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戒温》睡睡睡觉觉觉

3、琴弦 军训结

　　军训结束的哨声划破操场，欢呼声瞬间炸开。
　　江祎年把帽子扯下来，往脸上扇了扇风，汗水顺着发梢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校服后背的盐渍印子白得刺眼，鞋底沾着操场的泥土，踩在水泥地上沙沙作响。
　　接下来迎来的就是新生汇演了
　　“江祎年！报不报？报一个吧！”

　　“报吧，”江祎年听见自己说，“弹首纯吉他曲。”

　　“真的？”沈程程眼睛亮了，“那我陪你！报个双人节目？”

　　江祎年摇摇头：“我一个人弹就好，你帮我看看节奏。”

　　“你说能不能被选上”
　　“看运气了，不过，我希望这个运气是好的”在面对音乐这件事，面对吉他这件事，江祎年的眼神从来没有轻视过。
　　江祎年把吉他背带往上提了提，不是不熟悉，是太熟了，是她对于这首歌不想出任何一点错。
　　“紧张死了，”沈程程搓了搓手，“预选在阶梯教室，据说学生会的人会来当评委，刷人刷得可狠了，我听说上一届报了三十多个节目，最后只留了十个。”

　　江祎年“嗯”了一声，“她在吗？”
　　“不在，学姐从来不参加这些东西。”和沈程程交朋友的一点原因就在于，我不说她就能懂我的意思。
　　还是不要看我出丑了。
　　预选那天，阶梯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结束，掌声稀稀拉拉的，江祎年坐在后排。

　　“下一个，高一三班，吉他弹奏。”

　　江祎年深吸一口气，背上吉他站起来，沈程程在江祎年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加油，别慌！”

　　走到教室前面，江祎年才发现评委席坐着三个穿学生会制服的学姐，正低头翻着节目单，连头都没抬。江祎年站在坐在板凳上，调了调吉他的音，指尖碰到琴弦的瞬间，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一直很喜欢《疑心病》这首歌，以前不懂歌词，直到后来读懂，弹出。
　　“让你爱上我要多久”定格在这句歌词的时候抬头，撞进一个人的眼睛里。座位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观众，不知道这位观众在台下坐了多久，看她表演了多久。
　　再次对视。

　　江祎年以为她的节奏要因为座位上突然出现的人而乱了，直到弹完整首歌，出奇意外的无比顺畅，仿佛她知道江祎年会出错，于是来给江祎年鼓励加油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江祎年把手指从弦上抬起来，教室里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江祎年抱着吉他，鞠躬下台，节目被留了下来。
　　江祎年抬头，想分享她的喜悦，可观众席上早就没了她刚刚望到的身影，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

　　汇演当天，江祎年站在舞台上，才真正看清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陈岁佳坐在最前排，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笔，正低头翻着节目单。她好像对台上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可当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她忽然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江祎年身上。
　　少女终于能肯定这不是错觉。
　　当爱降临，当歌词降临。

　　汇演已经结束一周了。
　　汇演的优秀节目人员已经贴出来了，路过时江祎年不经意的望过去，排名结果在当天就公布了，她的弹奏得了一等奖，可是奇怪每一位人员的公告栏里都有一张节目评分评语，只有江祎年那一栏没有评语纸。
　　她的右眼跳了一下。
　　“会不会是因为你得了第一，所以评委们不给评语？”
　　“可能吧”
　　江祎年并没放在心上，不重要。

　　“你的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未见人，先听声。
　　“没问题了”陈岁佳没有情绪的声音传来。
　　薛佳琪从进门就发现了，陈岁佳一直盯着一直表看，就连回她的话都不抬头。
　　“你在看什么”说着就要上手拿她的表。
　　“保密。”反应迅速。
　　无语。
　　“哎，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什么都不关心，现在倒好，连汇演评委这么无聊的事情都去？提前半小时就坐那了”
　　“你真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陈岁佳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竞赛资料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眼看向薛佳琪，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可耳尖却悄悄爬上了一点淡红。
　　“月亮出来了”
　　不过还不圆。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程程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进。”

　　她推开门，看见陈岁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正低头写着什么。

　　“学姐好，我来领汇演的奖状高一三班江祎年的。”

　　陈岁佳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还是停下了手里的笔，在那摞奖状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烫着金边的，递了过来。

　　“给。”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可指尖却微微收紧，“同学，可不可以帮我给她带句话‘她弹琴很好听’ ”

　　“好的 ，学姐，我一定会传达到的。”沈程程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岁佳正低头，重新拿起笔，却没再写下去，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息了！

　　江祎年在弹琴她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压根没注意到沈程程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沈程程手里捏着那张金灿灿的奖状，一进门就盯着她，带着一脸八卦的笑意，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等江祎年弹完一小段，指尖刚离开琴弦，沈程程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
　　“可以啊江祎年，你啥时候跟学姐认识了？居然还瞒着我，一点都不告诉我。”

　　江祎年愣了愣，放下吉他，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啥呀？我什么时候认识学姐了，根本没有的事。”

　　沈程程瞧她这副单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慢悠悠地吊着她的胃口，看着她紧张又局促的样子，才缓缓开口：
　　“真没认识？那人家学姐怎么特意让我给你带话？”

　　江祎年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瞬间怔了，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小声追问：“带什么话啊？”

　　沈程程看着她慌张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认认真真复述：
　　“学姐说，你弹琴很好听。”

　　话音落下。

　　江祎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
　　“你现在啥感受，采访一下我们年年同学。”
　　沉默。
　　“琴弦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