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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身涉险 长夜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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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套房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茄与劣质香水混杂的闷味,高启山斜倚在沙发上,肚腩将定制西装撑得略显臃肿。眼底藏着惯于权色交易的油腻与傲慢。
门卡轻响。
沈知予推门而入,黑色小香风外套衬得肩线利落,浓妆之下眉眼冷艳。高启山眼中立刻泛起贪婪,起身时肥厚的手掌下意识往她腰侧探去。
一瞬极淡的嫌恶从她眼底掠过,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她已换上慵懒媚色,手腕轻抬,不轻不重将人推开,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急什么。”
她语调轻慢,抬手缓缓褪下外层粗花呢外套,随手丢在一旁地毯上,内里只剩黑色细肩带内搭,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冷白。
高启山喉结滚动:“美人……”
“这么着急,不像高总的作风。”
沈知予轻笑,伸手将他按回沙发,脚步轻缓绕至他身后,温热气息贴着他耳廓拂过,声音柔得发酥:“别着急。”
她从手包侧袋摸出真丝眼罩,温柔地蒙住他双眼。
“长夜漫漫,我们今晚……慢慢玩。”
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拂过他颈侧,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无声按开微型录音笔。
“都听你的,美人”高启山气息浑浊。
“当真……都听我的?”
“听,全都听,都听你的······。”
沈知予屈膝坐上他腿间,指尖轻勾他下巴,语气骤然带了锐度,却依旧裹着甜腻外壳:“高总为了得到我,倒是不惜代价,连楚总都亲手送进去了。”
高启山攥住她手腕按在鼻尖,神志已昏沉几分:“真香……”
“可是,万一楚总有朝一日出来,跟你秋后算账?你位高权重不怕,我可怕。”
高启山嗤笑一声,语气狂妄得不加掩饰:“他出不来。我买通了他项目组核心成员,故意泄露阶段性合规文件给对手,做成商业泄密的死局——没有实锤指向我,法庭上他百口莫辩。”
“是嘛,当真不会出来?”
“美人放心,他楚晏舟这辈子都不会出来!”
沈知予另一只手腕缓缓抬起,指尖沾着的无色挥发性物质在空气中微散。高启山瞳孔骤缩,浑身发软,瞬间失去意识瘫倒在沙发上。
她面无表情起身,抽过纸巾反复擦拭手腕,嫌恶低喃两个字:“恶心的东西。”
她拿起录音笔按下停止,刚将东西收回手包。
砰——
房门被人猛地从外撞开。
舒亦琛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裹挟着深夜寒气,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背线条上一顿,戾气瞬间炸开。他大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攥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几乎捏碎骨头。
“为了拿到证据,不惜把自己搭进来?你他妈疯了?”
“这是我现下能想到最直接、最快的方法。”沈知予抬眼,毫无退避。
“你——”
舒亦琛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与心疼绞在一起,最终尽数堵在喉咙口。他弯腰抓起地上的外套,粗暴却克制地裹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遮住。
“跟我回去。”
他不容反抗地拽着沈知予离开套房。
舒家整栋别墅极简冷调,黑白灰为主,陈设低调却处处是顶级藏品,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你哥今晚在商会上脱不开身,伯父伯母也在外地项目现场,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今晚在我这凑合一晚吧。”
沈知予没应声,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最终停在壁炉正上方一幅极小的抽象油画上。
画面是一只哑光蝴蝶,看上去灰暗普通,与周围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格格不入。
“这幅画,是不是很抽象”舒亦琛跟在她身后,语气淡了几分。
沈知予抬手轻轻触碰画布,指尖温柔得反常。
“不会。”
她轻轻取下油画,转身走到一侧落地灯旁,将画布正面对准光源。
刹那间,灰暗蝴蝶周身泛起细碎柔和的珠光,在灯光下缓缓流转,如同活过来一般。
舒亦琛微怔:“除了我,你是第一个知道这画里有光粉。”
“不是光粉。”沈知予声音很轻,“是磨碎的珍珠。”
舒亦琛瞳孔微缩。
她将油画小心挂回原位,转身时,目光无意间落在壁炉中央——两幅黑白遗像。
是舒亦琛的父母。
她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极薄的水汽。
“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住?”
“母亲早逝,父亲几年前突发心梗走了。之后一直在国外陪外公,习惯了。”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听我哥说你这些年都在找妹妹。如果将来你失散的妹妹回来,她已有新的家人……你会不会觉得她自私?”
