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前念》辉琰

4、第 4 章 本章151

　　清晨六点半的早读铃慢悠悠响彻整栋教学楼，天际刚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薄雾萦绕在操场的香樟树上，微凉的秋风卷着草木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教室。教室里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裹挟着清晨清冷的空气漫开来，书页翻动的哗啦声、背诵单词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高三清晨一成不变的喧闹。
　　沈慕北比规定早读时间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身上带着清晨室外的凉意，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熟练拉开自己靠窗一侧的椅子坐下，将帆布书包放在桌侧，有条不紊地拿出英语课本、单词本与一支黑色水笔，一切动作规整有序，一如他长久以来的习惯。窗外薄雾未散，模糊了远处的篮球架，光线柔和地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安静得与周遭嘈杂格格不入。
　　没过片刻，身侧椅子被猛地向后一拉，又带着轻微撞击声重重归位。陆砚衍一身松垮校服，领口随意扯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嘴里还叼着半块奶香味吐司，另一只手随意将书包往桌肚里一甩，动静不算小，引得前排两个同学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他毫不在意旁人目光，随意嚼完嘴里的面包，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碎屑，侧过头径直凑近沈慕北。
　　刻意压低的嗓音避开讲台方向老师的视线，温热气息混着淡淡的奶香扑在沈慕北耳廓：“昨晚那道解析几何大题，多亏你给的简便解法，我睡前翻了两遍草稿，原本绕弯子的步骤一下子全理顺了。”
　　沈慕北目光始终停留在英文课文上，长睫都未曾颤动一下，音色平淡无波：“专心早读，老师在前面。”
　　陆砚衍半点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放在书页上的手腕，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别这么冷淡嘛大学霸，我又不打扰别人。要是这次周测数学能往上提一大截，我请你喝楼下便利店你总买的奶茶，三分糖少冰，完全顺着你的喜好来。”
　　沈慕北这才微微侧眸睨了他一眼，没有给出回应，眸中似乎闪过一瞬笑意，默默将课本往自己这边轻轻挪了半寸，不动声色拉开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陆砚衍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唇角勾得更深，故作顺从地拿起课本装模作样跟着朗读，可目光总不受控制地斜向身旁认真看书的少年，喧闹的读书声里，他大半心思，全然黏在了沈慕北身上。
　　四十分钟的早读很快落幕，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整齐的诵读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打趣、讨论昨晚作业、约着去小卖部的细碎喧闹。讲台上的老师收拾好教案离开，陆砚衍立刻放下书本，侧身彻底转向沈慕北，伸手敲了敲他的错题本封面。
　　“趁现在没上课，再给我梳理一遍大题核心思路呗？我怕一上考场又忘了捷径，硬用笨办法反而浪费时间。”
　　沈慕北微微蹙眉，本想拒绝，余光瞥见少年眼底褪去嬉皮笑脸，确实带着几分真切的焦灼，显然是真的在意这次周测成绩。他沉默几秒，轻轻翻开昨晚的错题本，抽出桌肚里的空白草稿纸，执笔再次缓缓写下核心解题脉络。阳光穿透薄雾彻底明亮起来，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桌面上，一半落在沈慕北工整清隽的字迹上，一半落在陆砚衍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眼眸里。
　　陆砚衍看似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步骤，视线却总不自觉飘向沈慕北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认真思索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他悄悄伸出指尖，趁着对方低头演算，轻轻蹭过沈慕北握笔的指节。
　　沈慕北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纸张上晕开一小团。他骤然抬眼看向陆砚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冷冷收回手：“安分点，再乱动，就不讲了。”
　　陆砚衍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眼底笑意却愈浓：“不敢了不敢了，全听学霸安排。”
　　没等两人再说几句，预备上课的短促铃声骤然响起，走廊上嬉闹的学生迅速涌回教室。沈慕北将写好思路的草稿纸推到陆砚衍手边，合上错题本端正坐好，静静等候任课老师，内心想着：其实这人笑起来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