一，南墙
　　—三，东墙
　　—二，西墙
　　宿今空脑海中自动浮现坐标地图，标记完大致位置后信息接踵而至：“按这个趋势，我们之间还有第五间房，那里面也有需要的信息。”
　　侯天青听着迷迷糊糊，转头无意识寻找林照，却见林照眼中倏地一亮。
　　要不是设置了时间，林照真的认为未迁准备关他们半辈子吧。
　　毫无规律的四生缚宅本就属于酷刑，基本只开放给有一定经验的老将，未迁竟在之上又加上第五间房，这种程度已然是靠运气了吧，毕竟那间多出来的房间没人可以提供信息。
　　只是……霓霓支撑得起这种类型的四生缚宅所需能源吗？
　　安别雨眉头紧锁，喃喃道：“这是死局……”
　　安知言在床上欣赏着她的丑态，彻底放松，还有功夫调侃：“如此珍贵的时间你居然要浪费在必死无疑的胡同里吗？”
　　“你最最，最——亲爱的妹妹可是等着你诶。”
　　“虽然早对此类变态机制有所耳闻，但第一次真刀实枪上阵，”秦晓色碰碰这个点点那个，最终咬着指甲：“好刺激啊！”
　　路一程叹了口气。
　　宿今空许久没传来指令，好像真如林照心中所想般走投无路，她见侯天青巴巴等在墙边莫名来了点火气，上前把她提溜起来。
　　—宿今空，事已至此别再白费力气
　　—没有规律的四生缚宅不是你我能解开的
　　—未迁那颗心时常让人怀疑是否只是摆设，你指望她善心大发给你线索吗
　　叮——
　　“有人想吃宵夜吗？”
　　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音骤然响起，林照疑惑更甚，难道未迁还养了第二套智能系统？
　　所有线索串成清晰的脉络，宿今空再次曲指公布线索：“霓霓，第五个房间内是霓霓。”
　　安别雨听着略显急躁的极简发言首次掉队，此刻她根本顾不上维护在外形象。
　　—讲清楚
　　“四生缚宅本质与虚拟训练室同源，都需要大量的能源支撑，输出必定要靠操作台。”
　　“正常情况下操作台不被纳入四生缚宅空间，这次例外——
　　‘第五个房间’就是内置操作台。”
　　方才毫无人性的声线切换回来，做了个敲头动态：“唉呀，霓霓闯祸了。”
　　可惜现在没人懂一个机器的幽默。
　　林照没给侯天青回来的机会。
　　—如果你的猜测正确，操作台与四生缚宅的共同点能是什么
　　—更没有规律可言
　　没有规律？
　　不，规律很简单。
　　—林小姐，你好像总把未迁归类于机械
　　对面顿了顿，继续。
　　—当然，我也是
　　林照撑住墙，好险没失态。
　　林迟一个跨步上前跟侯天青一左一右扶着她。
　　林照看了两人一眼，长呼出一口气。
　　是了，未迁算的从来不止步骤，还有人心。
　　她和宿今空都沾沾自喜地认为对未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按照这份认知推敲未迁的行事，直到这一步，全部都是未迁刻意表现出来好让他们在未迁规定的时间内不至于太无聊。
　　人很难改变既有认知，眼高于顶的人更是如此。
　　未迁从未隐藏自己，她只是心知肚明别人会如何看待她揣测她，而她更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林照不过片刻就恢复状态，以此为基础再次剖析：她曾认为这样的隔间安排是宿今空带着云亦到休息室后未迁的心血来潮，事实上她搞错了因果，是云亦的突发事件让未迁的计划扣错一环。
　　原先的四生缚宅应该是一号安别雨，安知言；二号林照，林迟，侯天青，尤希希；三号秦晓色，路一程，云亦；四号宿今空。
　　三四号的人员略有不同。未迁事前无法得知特犯局小队赶功课似的记熟了暗号，按照这样的逻辑，三号里的人无法和其他人完成完成配合，是实实在在的无路可走。
　　意外突发，未迁在宿今空云亦离开到与林照单独讲话短短的几分钟内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的自以为是造成现在的局面。