舒亦琛望着她,目光深邃难辨:“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什么身份,永远都是我妹妹。”
沈知予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缓步上楼。
凌晨,窗外夜色深浓。
沈知予穿着舒亦琛准备的白色真丝睡衣,悄无声息走下楼。
她在壁炉前站定,望着两幅遗像,神情肃穆。
屈膝,稳稳躬身三鞠躬,动作标准得近乎刻入骨髓。
随后她拿起香筒,抽出三支线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持香,拇指内扣香头齐眉——一个极其隐秘、只有舒家直系后代才知晓的祭拜礼仪,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最后一步,她微微低头,额头轻触香案边缘一寸之处,动作轻缓、虔诚。
三楼楼梯拐角。
舒亦琛站在阴影里,从头到尾静静看着。
前半段,他只是疑惑、动容。直到那一个只有舒家人传承的额头叩拜动作落入眼底。
他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她怎么会知道……”
舒亦琛站在三楼拐角,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抵着冰冷的栏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荒诞又惊心的一幕。
沈知予的额头轻轻叩在香案边缘,一寸不差,正是舒家祖辈传下的“敬亲叩礼”——不是寻常的低头致意,是直系血脉认祖、敬祖的专属仪轨。
早年舒家太爷在世时,曾私下教过他这套动作,说“血脉有根,叩处是心”,彼时他只当是长辈的执念,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做得分毫不差。
她拜完,直起身时,眼底的水汽已敛得干净,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转身的瞬间,目光精准对上楼梯拐角的身影,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知晓他在看。
舒亦琛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缓步走下楼,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却难掩尾音的微颤:“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知予没答,目光落在他攥着栏杆的手上,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壁炉。
舒亦琛心头一紧,脚步顿住。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妆容已被温水洗去大半,露出原本清透的眉眼,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沉重。
“你方才的祭拜礼,是祖辈传下来的,祖父曾提起只传给嫡系继承人。这礼是认血脉的。”
“是吗。”沈知予低头,指尖划过香案上的香炉,炉灰里还留着三支线香燃尽的余温,“那我倒是失礼了。”
“你为什么会。”舒亦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这套礼,除了舒家嫡系,没人知道细节。”
话到嘴边,他顿住了。
“早年你我两家祖辈间有根深蒂固的联系,我哥哥也会你若不信可以问问”
说罢,沈知予轻轻点头上楼,舒亦琛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商业调查拉锯数月,牵扯楚氏集团多项合作项目的嫌疑终于尘埃落定。
沈知予整理好全部溯源凭证、资金流向佐证以及第三方合规鉴定材料,完整递交至办案机关。层层核验排查后,足以证明楚氏旗下产业并未牵涉违规操作,所有不实指控悉数推翻。
先前因配合深度调查被临时留置问询的楚晏舟,走完所有法定流程,确认无任何违法关联后,正式获准离开办案场所。
清冷肃穆的警局大门外,几辆车安静停靠。沈知予一行人并肩立在树荫下,目光始终凝望着出口方向。
身形挺拔的楚晏舟迈步走出,褪去连日紧绷沉郁的气场,眼底唯独映出前方那道熟悉身影。他步伐未做丝毫停顿,径直走到沈知予面前,长臂舒展,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温热的怀抱牢牢裹住她,楚晏舟微微低头,薄唇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沈知予轻轻晃了晃头,所有悬着的心彻底落定,抬手自然环住对方腰身。下一瞬,两人指尖相扣,掌心紧紧贴合,默契缠绕不分彼此。
身侧的沈淮看着旁若无人依偎的二人,眉峰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趣:“喂,适可而止,别在警局门口搂搂抱抱的,你一个沈家大小姐就不能矜持一点。”
站在沈淮身侧的舒亦琛轻咳一声,眉眼间漾开几分玩味笑意,慢悠悠开口:“说到底也算物归原主。这段时日人我替你照看妥当,衣食起居从没怠慢,其余私事,回去之后你们私下细说便好。”
沈知予闻言立刻侧过脸,眸光淡淡瞥向舒亦琛,眼风带着几分嗔怪示意。
舒亦琛见状识趣不再调侃。四人相继坐入车内,引擎轻响,车子平稳驶离街区,朝着舒家的方向缓缓行去。