　　林照喟叹他们的运气好，未迁没来得及知道暗号的泄露，打了个信息差让两种计划都有可趁之机，这也侧面说明未迁要处理的事情迫在眉睫。林照听懂了宿今空话外的暗示，静静等待宿今空给对其他人解释原委。
　　—破坏开关的顺序很简单，是房内成员彼此之间的浓度
　　事态紧急宿今空没功夫慢慢解释，直接给出结论。
　　—一号房浓度最高，依次二号，三号，四号
　　秦晓色流氓哨再度登场：“咱宿队运气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需要精准破坏各个浓度对应高度的坐标，行动吧诸位
　　安别雨平常虽大部分时间只待在医院，但该锻炼的时候她从不含糊，依照指示从侧腰掏出手术刀向上飞掷，天花板应声坍塌，安知言本想阻止，奈何安别雨速度惊人，她只来得及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但感觉不到疼痛。
　　安知言盯着怀里的安别雨，眨巴了下眼。
　　安别雨忍俊不禁：“既然跟虚拟训练室同源，自然不用担心受伤。”
　　安知言恼羞成怒，泄愤似的把人摔在地上，拿被子蒙住自己。
　　安别雨不再闹她，敲两下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任务。
　　侯天青作为林照资深狂热粉，很好继承了林照爱动脑的特性，是以虽然不至于弱不禁风，但这种精确度很强的事情让她来容易腿软。
　　尤希希一直啃着糖友好看戏，对上侯天青求助的眼神提条件：“一袋糖，换不换？”
　　侯天青大喜过望，不住点头：“换换换！十袋都行！”
　　接力来到三号。
　　秦晓色骑在路一程肩膀上，眯着一只眼：“路哥再往下面点儿！对，不对，再上去……诶诶，别动！就是这儿！”
　　四号房内云亦依旧处于不知所云的状态，嘴巴一张一合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宿今空接收到三号房的信号后将目标放在虚空某处，他朝云亦摊开手心：“耳钉借我。”
　　还是这种直截了当不用脑的东西适合自己，云亦喜闻乐见把东西放在宿今空手心：“你要……”
　　咻的一声破空而出，毫秒间墙壁倾泄坍塌。
　　云亦倔强补完后半句：“…干什么…”
　　宿今空：“有机会还你。”
　　至此四生缚宅解除，距离时限还剩三十四个小时。
　　*
　　浩淼海面壮阔波澜，生物们不时越出地平线，呼吸，哀嚎，追逐，进食。
　　“距离第十区域还有十分钟。”
　　霓霓尽职尽责汇报完时限后生成巴掌音效：“主人，他们发现你设置的机制，逃出来了。”
　　直升机舱内光影交错，配合肉眼难以追随的旋翼落在驾驶员身上打出阵阵阴影。
　　“知道了。”
　　霓霓外带能源不多，但濒临休眠也没能阻挡它喋喋不休的嘴：“主人是故意的吗？让我在那个时候做出类似提示的举动。”
　　未迁不做回答，只确认了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
　　特定环境下，倒计时带来的紧迫感能让人无法在意其他事情。所谓时限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专注于这场没有太大意义的“对决”。就算提早出来，没有跨区通行证他们根本到不了第十区域。
　　“明明以主人的驾驶速度，从第一区域跨越到第十区域只需二十五个小时，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未迁对未放鸢留下的聒噪东西一贯没什么好脸色：“你不用管。”
　　“可是……”
　　杨姨走过来把霓霓静了音：“听不惯它啰嗦关了呗。”
　　未迁依旧没回话。
　　杨姨摇摇头，也不知道口不对心的毛病随了谁。
　　“那个小姑娘，你带着干嘛？”
　　“有用。”
　　杨姨再三纠结，终于开口：“我不用提早抱上曾孙女吧？”
　　“……”未迁差点拉错阀：“不用。”
　　杨姨听到答案，哼着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